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40. 死罪临头
    只有身带残疾的三爷与被禁闭的六爷没有下场。

    不过三爷虽不下场,但依旧心系父皇,与福晋薛氏一起随侍皇帝左右,甚是体贴。

    同样坐在皇帝下首的皇后脸色就没那么好看,雍容华贵的装扮下遮掩不掉异生的怨怼。

    想到自己的儿子被剥夺出席秋猎的资格,不成器是不成器,好歹也为了哄他皇阿玛开心练了许久的武艺。

    可皇帝呢,仅仅因儿子纯良的谏言就如此对待他们母子,博尔济吉特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气,不满地朝皇帝那儿瞪了一眼。

    营地歌舞接连,鼓声不断。

    契丹王坐在左边席位上,是个极佳的观赏位,这不让他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在皇后视线的死角,最上方的皇帝感受到了博尔济吉特氏的怨怼,但他周身环绕的似乎不是对皇后失敬的不满,而是——恐惧?

    契丹王将这幅不可多得的画面尽收眼底,将之与其带来中原的谋算一起糅合,试试可否品出别样的风味。

    外场,西边。

    眼看离西山寨越来越近,五爷与九爷悄悄勒马,各寻了处隐蔽的丛林闪躲了进去。

    暗哨吹响,只待敌人自投罗网。

    “弟兄们,你们只管打进去!今日满朝文武俱在,便能坐实本皇子救驾的实绩!”

    “无论哪个皇子在皇帝身边,你们都只管交给我,咱们给他扣上一顶必死的谋反弑君之罪,便能覆手为天了哈哈哈哈。”

    十阿哥气宇昂扬地骑在一头血汗宝马之上,领着十二寨地匪就地安排。

    在发出最后一句命令前,他的眼底迸发出滔天的冲劲。

    “取各皇子、后妃项首者封万户侯,俘获熙贵妃者封国公!”

    十二寨人马得令,再也按耐不住即将加官进爵的兴奋,抽出利刃朝营帐中央猛冲。

    一时间,整个猎场西侧响彻了“十皇子救驾”的高喊声。

    可这此起彼伏的声响还没传到皇帝耳朵里,就被五千精兵团团围住,浇灭了皇匪勾结的斗志。

    “十弟,你身后这些个人马是要做什么?”五爷冷脸问道,脸上是遮不住的失望与震惊。

    五千精兵突然出现,把十阿哥围在当中可是吓坏了。

    他一时间愣在原地,但也只反应了一瞬,即刻去赌那剩下的万分之一。

    只要他一口咬定皇阿玛在营中被刺,需要救驾,等把人带入一片打杀的战场,混乱之中的错杀多杀则再正常不过了。

    但老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别问了五哥。他身后这些……估计都是十弟打下的猎物呢。”

    听到厌恶之人熟悉的调笑,十阿哥一脸狰狞地抬起头,朝九爷怒喝道:“杀!给朕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他们!就没人知道咱们谋反了!”

    这话九爷都快听腻了,方才躲在草丛里听十阿哥的谋逆之言,他就已经无聊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了。

    九爷与五爷相并,抬起手一挥,顷刻间土地动荡,禁军精兵呈围剿之势如湖水涌向反贼。

    …………

    钮钴禄一家静候在养心殿外晒了一个日头,终于等到了里头的人出来。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身着碧荷色湘妃竹宫服,衣服发饰上的褶皱无一不显她先前遭受的苦楚。

    继续向上看去,她的脸上全无悲意,反而是如释重负的释怀之笑。

    这人殊宁认得,正是十阿哥继福晋温氏。

    温启檀不顾周遭打探的眼神,自顾自地踉跄着向前走,有小太监想来搀扶也被她拒绝。

    跟在她身后一块儿出来的还有邢国泰邢公公。他清了清嗓音,展开那道明黄圣旨,朝大殿前亮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查实十阿哥绵禄,暗通匪寇,意欲弑君篡位,败乱纲常,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着即褫夺其宗籍,废为庶人,赐死,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其母顾嫔,明知不谏,纵容逆谋,罪无可赦。其妻族温氏,勾结逆党,实属同党。外族顾氏、董鄂氏、温氏三族,着交有司,尽行诛绝,以肃朝纲。”

    邢国泰一顿,看向大殿中央孤零零的原十福晋,继续宣读后半段旨意。

    “然温氏次女温启檀,素行谨慎,临变不乱,使社稷得以早安,功过分明,不可一概而论。

    朕念其身为弱质,身处逆境而能识大义,特赦其死罪,削去温氏族籍,另立新籍。其长姐温启翡亦同削原族,自此与温氏旧族断绝干系。

    特赐“忠义明贞”匾额一方,悬于门楣,以彰其德。准其于京中自立门户,经商营生。

    ——钦此。”

    温启檀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圣旨,缓缓起身,神色未动。

    她终于给了枉死的姐姐一个交代,让所有该死之人一同下去给姐姐赔罪。

    温家,既做得出袖手旁观之举,也该尝尝同等的滋味。

    而她温启檀断不会出手相救,甚至在皇帝的言语试探下她依旧孑然一身轻,亲眼看着温家全府人一道定了死罪。

    今后的路,她要与之前走过的路一样。

    隔绝周遭的质疑声,踏平挡路的阻碍——踏实地、有勇有谋地、孤身走下去。

    目送完温家的最后一根独苗离开,邢国泰转过身面对钮钴禄府一家人,满脸堆笑道:“将军、夫人,里边儿请吧。”

    殊宁随在母亲庄氏身后进入内殿,她身后跟着是最小的四妹弱宣,除了习以为常的将军,他的女眷们此刻都显得很局促不安。

    养心殿内,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之上,与他们跪地的下方隔着数十台阶。

    来朝见的人们若是守规矩低着头,怕是连皇帝的衣尾都看不到。

    这幅场面,生生把从小在边疆长大的四妹吓得惶恐。

    她一进殿看见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孤零零的他们几个人,更是被金光铜柱照得害怕,寻着机会往同样在后面的骆姨娘背后一缩。

    骆姨娘也惊惧,被弱宣这么一动打了寒蝉,惊动了前头的庄氏。

    主母一个警告的眼神下来,骆氏母女不敢再乱动,逼得弱宣战战兢兢地重新站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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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殊宁身旁。

    而这一切,都完整无缺的落在帝王眼中。

    自钮钴禄一家进来,他的眼睛就摆忽不定,从将军扫向夫人,从三女儿扫向四女儿,最后定在了弱宣身上。

    并非皇帝不想认回亲女,而是他结合自己得到的消息,怎么看都觉得钮钴禄一家人甚是孤疑。

    加上立于他右侧的老九,就更奇怪了。

    皇帝压下心头的疑惑,大手一挥让众人免礼平身,沉声道:“爱卿不必慌张,朕今日召你一家过来,自然是要谈家事的。”

    钮钴禄将军即刻携家眷跪地,恭敬回道:“得皇上亲问家事乃臣之幸事,臣等定知无不言。”

    上方传来皇帝喜怒不明的一声“好”,紧接着便是邢公公亲自来请四小姐上阶,由皇帝细看。

    不止弱宣听到自己被单独请过去的困惑,连庄氏也眸光闪烁,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直到邢公公出声提醒“该停了”,弱宣才惊觉自己已走到了皇帝跟前,离父亲姨娘好似有万千公里。

    她行礼的手冰凉,不等皇帝问话就怕得腿软,只能作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敛静模样。

    皇帝却没有向她发问任何一句话,示意了邢国泰后,即刻有小太监上前绑住弱宣,从她手指上强硬取了几滴血。

    弱宣吓到悚然,瞳孔涣散如覆灰膜,惨白如纸的脸上左右两侧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她那是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直到听到邢公公喜悦的一句“融了,皇上!相融了!”

    弱宣惊疑地抬起头,刚好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

    她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上下吞咽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万臣俯拜的皇帝牵起时,弱宣还觉得是在梦里,恍恍惚惚的,只有她手心攥出的冷汗在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一切。

    “钮钴禄夫人可还记得,宝德八年你们一家进京封赏,路上可有异事?”

    庄氏沉静回话,语气没有半分怯意:“那年臣妇一家自陕甘进京,车马不敢稍缓,只在潼关驿、河间驿、通州驿歇脚换马。入京后便借居祖宅,起居如常,并无异样。”

    “那可有喜事?”

    庄氏俯身一拜,神色更为恭敬:“宝德八年,正是臣妇夫君擢授正三品参将之时,蒙朝廷恩典,臣妇亦得敕封三品淑人。此等天恩,臣妇不敢或忘。”

    她顿了顿,发觉皇帝不作回答,立刻补充道:“若要说府上其他喜事,授天恩后,将军有小儿降生,正是行四的女儿弱宣。家门添子,臣妇以为是沐天恩而降的喜兆。”

    皇帝闻言,骤然变色而起,大殿回荡着彼伏的暴怒声。

    “好一个沐天恩降生的孩子!滴血验亲已核,那孩子——是朕的亲生女儿!”

    殿中众人顿时天威压顶,连大气也不敢出,全都跪伏在地,承受着皇帝骤起的雷霆怒意。

    送进去一个新月娇女,出来却只有邢公公一人,连带着一小碗血水。

    钮钴禄一家凑近探去,里面赫然是两滴相融之血——皇帝与钮钴禄家四小姐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