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帝看见这母女二人的面容及情形,心下了然,拉着爱女的手说,“玫儿,你擅自回都,母后已经训斥过你了。父皇也就不再多言。你要吸取教训,下次切不可如此肆意行事了。”
“女儿知错了,下次必不敢犯。女儿这就启程返回漠黑。”
“不急,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陪父皇和母后。辰时这两天也进京,朕把他的事情处理完后,你俩一并启程吧。”
晟后听闻柔声问道,“陛下打算赦免辰时的擅离职守之罪?”
“必然是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的,不然威严何在,军纪何在!但他仍是要回去漠黑,毕竟晟川战场需要他,朕一统天下的大计少不了他。”
晟后轻轻点头,果然,现在的辰时,谁也不能轻易从军中拔除。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呢?”
“把他贬职到最普通的士兵,要他靠着自己的战功一步一步再升上来”,显然晟帝早已做好决策。
“这处置是不是太轻了”?晟后迟疑地问道。
“毕竟他这次他在东海也是立了大功的。况且,如果处置重了,涵儿那孩子也不好处置了。”
“涵儿也去了东海”?晟后一惊,“他是怎么知道东海会有大动静的?”
“许是他们师兄妹间,还一直保持联系吧。朕也实在是没有精力再去想这些问题了”,晟帝说罢摆摆手,闭上眼睛歪着养神。这几日朝堂上两派为这事儿争得不可开交,他实在是心力憔悴,不想再管这些细枝末节了。
晟后示意女儿轻声离开,随后自己坐在夫君身旁,给他轻轻地推拿捶背,脑中飞速思考着这一切的一切。
两日后。晟帝看着面前陷入沉睡,而变成普通铁剑的火神神器和白玉小铃铛的风神神器,又看了看趴在辰时身边打盹的火鸡,最后落在跪在殿中央的辰时和沐涵二人身上,沉声问道,“你二人可知罪?”
二人磕头异口同声,“末将知罪,请陛下责罚。”
“沐相,你有何可说?”晟帝目光转向沐林。
“臣无话可说,请陛下按律严惩。”
“好,严惩。那斩首示众,爱卿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众臣就已跪倒一片,纷纷恳请晟帝三思。
一年轻朝臣上奏道,“陛下,二位将军虽擅离职守,但此去一行,不仅协助东海将士平定瀛洲和丈方二岛,还与蓬莱狐族开启友好往来,请陛下看着这些功绩的份上,酌情处理。”
“那你的意思如何?无罪释放,返回军中”?晟帝看着这位沐相门生,冷冷反问。
沐林立刻躬身道,“陛下,辰时和沐涵虽有立功,但却违反军纪在先。若日后人人效仿,恐生大祸。臣恳请陛下从重处罚,以一儆百,杜绝日后歪风盛行。”
“还是沐相真心为大晟着想啊”,晟帝似笑非笑,“既然沐相都如此大义灭亲了,朕也要为众将士立一个规矩。沐相,你精通律法,你来说说,底下跪着的二人应当如何从重处罚?”
“根据律例,最重可适……斩首示众”,沐林声音中微微颤抖,晟帝心中闪过一丝快意。待正要开口做好人时,却被另一声洪亮的“陛下”打断。
众人一看,原来是司天监长史严仁。这位头发花白的三朝元老,是满朝文武中极少数和沐相不对付、每每与他的观点相左的重臣。而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晟云顶弟子严喻之父。
晟帝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严爱卿有何高见啊?”
“臣不敢”,严仁上前一步,“依臣浅见,晟川边境历来是三大战场中最为艰苦之地,千百年来我大晟不知在漠黑损失了多少精兵良将和财力物力,仍终不能绝此威胁。究其缘由,是我方鲜少能有克其冰性高手的火性良将。如今辰将军横空出世,再加上新得的火神神器和朱雀神鸟,我大晟终于有了有效对抗强敌的实力,陛下不可轻易放手啊。”
“严爱卿的意思是,朕还得依靠他辰时,所以得供着他”?晟帝明显话音不悦。
严仁丝毫退缩,中气十足,“这二人死罪已然确认,但后续的功,却还是要由陛下钦定;功是否足以抵过,也只能由陛下一人圣裁。”
一旁的沐林不得不感叹这只老狐狸。照他的意思,辰时和沐涵现在是死罪已定,后续就算在战场立了功,能不能免死,也得晟帝他一人决策。换句话说,晟帝最后想要过河拆桥,谁也拦不住。
晟帝很满意严仁这番高论,毕竟,天谴这种事儿,他也不想再经历第二回了。不过这老小子,为何会突然为死对头的儿子和杀子仇人求情……
他不由得瞟了眼沐林,显然这位丞相也心存疑惑,不敢善动。
“辰时、沐涵,朕暂且留你二人一命,待川国和原国被灭后,再来探讨你的罪责如何?”
晟帝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川原被灭”!要知道,自父帝陨灭,晟、川、原三国鼎立已千万万年。三国间虽时有战争冲突爆发,但谁也没有吞并另外两国的能力。
如今陛下堂而皇之地说出来,到底是真想一统天下,还是只想借着这由头吊着臣将军卖命?
当事人辰时倒是没有什么反应,面无表情地回道,“罪将领旨。”
沐涵随声附和叩谢圣恩,整个大殿一片安宁。
辰时达到漠黑的当天,就直接去了统战司,当面向俞玄下跪请罪。大元帅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对着这位爱将就是一顿痛骂。幸得一旁的成毅不断求情,大元帅才忍住没军法处置的冲动。
消气后,这位大元帅看着到处闲逛不消停的火鸡,指着它问,“这玩意儿是朱雀?陛下和沐相也相信了?”
本来一直没正眼看他的朱雀,听到这话后立刻暴跳起来,张开翅膀就朝俞玄奋力啄咬,惊得他反射性连连后退。
辰时眼疾手快,站起身来一手直接抓住朱雀的脖子,恶狠狠道,“老实点儿,不然把你炖了!”
朱雀立刻蔫儿掉,默默感叹自己为何如此命苦……
辰时见他消停了,随意往后一扔,拱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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禀大元帅,“此鸟确为朱雀。它可有两种形态,发动攻击时身高近三丈,浑身火焰包围、也可喷出三味真火。而现在是它的另一种形态,几乎无任何杀伤力。”
俞玄点点头,又看了眼他腰间的剑,“此去东海,也算是满载而归,无论是朱雀还是烈焰剑,于你和大晟来说,都是难得的助力。望你日后在它们的协助下,将功赎罪,重回主将之位。”
袁枫见气氛已完全缓和,指着辰时腰间问,“这火神神器真有如此威力?”
辰时大大方方地将烈焰剑拔出,交到俞玄手中,众人有幸一睹真容。
所有人都对这把普通铁剑产生质疑,只有俞玄面露赞叹,抚摸了好一会儿后说,“陛下把他交给你,把寻风铃交给沐涵,缘由自不必我说。但以你的修为,想要发挥这剑的全部神力,恐还要一段时日。”
“末将明白,末将一定会坚持精进,定不负陛下和大元帅所托。”
俞玄点头,随后看向良靖,“从近日开始,由你担任代理主将。你定要恪尽职守,保卫漠黑和大晟。”
“是,大元帅”,良靖立刻躬身领命,但心中却万分不甘,还是“代理”吗……
一走出统战司,三个同门师兄弟便开始畅谈起来。
“辰师弟,莲师妹、翊师弟和沐师弟,他们都好吗”?成毅作为大师兄关心地问。
辰时点头,“大家都成长了很多。”
“师父他老人家已不在,陛下也该烦心下任宫主的人选了吧”?袁枫突然出声。
辰时摇了摇头,“我这次去晟都,陛下并未提及此事,恐怕新任宫主没那么快能定下来。”
二人表示赞同,云顶宫主需同时兼备修为高深和德行高尚,短时间内想要觅得合适继任者,绝非易事。
随后辰时将袁师兄欲言又止的表情收入眼中,同二位师兄告辞。
待袁枫忙完军中事务回到住处时,天已快黑了。刚进门喝了几口水,就听见有人敲门,一看来人竟然是辰时。
还没来得及问,辰时就先开口,“有人托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接着将一个小木盒塞给他,转身离去。
袁枫疑惑地打开盒子,是一只铜制小飞刀。仔细一看,刀身下端还刻着一个小小的“倩”字。
一阵狂喜涌来,他爱不释手地感受着这小飞刀上附着的主人气息,一夜兴奋得睡不着觉。
次日一早,众人在统战司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玫兮公主再次驾临晟川前线,但与上次不同,她不再身着华服,而是和军中将领一样穿上了笨重的铠甲。
俞玄对这位公主的再次到来显然是头大的,告知三位下属,“陛下已正式任命公主殿下为漠黑军副将,你们以后要协同管理军中事务,并合作出战。”
成毅觉得此事着实可笑,这位公主除了吃吃喝喝,还能干啥?上战场,别给他们添乱就不错了。
袁枫更是忍不住嘴角痉挛,真好,全体漠黑将士陪着这位娇贵的公主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