袁枫那副表情,彻底激怒了玫兮。生生忍住,“请大元帅和三位副将直接称呼我为玫兮即可,此后大家就都是战场上相互扶持的生死之交了。”
三人应声以示了解。
俞玄深感无奈,只得吩咐成毅,“成副将,你带着公……玫兮副将去军营中看看,让她熟悉一下军中的高阶将领,以后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
成毅接令后便带着玫兮出了统战司直奔军营。
“成副将,今早我收到父皇书信,有话让我带给辰时,还请您带路”,如今辰时只是一个小小兵士,不再住在原来的院子,玫兮只得请这位晟云顶大师兄出马。
成毅哪里不知道她的心思,但人家都把陛下压下来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带路。
军营里刚刚完成操练的辰时,突然看见玫兮,疑惑中充满着厌恶。
“辰时,陛下有话让公……玫兮副将转达给你,你不许犯浑”,成毅太了解这位师弟的臭脾气,不得不出声提醒。
玫兮对成毅一笑,后者心领神会,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辰时竭力忍住心中的不快问道,“敢问玫兮副将,陛下有何要交代小人的?”
“陛下没交代,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话不行吗”?玫兮软声细语,柔柔地看着辰时。
“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说的”,他实在忍不下去,转身就要离开。
玫兮气得不行,但想到母后和自己的未来,不得不加快脚步跑到他的身前,“是父皇要我给你带话啦,而且还叮嘱不要让别人听见。”
辰时停住脚步,冷冷地等着她继续开口。
“父皇说,等东海四岛全部收服之后,会将……会将青莲接到宫中,封她为郡主。”
辰时紧紧盯着她的脸,仿佛要从上读出晟帝的用意。
但这眼神却让玫兮感到害怕,不由得后退了两步,“这……这是是父皇亲口说的。”
木槿连忙扶住主子上前道,“辰将军,这是好事啊。青莲姑娘虽然了得,但终究是姑娘家,常年驻扎军中,终不是长久之计。现在陛下已有意封她为郡主,虽说不及公主尊荣,但是您也要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辰时对木槿的话不置可否,他显然不相信晟帝夫妻会有那么好心。
玫兮看着他警惕的神情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但我实话告诉你,这个事情是父皇决定后告诉我的,具体的原因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父皇也不让我问。”
辰时看着玫兮满面胆怯和真诚,不再纠结,反而转向问道,“那你愿意吗?莲师妹当郡主。”
“没什么愿不愿意的,整个大晟都是父皇的,父皇想封谁谁也反对不了。”
“我的意思是,你和青莲能和平共处吗?”
“为什么不能?我是父皇的女儿,她也是啊”,玫兮倒是坦诚,“况且,我是公主,而她只是郡主,我已经占了便宜了。要说以后我们相亲相爱,那恐怕很难。但互不相扰地共同生活在宫里,应该问题不大。”
辰时不再说话,抬脚缓缓向前。
玫兮和木槿跟在他身后,满意地对了个眼神,不枉母后周全思虑后教她的话术。
在玫兮的要求下,辰时领着这位新任副将在军营里巡视了一上午。
刚开始她还装得像模像样的,但渐渐地便开始流露出烦闷和嫌弃的神情。虽然在木槿暗暗提醒下有些收敛,但辰时仍能清楚地捕捉到这位公主内心的娇气。
“马上就到开餐时间了,副将要不要在军中用餐”?辰时不轻不重地问。
玫兮不傻,遂答,“也好。”
等到进入公膳堂,别说玫兮了,就连木槿都被这简陋嘈杂的环境吓到了。
一张巨长的石桌,周围坐满了正在用餐的将士,吞咽声、吆喝声、甚至吵架声充斥在整个房间里,让两人的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
辰时不搭理她二人,从案台上拿起一只碗一双筷子,走到大锅边盛出一碗食物,找到一处空座,坐下后立刻开吃。
另一边的玫兮也在木槿的鼓励下,在案台上选了一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点的碗,鼓足勇气走向大锅。
她用两个指头拈起油腻腻的大勺,慢慢舀起一勺来定睛一看,立刻反射性地松手,差点儿惊叫出声。那黑不拉几稠乎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如此恶心,怎能吃下去?
众人都被她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玫兮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手滑,没拿稳勺子,大家别管我,继续用饭吧。”
说完后,硬着头皮继续盛粥,然后走向辰时落座的地方。
很不巧,辰时两旁的座位都有人。正当玫兮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一侧的将领很识时务地站起来离席,对玫兮点头弯腰,“您坐您坐。”
玫兮笑着感谢,随后落座。她先低头看看碗中的“粥”,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士兵和身边的辰时,一咬牙,端起碗来闭眼扒拉了几口。
可她的味蕾却丝毫不受头脑的控制,立刻应激地就要呕吐,只得强压着喉间和胃部的不适,逼着自己全部咽了下去。
果然,刚用完饭后,她就肠胃不适,脸色非常不好,向辰时告别离去。回到住处没多久后,就开始上吐下泻。木槿给她服用了从晟宫中带来的药丸,才将将好些。但半夜仍起床好几次,第二日早上仍未见好转。
木槿心疼不已,轻声问道,“殿下今日还去统战司和军营查看吗?”
“军营肯定是去不了了,但不好不去统战司。”
“依奴婢的意思,这统战司也最好不去。殿下您的脸色,明眼人一看就知是病了。要不然,奴婢带话给大元帅,就说陛下来信了,要殿下处理一些事情,这两日就不方便出门了?”
玫兮想了想后点点头,“就这样吧。千万别让这院里面的人泄露我吃不惯膳堂食物的消息。”
“放心吧,殿下。早就依娘娘的吩咐,这院里之前人都已被清理,现在都是咱们的人了。”
玫兮看着离去的木槿背影,靠在床头,回想着在晟都时母后的交代和叮嘱,陷入沉思。
成毅和袁枫特意跑去军营看望辰时。袁枫是个急性子,开门见山地问,“公主殿下到底怎么了?昨日和你一起巡营回去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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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不都传开了吗?陛下有要事需要他闭门处理。怎么,袁师兄不信”?辰时懒得解释。
成毅看不下去了,摆出大师兄的姿态训诫,“师弟,你也别藏着掖着了。你又惹公主不痛快了?”
“又”?辰时疑惑地看着成毅。
“之前你跑去她那儿,搅得她那整个院子鸡犬不宁的。这回可不就是又嘛。”
辰时一笑,“公主殿下只是不适应军中饮食罢了,多吃几次就不再需要在家躲病了。”
袁枫哈哈哈地笑出声来,终于意识到这小子是故意的,出了一口恶气,“公主殿下如今已经是漠黑军副将了,急需快速适应我军中食物。她到现在也没张扬这个事情,显然也是认同辰师弟这一行为的。”
辰时微笑不语,对这位袁师兄的好感是越来越多了。
“人家总归是公主”!成毅气得大声嚷嚷,“你们如就不怕人家娘儿俩挟私报复啊,那可是陛下的枕边人。”
辰时的脸色一变,“你以为报复没开始吗?我为什么冒着死罪也要去东海?”
“但那是对莲师妹的报复和打击,不是对你”!成毅脱口而出。
“住口”!辰时勃然大怒,“不枉莲师妹一直尊你敬你,这种话你怎能说出口?”
“我是哪种人你还不知道吗?莲师妹和翊师弟有难我能不心急?我只是让你收敛锋芒、保护自己,你若有什么情况,你叫莲师妹如何自处?”
辰时压根不管成毅的解释,直接送客,“成副将请回吧,军营中杂乱,可别污了您的贵体,扰了您的清安。”
成毅还要再说,被袁枫一把拦下,“大师兄,先回去吧。大家都在气头上,事情说不清楚。等你们火气都小了,到时候再解释也来得及。”
看着早已转身背对他们的辰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你们都记住”,二人还未离开走远,身后传来辰时的声音,“我和青莲不分你我,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若有人伤她一分,我定十倍奉还。”
一字一句进入二人的耳中,待他们惊愕地回头时,辰时早已不见。
玫兮休息几日后便恢复如常,每日无聊赖地在军中逛荡。这日正好碰见袁枫,笑着迎过去打招呼,“袁将军好,今日怎么一个人啊?”
袁枫并不想和这位公主走近,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地回,“袁某一向独自巡营。”
玫兮一笑,“我对军营还不太熟悉,能否请袁将军允许巡营时我跟在后面学习?”
“公主客气了”,虽然不悦,但他也无法拒绝。
两人走了一个接一个营地,看着他一个接一个的询问军中官员,部署军中事务,但她却完全不感兴趣。地面的黑土,空气中似有似无的汗臭味儿,武人是不时冒出来的粗俗言语,所有的这一切都让她无比烦闷。
好不容易等他忙完了这一切,玫兮正琢磨着如何开始说正事时,却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公膳堂,脸色骤变。看着对方嘴角浅浅的弧度,她瞬间知晓这家伙想要使坏。
“袁将军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做笔交易吧”,她停住脚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