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31. 不治身亡
    五爷从吏部回来路上,就听小厮千扬说了多了个女儿的消息。

    他从背后变出一个拨浪鼓,在妻子和福棣面前晃动手柄。

    可新女儿不领情,估计被吵得烦了,小手直往自个儿脸上扒拉,看起来像是想捂住耳朵。

    五爷脸上兴奋之情淡了一些,却一点不恼。他早留了后手,就怕女儿嫌吵,还买了个布老虎回来。

    蔡氏看到即刻会意,配合着他的动作,抱着福棣发出“嗷呜嗷呜”的老虎叫声,又把孩子的兴奋劲儿逗回来了。

    徐妈妈毕竟是府上的老人,最知道分寸,早早就领着丫鬟们退下了。腾出的内室只留五爷一家三口,温馨亲密。

    五爷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想到这孩子以后会喊他“爹”,他神情也不由得软下来,对妻子温声说道:“这孩子与你有缘,留下也好,会利我们王府的。”

    蔡令宜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微微摇晃手臂,哄得福棣小脸上有了些许困意,眼睛一眨一眨的就要睡着。

    “夫君呢,夫君可喜欢这个孩子?”

    五爷注视着妻子,蔡令宜一身柔顺鹅黄轻衫,此刻哄着孩子母爱浓生。

    光影自窗檐洒下,拢在她周身发出层层温水柔意。

    对妻子,他向来没那么多防备,思虑片刻,沉重道:“令宜的孩子,我怎会不喜欢呢。”

    “你一手带她长大,自会出落成与令宜一般的佳人。”

    此话落在蔡氏耳里,却把她的心刺得一紧。

    要知道,从小产一事后,她一直怀疑自己究竟是否有过身孕。

    有些东西,不是只靠症状就能证明的,她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自知打不开方院判这个口,蔡令宜转了思路。

    济世堂方郎中可是方院判的侄孙,她即刻拿住小方郎中的亲人,威逼利诱,加原先相熟相知,小方郎中很快归了她麾下。

    在她的亲手策反下,很快得到了方院判那头的一手资料,证实了她的猜测是对的——假孕陷害这一局,是宁妃利用她作棋子,掰倒了皇后儿媳。

    宁妃,宁妃,她这个婆母素来佛口蛇心,心思深沉。

    可木已成舟,蔡令宜不会去做三方对质的无用功,这对她的党派并无好处。

    况且宁妃再险恶,也只是婆母。

    她真正的枕边人是五爷,那个最有竞争力的争储皇子,所以弄清夫君是否跟她完全一条战线才是当下最重要的目的。

    但方才五爷的话让她警铃大作。

    一个失去心爱之人孩子的丈夫,或多或少都该在她的套话中表现出‘别人的孩子再好,终究是别人的’。

    可几个回合下来,五爷口中从未出现过这类惋惜话语。除非,他也骗了她。

    两颗心心相印的心渐渐挪远了位置,蔡令宜心绪过重,随口应答五爷几句。

    五爷倒像没发觉,从她手里抱过孩子,把福棣放至木摇床里轻轻晃动。

    多可笑啊。

    夫妻本无血缘,不过同入宗谱、并肩成族,却又因另一个同样无血缘的孩子,牵出罅隙。

    难道无血之亲,便真如散沙一般,不堪依凭?

    …………

    天蒙蒙亮,温府的门房松散地打了个哈欠,看到远方有个人影朝这里奔来。

    门房坐起身,眯着眼打量是谁这么不长眼,大清早就上门巴结主人。

    他探着脖子向前倾,突然发觉不对——来人分明是个小太监!

    门房赶紧走到台阶下迎人,不料对方却不给他好脸色,拿出令牌就要进府。

    “大人!您容小的给您通报一声啊。”

    “通报?十福晋急病薨了,还轮得到你去通报。”

    “什么!”

    门房吓得大惊,一步一踉跄地摔进府里去喊主子了。

    前厅。

    温擎苍整理好衣襟,大步从书房走出。

    昨夜事务繁重,他便歇在书房了,这大清早又被打搅,脸上藏不住的倦意。

    不过毕竟是久居官场的老臣了,看清来人是散差太监,温擎苍立刻把不耐的神情按捺下去。

    “公公请进。不知十阿哥有何事交代?”

    “给温大人请安。十爷府上突发悲事,福晋今早儿过世了,十爷请您移步皇子府详谈相关后事呢。”

    小太监口吻谨慎,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为了完成转述的本职任务。

    “什么!怎会,如此……”

    后院同样得到消息,温夫人也匆匆赶来,院子外墙围着若干姨娘,凑着热闹偷听。

    有些庶出子女也一并被姨娘带来了,一个不留神,有一道绰绰身影钻出人群,直冲前厅跑去。

    “哎!那是二小姐?怎么不拦住她,冒冒失失的这丫头。”

    一个得宠姨娘不屑地说着,却被其他姨娘好心提醒。

    “快别说了。人家现在是嫡女,咱们说不得,说不得。”

    温夫人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跑出来,有心阻止却拉也拉不住,眨眼间,人就追上了准备上轿的温擎苍。

    “爹!姐姐怎么了,姐姐怎么了?”

    温启檀蓦然跪在马车前方,重重地朝温擎苍磕了好几个头,她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哭腔。

    “姐姐出事了对不对,求您了。让我去见姐姐一面吧!”

    温擎苍也怜爱这个小女儿,转头看向小太监,对方依旧声色冷冷,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过温启檀。

    他心中了然,狠下心朝夫人呵道:“还不快把二小姐扶回去!”

    大女儿走得突然,是人是鬼,由他这把老骨头去女婿府上走一遭便知道了。

    “我不要回去。娘,娘,您最疼阿檀了,您放阿檀出去好不好?”

    温夫人心疼地搂着女儿,神色无措,不知从何安慰。

    自老爷走后,她带温启檀回房,阿檀就求她求到现在。

    蜷在她怀里哭到干呕,手指死死攥着她的衣角,让她这个做娘的心里发揪。

    “不哭了啊,不哭不哭。娘在呢。”

    外头一阵嘈杂声起,温夫人即刻起身,说道:“快,看看是不是你爹回来了。”

    温启檀“嗯”了一声,手背擦拭掉眼泪,急匆匆地跑出去找父亲。

    温夫人同样跟上,当她看到老爷发红的眸子时,就知道女儿恐怕要伤心一阵了。

    温擎苍压住喉咙里的酸涩,强忍心痛,将十爷的话挑关键讲给妻女听。

    “阿檀昨夜怔忡暴厥,素体羸弱,心脉本虚,于今早不治身亡了。”

    “陛下刚被冲撞过,不喜冲克,女婿乞准三日停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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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发引。”

    他话音一顿,不忍地看向年仅十二的小女儿,继续道:“然福晋临终前念及母族,遗命相托——要十爷续娶小妹,以固两家磐石之盟。”

    温夫人怔然,她出身县户,性子软绵,即使被扶正,也从未想过亲生女儿还能嫁为皇媳。

    可是,她最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娇憨乖软。

    如今最疼她的大姐姐去了,她怎么能收拾好心情嫁人。

    温夫人不懂诗书,不问政事,只是想让自己膝下唯一的女儿如别家新嫁娘一般,喜滋滋地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她手足无措地转向老爷,用哀求的语气问道:“女婿可说了日子?大姑娘刚去,留阿檀在我们身前再尽尽孝吧。”

    温擎苍也不想这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奈地闭上眼睛。

    “十日后迎娶启檀。”

    温启檀还没从失去姐姐的悲痛中缓过来,又听见自己即将嫁进那个害得姐姐香消玉殒的皇子府里,她小腿一软,差点向后摔在地上。

    温擎苍赶忙搀住女儿,实在不忍心她这般难受,又从衣中抽出一张信封,塞至温启檀手里。

    “这是福晋的绝笔,只给你的。拿回去读吧,读完好好存放起来,这是我们不多的念想了……”

    温启檀缓缓接过信封,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落至信上留下滴滴圆痕,如层层檀木年轮漾开,就这样随着她的脚步,一路流至她的房里。

    …………

    一箱箱聘礼流水似的抬进府里,是十爷向礼部特请的续娶嫁仪翻倍。

    温夫人前脚刚送完皇子府的嬷嬷,后脚又踏进老爷书房等着问话。

    今日已是第十日,宫里的嬷嬷一早便来看过待嫁新妇,考礼、评貌、验身,样样都得过关。

    有老爷打点,加之女儿本身的才貌在外,嬷嬷们隐晦透露了温启檀的评测之佳。

    待嫁这几日,老爷日日过问阿檀的状态行为。

    温夫人答话说是女儿又回到了从前的乖巧性子,只呆在屋里绣婚鞋,想来已慢慢接受了大小姐的离去。

    温擎苍知晓后十分欣慰,倒不是他上赶着卖女求荣,只是人在皇权下,不得不低头。

    如此好的姻缘,十皇子既愿意再给温家一次机会,他们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若是十福晋遗言托妹的消息传得稍许慢些,那些野心勃勃的人家早就在得知十福晋薨逝后,踏破了十皇子府的门槛。

    他满意地摸了摸长溜溜的胡子,语气凝重地叮嘱夫人不要忘了今晚的要事。

    温夫人恭顺地应声点头,退回主院继续忙婚礼的事去了。待她最后检查完一遍所有人手及相应事宜,日头渐低,一转眼便到了晚上。

    老爷口中的要事,便是不谙世事的闺秀出嫁前一晚需要熟知的帐中香事。

    她也是第一次教这些事,羞于启齿,只取了一套春宫画本准备让温启檀自己学着看。

    顺路又亲自去膳房取了二小姐房里的晚膳,主要还是想在最后一日好好陪陪女儿,也好圆些她心里的不舍之意。

    二小姐的院子和她的主院一样,恬静安谧,只有享受晚夏凉意的蝉鸣作伴。

    温夫人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闺房内空无一人。

    这个时候了,阿檀不该还在外面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