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12. 支援边地
    两人打闹至很晚,以致翌日清晨,应夫人来叫起床时看到的便是她们毫无章法的睡姿。

    尤其是女儿袭城,一人夺了凉被,仰头枕在殊宁肚子上。

    要是让小侄女着凉了怎么办!

    应夫人一把扯开女儿的被子,身上暖意陡然褪去,应袭城冷得哇哇乱叫。

    她见状顺势把两人都拉起来,然后敲了敲梳子,让她们穿好衣服过去梳头。

    “宫里就是麻烦!娘亲,孩儿困。”

    殊宁动作快先收拾好,应夫人就先拉着她梳头,不管还赖在床上的应袭城。

    但嘴上还是理她:“赶紧起来,别忘了还得先去叩见皇后,她可不喜欢晚到的人。”

    一时间,眼瞅两个娇小姐都有些起床气,应夫人一个人忙不过来,就喊了两个下人来帮忙。

    一顿弄粉调朱后,三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儿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了,姑母年岁尚轻,保养的极好。

    不等应袭城对镜悦己容,应夫人就催着她们上了马车。

    卯正刚过,她们已乘轿自宫门入内,一路关节打点齐备,畅行无阻。

    先至坤宁宫门外按礼叩拜,却因皇后凤体违和,未得召见,遂转往钟粹宫行拜见之仪。

    待殊宁等人离去,坤宁宫重新阖上宫门,恢复一片寂静。

    只留内殿传来寥寥细语,是博尔济吉特氏和心腹藉秋。

    “是应家的女人?”

    “回娘娘,正是。”

    “跟先前一样,递的是钟粹宫的牌子。不过这次还带上了殊宁格格,应夫人的娘家侄女。”

    博尔济吉特氏正在烧几封信件,神色微动。

    “这是提醒本宫呢。呵呵,先前怠慢了些。”

    藉秋不想皇后真的不高兴,谨慎地打着圆场:“应夫人有心举荐,若真能得了钮钴禄家的助力,让她帮衬雅图格格,不是坏事呀娘娘。”

    兰絮合欢看似不管殊宁,实则殊宁的日常行程也一样上报在了皇后手里。

    如果她能与九阿哥擦出火花,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所以目前看来,博尔济吉特氏对殊宁的缘分是相当满意的,但是钮钴禄家似乎并没有这个心思。

    “再等等吧。”

    “钮钴禄家迟迟不表态,元殷人又蠢蠢欲动。听说皇帝有意派她父兄前去支援,若此战能赢,她父亲的分量还得涨。”

    藉秋知道皇后已经起了念头,之后钮钴禄将军再不愿,娘娘也有一万种法子让他“愿意”。

    “娘娘忧心了。紫禁城风水养人,哪家不想把女儿送进来享福。”

    “错了,皇家媳妇可不是这么好当的。”

    “你瞧刑部尚书家里那个丫头,培养的如此放纵,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是要让女儿落选皇家的。否则以他家的权势,袭城当六福晋都够格。”

    “所以娘娘的意思是,将军送女入京,也有与皇家搭桥牵线之意?”

    “走一步看一步吧。”

    哪怕她跟老九真成了一对儿,也不是现在的事。其中调度,还需博尔济吉特氏亲自把握。

    若不让钮钴禄殊宁完全归顺于她,老九这一对儿会是六阿哥夺嫡的最大阻力。

    但要是用得好了,博尔济吉特氏知道,这些皇子加在一块儿,老九都能帮她杀出一条通天路。

    …………

    钟粹宫。

    自淑孝皇贵妃薨逝,这座宠妃所住的宫室便完全空出。冷清了许久,直到宝德十五年迎来了下一位主人。

    祖制选秀三年一办,宝德三年、六年、九年选秀照常。

    但从宝德十二年淑孝皇贵妃薨逝,皇帝痛失所爱,下旨停选,之后数年都不再举办选秀。

    但后宫不能没有新人,纳兰氏就是作为功臣之女特钦入宫的。

    初封贵妃,这里头也有皇帝意欲制衡博尔济吉特氏与洛氏在后宫的意思。

    不想人家毫无争宠之心,如月悬空。母家早已是簪缨世家,男儿官场得力,无需姊妹姑侄在后宫点缀。

    如若她入宫早些,九阿哥的养母人选必然落在她头上。

    殊宁低首跟在应夫人身后,步子放得极轻,过了钟粹宫的外阶,方要入内殿回廊时,恰巧迎面走来一人。

    那是一位年轻的福晋——怡亲王福晋薛氏。

    她衣饰素雅,眉目清淡,神色清冷而疏离,身上一股让人不敢轻慢的沉静。

    见到应夫人,她也只是行过平礼便走开了,无一多话。

    擦肩而过时,殊宁只觉她的气息淡而清正,如静水无波。

    应夫人并未露出不满之色,这一小插曲过后,便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内殿。

    纳兰贵妃与应夫人是闺中的手帕交,嫁人后一个内命妇一个外命妇,想要见一面是有些复杂,但还不至于难如登天。

    二人交情甚笃,行过大礼后便唠起了家常。

    应夫人急着问道:“方才我瞧见老三媳妇出去了,她府上可好?那可真是个好孩子,有这么个外甥女是你的福气。”

    两个长辈见殊宁不懂,就简单解释了几句。

    怡亲王福晋薛辞衣,是纳兰贵妃的外甥女,父亲早逝,自小在外祖家养大,算是纳兰贵妃看着长大的。

    贵妃进宫后,皇帝谅她宫中冷清,特许其亲人每月入宫陪伴。

    这样一来,薛辞衣在后宫众人前多少混了点眼熟,尤其是在那群没见过几个同龄姑娘的阿哥们面前。

    那年三皇子十五岁,薛辞衣十二岁,一块雪青色罗帕定下了二人情谊。

    三皇子不顾生母熙贵妃劝阻,执意请求皇帝赐婚。最终洛氏的大闹还是没能拦住儿子,她最看重的皇子娶回来一位家世平平的正福晋。

    薛家不以官位显名,无人居要津,与官场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

    然而论及才学,却无人轻视。

    族中子弟多习经史,精于策论,或执教于书院,或主持学堂。虽不入朝为官,却为一方士子所敬。

    举国各地的青鹤书院,其创办之人便是薛家长老,门生遍布朝堂。

    朝中诸多幕僚、清流才子,溯其学问根源,往往都与这一家有过师承或交游。

    正因如此,他们家不掌权柄,却自成根基;不近权势,却被真正用才之人所尊重。皇帝当年看中的,正是薛家如此风骨。

    之后洛氏多次刁难儿媳,三皇子不忍妻子受磋,与洛氏生出隔阂。

    在其提出分洪错流法,并在灾地成功救济水灾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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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封为怡亲王,搬离宗人府,另开王府居住。

    从此,三爷更有了理由不见生母洛氏。夫妻同心,是以三福晋更常来姨母纳兰贵妃这里拜见。

    “生父早逝,以前的日子苦了她了,好在现在有老三护她。方才过来看我,和我说老三正在忙元殷战事,她也是焦心。”

    元殷人被先帝降服后并不老实,每至七八月天燥气热、物资匮乏时就会骚扰边境,让昌都百姓叫苦不迭。

    皇帝这次有意打下这个蛮夷之国,是以京中武官文官都在着手准备,皇子们更是摩拳擦掌。

    纳兰贵妃其实不像外界说的孤冷,只是面容生得清冷出尘,如同美玉一般带着凉意,又蕴含才气。

    她那张美得剔透的脸庞转向殊宁时,眉间微蹙,如薄冰上裂开一道细痕,转瞬即逝。

    “那是你侄女是吧,叫殊宁?方才辞衣与我说,皇帝有意让钮钴禄家父子支援昌都。让孩子回去别担心,少些几封家书,莫扰乱了军心。”

    殊宁呼吸一滞,袖中双手紧攥,声音有些发颤:“父亲要上战场了吗……”

    看到侄女苍白的脸色,应夫人不再闲话,还是决定带孩子们回去好生安抚一番,早早便告退了。

    一回府里,殊宁就急着问姑母要墨纸写家书,被应夫人费了力气才拦下。

    “乖孩子,姑母不拦着你写。但咱们需得想清楚了。”

    “你父亲既已领命又不告知于你,定是不想让你为他们担心。何况身为总兵,征战沙场本就是他们职责所在,保家卫国更是咱们钮钴禄家的职责。”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事真有隐情,隐情还很大。

    “姑母我不写了,您先让我缓缓。”

    “对了,让妹妹留下陪我吧,有些话我和她说,心里能舒坦些。”

    应夫人一向开明,见殊宁不再慌乱,便屏退下人识相地出去了。

    自从哥哥催促找鼎的信件被她敷衍过后,哥哥一怒之下写了十几封家书痛骂她无用,兄妹俩亲情受到巨大挑战。

    她又怎能想到顽劣成性的哥哥这次真的说中了,父亲很早就怀疑边境流民不安好心,才叫哥哥去找离火鼎的下落。

    可她不懂兵法,更不闻政事,根本没想到短短半年战事一触即发。

    眼下离火鼎的影子都没摸到,和哥哥的关系还弄僵了,她能不急吗?

    ——离火鼎,乃前朝遗留下来的秘器。

    传闻此鼎并非凡火可驱,而是以地脉深处的岩浆为引,鼎腹之中始终翻涌着暗红火光。

    兵器若在铸成之后,再被送入离火鼎中温养一回,金铁便不再只是死物。

    锋刃会变得格外凌厉,连气息都仿佛被重新塑过,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后来前朝覆灭,此鼎随之失踪。

    有人说它被深藏于某处旧地,有人说早已沉入地火,再无人能寻。真假难辨,只剩零碎传说,在书卷与私语间流转。

    哥哥得到的消息,便是此鼎在抱朴舫中。至于这个抱朴舫是个船舫还是个地名,殊宁现在无从知晓。

    父亲自然不会因一则传闻,向皇帝开口索求。毕竟谁也无法确定,那样的东西,究竟还存不存在——又或者,是否该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