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清宫福晋嫁一送一 > 11. 拜见姑母
    五福晋手掌拂了拂,徐妈妈便立刻上前来。

    招呼几个小厮,把本就绑着的丫鬟用布蒙住了头,拿了麻袋就把人往里塞。

    众人栗栗危惧,女子的呜咽声不断从袋子里传出,随之一起的还有几个音调不同的猫叫声。

    五福晋由霞珮搭着手臂起身,年轻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凌色。

    “王府里头,但凡主子不在,外院听赵管事吩咐。内院,徐妈妈就是内管事,只有她能代我说话!”

    “往后出府的丫头我会仔细留意着,这点儿你们就该跟风露学学,漂亮,伶俐。如今我赏了她件闲散差事,其余的杂活儿都不许喊她做了。”

    众人闻之,有听得进的,也有偷偷在底下妒忌风露的。

    不过这一切蔡令宜权当没发觉,带了一众亲信回到云起院。

    徐妈妈这边刚应下主子交托的账本,按五福晋的话说,往后每十五日把账本和她的副账本一齐送上去就行。

    算账是她在蔡家就干的老本行,如此多了一个不累人的活儿,她的月俸自然也涨成了二两银子。

    想到自己的荷包越来越鼓,徐妈妈不由得喜笑颜开,前往客堂的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客堂里的奴仆不知是家主的人,还是富察氏的近侍。见有人来,立马放下茶水站起身子。

    “有失远迎,福晋已将那丫头找出来赶出府了。”

    “确实是个不懂规矩的,早知也不会领她进宫了。”

    “您家知道的,这趟宴会福晋管着几百号人,难免有疏漏的地方。”

    自己主子给的任务已经完成,徐妈妈又是那样的伶牙俐齿,奴仆便想告退回自己府上。

    徐妈妈话头一转:“不过这丫头命苦。”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才知道她一直有隐疾,身子上全是疮口。”

    “可怜见的,福晋心善,是以没有罚她……”

    “哎呀,瞧我说这个做什么!归正也跟咱家没关系了,我送您出去吧?”

    五福晋交代过,王府的奴仆就是犯了错事,也不可让别家插手管教。

    如今用完刑逐出府去,是生是死,那便是在府外捉了她的那人的事了。

    再有原来的主家提醒,她身患“隐疾”。所以送出去的时候福晋可怜她,送了上好的衣裳装点她。

    任谁都想不到,这身华丽装扮的底下全是猫抓留下的可怖痕迹。徐妈妈关上大门,王府重回一片宁静安谧的气氛。

    …………

    钮钴禄府。

    除了上次五月皇后放了她们休假,殊宁和雅图再也没有开开心心地出去过了。

    但博尔济吉特氏惯有手段,终于等到七月,等来了兰絮姑姑来告知她们放假二日的好消息。

    雅图自从上次得了两本道书,整日觉得此术有趣。也顾不上游街了,第一时间就要领着人去算命师傅府上讨教古籍。

    殊宁这边也一样。

    她倒是想玩上两天,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要做——拜访姑母应夫人。

    先前递了帖子,是以当马车行至尚书府门前,就有门童候着她了。

    祖母董鄂氏所出一子一女,除了她父亲,还有一个便是嫁入高门的应夫人。

    姑父官居从一品刑部尚书,狱卒稽查、秋审缓决、刑定轻重,皆在其职掌之内。

    这位尚书素来行事冷肃,不收贿赂人情。断案从不妄杀,不喜冤错,也不喜草率。

    但就是这样一位手握刑名的人,偏偏在情字上了得。

    他与夫人少年相识,府上高堂不在,成婚后多年无一妾室。

    两人膝下唯有一女,视若珍宝,名为——“应袭城”。这样畏人的名字很多人私下里揶揄,觉得太凶,将来难嫁。

    可那些名为“柔儿”、“婉儿”的姑娘落在眼里,只觉跟自己温柔小意的名字比起来,应格格才是投了个好胎。

    父母的纵容疼爱在取名上就见微知著,没有庶出弟妹较劲,活脱脱在蜜罐子里长大的。

    来做客前,殊宁就已向兰絮和青李两位姑姑打探了尚书府背景。

    经过这几日思索,她心中觉得姑母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嘴皮,最会找乐子。

    毕竟她一个亲侄女过来,姑母都没说要来祖母这儿看看她。

    难道真是因为姑母与祖父母关系不谐,所以她不愿去祖母那儿找不开心吗?

    确实有这个可能,这几个月里每每节庆佳日,从不见姑母回过祖宅一次。

    殊宁还特意问过钮钴禄府上下人,出嫁的姑奶奶只有过年让人送了礼来,她自己是从不回来的。

    本来她还疑惑如此行径,不会被别人指责不孝吗?

    待了半年下来,殊宁才领悟到了应尚书护短的厉害。

    因为和姑母不爱回娘家吵架一样,她那位小表妹应袭城同样不喜参加宴会,觉得看一群女人争妍斗艳无趣极了。

    母女俩根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性子,但有姑父护着,京中从未有人敢说他家娘俩的不对。

    连荣宪郡主都不怪罪,其余人更是不要脑袋了才会得罪尚书府。

    尚书府不大,不似显贵人家喜欢给院落冠上名字,这里只有主院、厢院、客房之分。

    殊宁回想间,门童便已停下了,一脸和善地告诉她:“夫人特意吩咐,直接领您进主院,方便您和咱家格格熟络亲近。”

    没让她去前厅过礼数,这倒不像一个尚书夫人的作风,反而有几分自家人的亲切。

    踏入廊下,夏日里嫌闷,房门未掩。只垂了薄薄纱帘,隔不住里屋传来清脆的“哈哈”笑声。

    “娘亲可听说了吗?上回宜春宴出洋相的富察氏,现已摇身一变当上公茂大人的宠妾啦!前些日子还仗着宠爱,去五爷府上要罚人呢!”

    另一低柔成熟的女声回应。

    “知道呀,又有什么好玩的事啦?”

    “王府确实把人交出来了,还是蔡令宜身边的徐妈妈亲手撵的。后来公茂的人带回去一瞧,真是不得了,那犯事丫鬟身上全是疮口!问她她只说是生下来就有的,吓得公茂的人都不敢罚她,丢下她就走了。”

    “嗯,娘亲知道了。这件事袭城怎么看?”

    “孩儿觉得那丫鬟根本不是天生的伤,肯定是蔡令宜已罚过一回!他们夫妻行事多么妥帖,这种有缺陷的女子早在选丫鬟时被筛下去了。”

    “我儿真是聪慧,娘亲也是这样想的。”

    “蔡令宜的手段真是一年不如……呀,表姐到啦,快进来!”

    不及殊宁看清应家母女的相貌,应袭城拉着她手一路冲到应夫人面前。

    “侄女殊宁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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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请安,妹妹妆安。”

    应夫人年岁尚轻,气色红润。看人时从眼底带着温和,并非刻意为之。而是被人珍重多年,滋养生出的良善。

    她拍了拍竹席让殊宁坐下,不必见外。

    “好孩子,姑母知道中宫那位束着你们学规矩,不放你们出来,你无需和姑母解释。”

    “既到了我府上,便好好的,怎么舒心怎么来。咱们一家过过团圆之乐!”

    殊宁没想到姑母如此亲人,红着小脸,“嗯”了一声。

    应夫人继续说着。

    “你姑父这阵子刚忙完,今晚上有庆功宴呢不回来。”

    “不瞒你,我跟袭城前几个月也为刑部的事忙得脑仁疼,这不一缓过来你这个小侄女就来给我添乐子了嘛!”

    这话殊宁是不信的,也不能怪她迂腐。

    毕竟没有哪个男子喜欢媳妇越过自己议论官场的事,还带着女儿也一起胡来。

    更甚者,姑父这可是刑部尚书!人头落地、腌臜手段,两个女子怎么可能跟刑部搭上关系?

    但她眼神扫到书桌上搁置的各类案卷,分类清晰了然。她们母女二人面前正有一则讼狱疑案,宣纸上则有两方不同的字迹做着推论。

    什么……姑父真的让她们协理办案,他们的感情竟真有那么好?

    殊宁睫羽震颤,自己父母从未如此开明恩爱……她静静地瞄了眼姑母,眸中仰慕之情愈显。

    不多时,应夫人问过她是否葵水在身,而后借着去取冰酥酪的由头离席了。

    留下两个年纪相邻的女儿家在房里,自然很快说起小话。

    “我方才说王府糟践人的事你听见了吧?”

    “嗯……?”殊宁觉着偷听还是不妥,就答得模棱两可。

    “听到了就好,省得我再重说一遍了!你见过贤亲王福晋吗,觉得她人怎么样?”

    殊宁只进宫一次,除皇后和二爷九爷,很多皇室贵眷都还未见过。

    她摇了摇头,但补充道:“人们都夸她有懿淑之德,持家有道。与冷冰冰的怡亲王福晋比起来,她好相处多了。”

    应袭城听到此话,怒的站起来,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放屁!蔡令宜就会装,你可别被她的无害样子给骗了。三福晋薛辞衣姐姐才是顶好的人儿,面冷心热,不是外界……”

    “又说些粗语!去去去,别带坏了你姐姐。”

    应夫人端着三碗冰酥酪和一沓绿豆冰糕,让她们搭着吃。

    自殊宁入府便发觉,应家侍从很少。连吃食都要主人亲自去拿,想来姑母家不爱用下人。

    不过也是,主家笼统就三口人,下人多了反而打搅了。

    “好吃吧殊儿?这是姑母亲手给你准备的哦,多吃点,在老婆子那儿吃不着吧。”

    这话太过不敬,真把殊宁吓一愣,可能意识到不该在孩子面前这样称呼,应夫人打了岔。

    “方才袭城说的话,姑母倒有另一番意会。口说不如身逢,耳闻不如目睹。如果你想,明日我带妹妹进宫拜见纳兰贵妃,你跟我们一块儿如何?”

    殊宁知道,应夫人这是要给她长脸的意思。如今她在京城无依无靠,祖母那儿显然是靠不住的。

    姑母既有心待她好,她自然乐意接受,晚上便被袭城缠得直接在府里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