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每天都想权倾朝野 > 51. 第51章 详谈
    次日朝会,紫宸殿内的气氛比前几日更为凝滞。众人皆知,如今的温丞相今非昔比。因着囤粮铁器等事备受圣上冷落。

    温丞相虽依旧身着绛紫官袍,可那袍子下的身板有些僵直,眼窝下的乌青即便以铅粉遮掩,仍透着一股颓败之气。他未等他人开口,便颤巍巍出班:

    “陛下!老臣昨日受教,回去思量再三,夜不能寐。公主年少,性情刚烈,老臣本是长辈,不愿计较。然……然公主昨日在府中,言辞咄咄,目无尊长,竟指老臣窃国、‘算计皇室’,更是无礼斥逐老臣父子。此等跋扈之行,若传扬出去,岂非让人笑话皇家无教?又岂是金枝玉叶该有的仪范?老臣恐此举损及国体,动摇圣德,不得已,冒死奏闻,乞陛下训示!”

    这番话绵里藏针,先将宁华姝扣上“跋扈”、“不敬”的帽子,又抬出“国体”、“圣德”,试图激起圣上反感。殿内文武频频侧目,打量着陛下的神色。

    圣上闻言并未即刻发作,抬眼扫了温丞相一眼。半晌过后方才淡淡道:“哦?依温卿之意,是姝公主无状了?”

    “老臣不敢!”温丞相连忙躬身,“老臣只忧心公主涉世未深,被人蛊惑,行事失度,于皇家颜面有损……”

    “既涉世未深,便该多历练。”圣上打断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温卿既知她年少,何必同日而语?至于‘跋扈’……朕看她是有几分脾气,总强过某些人口蜜腹剑,纵奴行凶,反来指责他人‘无状’。”这话锋一转,直戳温丞相肺管子,他脸色顿时煞白。

    圣上不再看他,转而问道:“梁王何在?”

    梁王出班应诺。圣上道:“姝儿年轻,行事或有急躁,你这做父王的,平日里也多教导些。温家之事,既已交你主审,便依律而行,勿使朕失望。”

    这话明着敲打梁王,实则堵了温丞相的嘴。案子既然梁王主审,公主协助,那温丞相指控公主“跋扈”,便成了干扰办案。温丞相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只觉天旋地转,勉强撑住未曾倒下。

    圣上恐早有打压氏族之心,如今的圣上早就不想要氏族这颗大叔乘凉,想断温家的枝桠。如今放任一个区区公主来挑衅,不过是看她不甚重要,即便打压了氏族,氏族算计公主。老匹夫少的也不过是个养女,算得了什么。

    姝公主为了邀功,愿意给圣上当剑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如今到形成了温家失势的局面了。

    退朝后,宁华姝径直往吴王府而去。书房内,吴王听完她所述温家父子昨日的言辞,尤其是提到岭南的情况,她们也是十足十有把握绝对是温家的手笔。

    “岭南之事,本王也疑有异,只是苦无实证。如今他亲口提及‘和亲’、‘蜀地’,又在你点出‘岭南’时失态,这便是破绽!”

    宁华姝点头:“三皇兄,温家如今已是困兽。他们在朝堂上反咬一口,便是想乱我心智,逼我停手。我们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岭南一案,涉及昭仁太子,温家必在那里留有手脚。若要彻查,单凭我们兄妹与父王,势单力薄。林太尉与温丞相互相倾轧已久,若能说动他联手……”

    吴王沉思着:“林太尉此人,老谋深算,向来只观风向。此前他不愿掺和,是因温家势大,且案情不明。如今温家自曝其短,又在朝堂上失了圣心,他未必没有心思落井下石。只是要撬开他的嘴,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或是足以让他下定决心扳倒温家的筹码。”

    “筹码,我已有眉目。”宁华姝低声缓缓徐之。

    “温丞相昨日话里话外,将氏族利益置于百姓之上,甚至不惜以和亲辱我皇室。这便是他最大的破绽!林太尉虽与温家不睦,却也是氏族门阀之首,他最忌惮的,便是寒门崛起后清算旧账。若将温家这等窃国行径公之于众,激起民愤,届时陛下震怒,整顿吏治,林家也难免殃及池鱼。反之,若他能助我们将温家连根拔起,既能消除隐患,又能向陛下表明大义,稳固林家地位……这笔账,林太尉算得清。”

    “且林太尉此人,与温丞相不同。他是真正心怀天下的好将军,只是如今边境安定,无军队的用武之地。在朝堂之上的话语权也不及丞相大人罢了。”

    吴王深吸一口气:“好!就依你所言。本王今日便去拜访林太尉,不谈私谊,只谈利弊!”

    “但林太尉终究是氏族出身,他会助我们将温家根除,是不可能的。”

    林温两家势如水火多年,却仍保持着奇怪的平衡,全都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以利益捆绑在一起的结盟,是最牢不可破的。温家若有倒台之向,林家势必策反,维持住氏族最后的命脉。

    “皇兄,林太尉若问起岭南,您便告诉他。温家那只手,伸得比我们想的更远。昭仁太子若在世,或许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这些朝廷的蛀虫。而今,这把刀该我们接过来。”

    林太尉此人素来正直,想来昭仁太子一事他未掺和其中。想必他清楚内情后,依着他刚正不阿的性子,会襄助一番。

    吴王点头称是,她们二人算是想到一块去了。七皇弟年幼身体弱,林太尉也可能真的冒着整个家族的风险去辅佐他上位。太子一党有温家,林太尉想继续在朝廷站稳脚跟,多个选择总是没错的。

    ************

    吴王与林太尉相约至张煜的私产玉清斋之中,此处虽是张煜的私产但其中二成的分红都在他当年向吴王投诚之时,当了投名状上交了去。以至于吴王等人都是二楼雅间的常客,今日的洽谈张煜不便出面故而装作店小二前来招待贵客。

    林太尉踏入玉清斋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年逾五旬,身形却依旧挺拔,一身玄青常服,腰束玉带,步履沉稳,不见半分朝堂上那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张煜见着了赶忙上前“原来是太尉大人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林太尉望着他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却也猜出他的身份。其一寻常店小二可养不出此等姿容,即便他换上了一般无二的服饰,周身的贵气逼人实在难掩。

    其二观他年龄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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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也做不得这掌柜的。那就只剩一人,这玉清斋的东家——张子煦。

    “张少东家,怎么亲自下来迎了。如今玉清斋是请不起店小二了,还要少东家来做这迎来送往的伙计?”林太尉边说,眼珠子转动上下打量着他这身装扮。

    张煜见被戳穿也没打算继续瞒下去,毕竟这些个做官的个个都是人精儿。想瞒着他们可不是容易的事,若是有那便是他们自己想装糊涂。

    “这不是有太尉大人这样的贵客嘛,寻常伙计只怕会怠慢,我便让他们下去招待其他人了。”张煜恭恭敬敬地鞠了揖礼。

    林太尉讽刺完也没管,毕竟吴王和张煜蛇鼠一窝,就算自己消息再不灵通,也不可能不清楚这两人的底细。

    “行了,我与吴王也是玉清斋的熟客了。这里头的东西我们都再熟悉不过了,张少东家就寻人在这候着吧。”林太尉摆摆手,上了梯子往二楼雅间寻去。

    张煜躬身,表面一派祥和,其实心里止不住地说起了这老狐狸的坏话。

    在我的地盘讽刺玉清斋的生意,老子一月赚的钱是你俸禄的好几倍。要不是有点权,还用得着你。我必得把你给扫地出门了,我玉清斋不挣你这份钱。

    林太尉上至二楼时,吴王身边的侍从早已在此等候,因着今日谈事,二楼整层都空置不许给其他人。他们二人相谈的言语不会有第三人知晓,林太尉推开门,吴王早已备好了茶水,见他来了,只略一抬手,示意左右尽退。

    “太尉大人,久等。”吴王笑得温和,眉眼弯弯却一股子淫邪狐狸味。他生着一双含情眼,面容姣好,像极了他的母亲慕淑妃。

    只是这小狐狸和老狐狸的攀谈,火药味十足。

    林太尉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木桌上摊开的几份案卷,不屑一顾道:“吴王殿下好手段。温家退婚才两日,你就按捺不住,要来拆老臣这堵墙了?”

    “太尉言重。”吴王轻轻将此一推,“温家袖口绣着青竹纹的死士,在丹阳路边射杀公主。这事儿,太尉想必听说了。更妙的是,这些死士,用的是岭南军的制式弩箭。”

    林太尉双眸微眯,伸手将案卷拿至眼前翻阅。

    上面详细写着的是京兆尹连夜呈上的验尸格目:弩机型号、箭簇锻造印记、甚至死士齿缝里藏的毒囊来源,全都指向岭南都督府三年前的军械入库记录。而彼时,岭南都督正是如今赋闲在家的曹晋南。

    吴王还等其回应,就从身旁的木匣中拿出弩箭。

    “林太尉,您也是习武之人,军中事务您比我熟。”说着将弩箭递到太尉眼前。“这支弩箭便是温家死士用来刺杀公主的箭矢。”

    林太尉拿起弩箭仔细端详起来,不可否认大虞朝箭矢每批生产都有专属的锻造印记。用于区别于军中制造与他国亦或是民间仿制,但看其制造工艺便可知却是与吴王所言一致,并未诓他。

    听其所言,林太尉也猜个大半。不过是想邀他一同对付温丞相,可帮了他们对林家又能讨到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