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公主每天都想权倾朝野 > 49. 第49章 刺杀
    暮色初合,京畿官道上车轮辘辘。宁华姝一行人自丹阳回京,车驾虽缓,却掩不住一身风尘。她端坐车内,手中握着的正是前日刚撰写完的联名奏疏。那是萧玉兰一案牵扯出的昭仁太子旧案,字字皆是刀刃。

    回京之路,她的心始终悬着。陛下虽赐了她“协理”之名,终究是无品无阶,连大殿的门都未必叩得开。

    朝堂之上,仅靠吴王与梁王二人支撑,在这门阀盘踞的深潭里,只怕是独木难支。林太尉与温丞相素来不睦,若能借他之力反制,自是上策,可这第一步棋,该如何落下,方能打动那位老谋深算的太尉?

    思绪翻涌间,身侧织意抱着暖炉已打了个盹。忽得,车外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沉闷,紧接着是护院变了调的惊呼“公主小心!”。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已穿透车帘,堪堪擦过宁华姝鬓边,将她斜簪的那支白玉簪击得粉碎。碎玉飞溅,她却神色未变,只抬手拢了拢散乱的发丝。一旁的织意瞬间惊醒,面无血色,本能地便要扑上来以身相护。

    宁华姝眸中寒光一闪,此时第二箭已至,箭镞擦过她手背,在虎口与食指间划开一道血口。她低头扫了一眼汩汩渗出的鲜血,竟未出一声,反而反手掀开车帘一角。

    外头护卫已然拔刀,七八名黑衣蒙面人自林中暴起,刀光在昏暗天色下泛着哑白的冷芒。织意吓得尖叫,手腕却被宁华姝牢牢按住。萧玉兰在车外惊呼护驾,却见宁华姝透过缝隙,冷声喝道:“慌什么?且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天子脚下撒野!”

    十余名黑衣死士正与护卫缠斗,招式狠辣,显是训练有素。宁华姝眯眼细看,忽地瞥见其中一人袖口翻出一截靛青滚边,那纹样她再熟悉不过,正是温府家丁素日特有的服色。

    她唇角勾起,顺手抄起从车壁暗格中的一把短弩,对着那厮便是一箭,正中为首者肩胛。那人惨叫倒地,诡异的是,其余黑衣人竟如提线木偶般齐齐弃械,横刀自刎,动作整齐得令人胆寒。

    这不像是什么真刺杀...倒像是恐吓,敢在天子脚下行刺当朝公主,全天下就只有那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丞相大人。

    前方张煜正护送着案件原件疾行,誊本早已先行送入京中,原件虽重,却并非贼人目标,这一击分明是冲着她来的。好在车队行进甚快,已抵京郊地界,不过半刻,援兵已至。

    待京兆尹率众赶到时,只见一地尸首,唯宁华姝袖口一道寸许划痕,血丝隐约。她倚着车辕,面色苍白,神情却淡然如常,只淡淡吩咐:“收殓了吧。记得验明正身,尤其是那几个袖口绣着青竹纹的。”

    “大人,若是本宫没记错。这青竹纹可是温氏家族特有的铭文。”宁华姝轻飘飘的几句点醒了众人,明眼人一瞧便知。满京城谁人不知这青竹纹,只是碍于温丞相的地位。

    可宁华姝不怕,她早就因韦家粮仓一事与他们起了冲突。如今这种行为更是坐实了,温家与韦家粮仓一案有勾结。

    可这样明显的事宜,一点也不像他们的行径。

    张煜不解,既是刺杀,为何不再殊死搏斗一番后再自尽。当时的场景,只有在场的人知晓。京兆尹只当是护卫护驾有功。而张煜目睹了全过程...这未免太过蹊跷了些。

    遂他将目光落回了宁华姝身上,见她并无劫后余生的惊惧,反倒多了几分狠厉。虎口处因箭矢擦伤后,被织意包扎的纱布还在堪堪渗血。周遭并无什么明显的外伤,相比这帮刺客连马车都未靠近便自殒身死。

    且不说王府护卫功夫有多高超能护到公主至此,即便是寻常刺客也不可能未尝一试便自杀。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姝公主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那么她得目的便是要温家坐实这一连串的罪证,甚至断了与温家的姻亲。

    思来想去,还未成婚就得罪了夫家,即便是天皇贵胄,也不敢再嫁进去了。张煜明白后也没出声,默默等着京兆尹等人收敛尸首。

    “回禀公主殿下,臣等在还未查明之前,不敢妄下结论。还请公主回宫歇息,下官查明真相,定会还公主殿下一个公道。”京兆尹回道,作揖带领着手下们离开。

    宁华姝看着他们离开后,刚打算放下车帘却发现张煜探究式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张煜被发现后也不躲,自顾自地迎上宁华姝的目光。

    他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不管是一开始对自己鄙夷,又或是偷摸查案,寻人合作。他原以为她是个小心谨慎,胆小怕事之徒。

    但她如今的行径,跟变了个人似的。莫不是“借尸还魂”了不成。

    子不语怪力乱神!张煜慌忙别开自己的目光,将那奇怪的念头打消。明明除了涉及到对她重要之人,她才会挺身而出。其他的并无二般,怎会有这种形状呢?

    张煜也意识到自己盯着公主臆想的行为有多么失态,连忙行礼告退。

    宁华姝张了下嘴,被织意拉回:“公主,您还受着伤还是快些回府,治伤要紧。”

    宁华姝也无它法,此处闲杂人过多,即便是张煜发现了什么,她现如今去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盼着京兆尹能真的按着她的计划走,不出什么岔子。

    次日朝会,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京兆尹果然不负宁华姝的期望,在呈上的验尸册子上,那“靛青滚边,绣青竹纹”十一字,足以奠定温丞相刺杀公主的大不敬之罪。

    温丞相出班奏事,俨然一副痛心疾首模样,口中念念有词,说是定有刁民冒用温府家丁服色,意图离间君臣,构陷忠良,言辞恳切得恨不得对天泣血。

    偏有那与温家不睦的御史,早已按捺不住出列参了一本,道:“丞相此言差矣。若说是刁民,这刁民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竟敢在天子脚下,袭杀金枝玉叶。况且那青竹纹样,乃温府独门绣工,民间哪能轻易仿制?此中蹊跷,还请陛下明察!”

    一时间,殿内暗流涌动。不断有人附和,有人观望,几位温派的老臣,垂着眼皮捻着胡须,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事到如今了,不管是温家有没有做这样的事,他们也绝不能掺和这趟浑水,惹得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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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腥。

    御座之上,圣上听着底下嗡嗡的争辩,不怒而威,手中那串紫檀佛珠捻得嘎吱作响。

    半晌,他才悠悠开口。

    “构陷?朕看未必。这天底下有多少人能制出这青竹纹?只怕不是构陷,分明是温家自曝其短!”

    此话一出,温丞相身子不由得一晃,连忙跪下叩首:“臣……臣惶恐!”

    “惶恐?”圣上讥讽着,温家一朝势大,几次三番不把他放在眼里。如若不借此机会好好敲打一番,只怕早就忘了为人臣子的本分。

    “朕看你温家是忘了规矩。百年大族,当为万民表率。如今竟敢行刺公主,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朕治下无方,纵容你们温家无法无天?”

    他陡然转厉,声音如惊雷炸响:“着令梁王与京兆尹,会同三法司严查此案!朕倒要看看,这温家的青竹纹,究竟是如何长了脚,跑到刺客袖子上去的!若查不实,朕就拿你们试问!”

    “臣等遵旨!”梁王领命,心中明白这是圣上借着此事敲打温家,也是给自家侄女撑腰。

    圣旨一下,温府顿时如遭雷击。族老们连夜聚在内院密室,烛火通明,个个却愁眉苦脸。

    “这回怕是遭难了,”大老爷温鹤年长叹一声,将那道明黄圣旨往案上一丢,“陛下这话里的意思,哪里是查案,分明是敲打!他说温家‘治下不严’,这四个字,比砍一刀还疼。日后但凡有人翻韦家旧账,这‘治下不严’就是悬在咱们头顶的剑!”

    “依我看,那姝公主就是个惹祸的根苗!”二房族长温崇恨得牙痒痒,“先是查昭仁太子,丹阳囤粮案又顺藤摸瓜摸到韦家粮仓,就连韦思永和周迟都尽数被捕。如今又闹出这出刺杀戏码。日后若是她进府,迟早把温家连根拔起!”

    “演?”温鹤年冷笑眼底阴鸷,“你当陛下看不出那是演的?可陛下偏就准了这出戏!他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姝公主往上递刀子,他们父女俩就把刀架在我们温家脖子上。温家是怕了,早日退了和公主这门亲,趁早切割干净,免得引火烧身!”

    “还有那个吴王!姝公主一下连寻几处靠山,就为了与未来夫家作对,此女断不能进我温家门。”

    温家族老们愁容满面,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真杀了公主,那岂不是真坐实了自己刺杀公主的罪状。到时假的也成真的,况且前头假刺杀发生后,公主随行护卫多到堪比圣驾。再想刺杀可是难如登天,温家族老悔矣。早该在姝公主,出发至丹阳查明之前,就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去。

    不过是个小小公主,即便死了,又能造成什么轩然大波,他们连昭仁太子都敢谋害,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原想着不过一个小小韦家,被公主查到便算了。即便定罪,将手底下推几个人顶罪便是,不想宁华姝在这放长线钓大鱼。她竟将此事祸连刺杀,他们忧心忡忡,宁华姝还与吴王勾结,只怕昭仁太子一事也将揭露。

    温家要遭大难了!不若早日向公主低头,能让公主少拿出些罪证,从轻处罚倒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