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你快点看看，方顾生为什么会知道《虫儿飞》这首歌，系统是不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章沫打发掉方顾生，让他去另一边忙活，她自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在树荫角落，询问007这件紧急的事情，直觉告诉她系统出现了严重的bug。
007很快回复：“好的，我马上联系总台看看，稍安勿躁。”
中央板块开始练串出现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足足有一两分钟的时间，007才冒着电音出现，“我联系了领导，没有查到这个世界有bug，也有可能是作者福临心至，后期加上去的。”
“是吗？”章沫质疑道，她还沉浸在阴谋论里，对007大概的猜测完全不相信。
007再次肯定道:“是的，主角的行为如果超出作者指定的行为，一旦有异常，我们对接的系统会马上发现，想方设法弥补漏洞。”
“你靠谱不，不会偷懒没发现吧？”
章沫勉强安心下来，即使在她眼里，系统真的有点不靠谱，她只是想捉弄一本正经的007，一直想报复那天电击她，还控制她的仇。
007没在接话，系统的电音瞬间哑然，沉默片刻，发出滋的一声音响，像是小孩子气呼呼的鼻音。
等确认完，章沫哑然失笑，从树荫里走出来，对面的方顾生遥遥对她招手，一手拄着扫帚，璀璨的笑容照耀在清晨暖阳下。
章沫兴冲冲地跑过去，跑出几步，又硬生生止住脚步，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她偷懒好像被发现了。
姜五站在方顾生不远处，正喜怒不辩地看着她，一手搀扶着一位肚皮高挺的孕妇，孕妇一张圆脸和善富态，含笑的眼里含着日光。
章沫心惊胆战地走近，她听见那孕妇打趣道：“那女孩子是小方瑾的媳妇吗，长得还挺好看，你们两真有夫妻像。”
章沫看不出她是真心实意地夸奖，还是说些场面话，奈何那张脸上扬起的笑纹挺真诚的，她竟然被那句“还挺好看的”弄得不知所措。
方顾生小孩子心态，雀跃地拉住章沫的手，炫耀道：“我媳妇就是天下最好看的。”
章沫一肘顶在他腰侧，红着脸躲开他的亲近。
姜五之前的气还没消，不满地撇撇嘴，“这两个还真的是夫妻，说话一样的气人，尤其是这个方瑾，长得人模狗样，就是不会说话。”
孕妇捂嘴笑：“你和你哥一样，就是较真。这也是你哥干的好事吧，我之前就听说你哥又抓回来两个人，把这么乖的姑娘抓过来干什么，赶紧找个房间，安顿下来，该还的东西还给他们，你们一个个的，整天不敢点正经事情，净整些闲事。”
章沫完全赞同，今天天时地利人和，一出门就撞到菩萨心肠的人物。
姜五耍小性子，偏头不说话。
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牛牛啊，你这性子怎么就和你哥一个样子呢，就是一犟种，脾气改一改，到时候找了婆家怎么办。”
姜五撅嘴道：“我的夫君肯定是要听我的，整日里嫌弃我，我还要他干什么！和这个小子一样，说些不中听的，我一拳砸扁他。”
姜五伸出铁拳，在面前得意洋洋地晃了晃。章沫视线上移，定格在她黢黑的拳头上，终于想起来这女孩子是谁了。
姜五小名牛牛，是独眼刀独宠的唯一妹妹，因为从小长得壮实，被童言无忌的同龄小孩子嘲笑，在焦躁失意的某日，男主方顾生闪亮登场。
那是个英雄救美的烂俗情节，却是身单体薄的男主从假山上差点摔下来，被误打误撞的姜五救了下来。
方顾生男主耀眼光环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展现，对着姜五散发男主耀眼光辉。小小男主家教礼仪，容貌涵养都是上品。姜五周围都是擤鼻涕都会舔的毛头小子，哪里见到过方顾生这样姿色的美貌，几日相处之下，就脑袋一热想着做他的新娘子，一直持续到未来被方顾生亲自拒绝。
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姜五觉得男主需要她的保护，在之后的几年里，她拜遍了各方名师，现在刀枪棍棒样样精通，比她哥还要厉害，姜五响亮的名字威震百里，混混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这姑娘牛脾气，胆子也大，为了逼暗恋多年的男主出现，大张旗鼓地在街上游行，号召手下浩浩荡荡，手举“方顾生是我心上人”的横幅。
章沫当时看到那段情节的时候，还为这个女生大胆求爱的行为点了赞，行为社死，不耽误她倾佩。
夫人应该是知道自己夫君是什么德行，为了道歉，尽地主之谊，让人准备了间客房给章沫和方顾生住下，送去吃穿用度的一切。
章沫激动得感激涕零，舒舒服服在客房里睡了一觉，一直到下午，天空乌云万马奔腾，轰隆隆砸出几道响天震地的响动。
章沫从床上惊醒过来，拥被而起，门外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房门打开，方顾生站在门外偷看，大雨倾盆而下，门外丫鬟小厮在暴雨中都朝着一个方向飞奔，隐隐约约能看到雨水打湿的脸上焦灼不安。
章沫起身走到门边上，一把拽住从她身边经过的丫鬟，纳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去？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吗？”
那丫鬟急得快哭了，“夫人中午在院子里闲逛，突然下起大雨，跑得急了一点，不小心滑了一跤，当时就说肚子痛，接生婆说情况不太好，孩子一直生不下来，夫人都晕了好几次了。”
章沫：“那叫大夫啊。”
丫鬟：“找了，下这么大的雨，城东这边积水太多，根本出不出去，大夫也进不来。“
章沫安慰道：“你家独眼刀大老爷呢，也没有办法吗？”
丫鬟红了眼眶，抹去忍不住溢出来的眼泪，“老爷正好出去办事去了，回不来，这可怎么办啊……”
章沫看着雨中一个一个急匆匆飞奔的身影，突然道：“我去看看吧，也许能帮上忙。”
丫鬟明显不相信，章沫看着也没有比她大几岁，哪里也不想个大夫。
“死马当活马医。”章沫看出她的疑虑，拽住她的胳膊跑进沸腾的大雨中。方顾生来不及拿伞，也跟着往前跑。
雷声轰烈而下，黑云压城，暴雨遮天蔽日。
无数奔跑的脚步溅起污水，府里俱是仓惶奔走的身影。
府内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夫人门前，不顾大雨侵蚀湿透衣衫守候在门前，可想而知，这位菩萨心肠的夫人真得是受手下人爱戴。
章沫抹去脸上浸渍的雨水，冲进屋里。
她听那丫鬟急匆匆说了几句缘由，知道夫人应该是难产，还可能有大出血的风险，这在古代几乎是致命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姜五在屋子里，眼睛手快地拦住她，不耐烦地吼道，“你跑进来干什么！出去！”
她抹去还未干的眼泪，眼眶泛红，许是已经偷偷哭过一场。
一旁的丫鬟被吓得不敢回话，章沫看出她此时已经悲痛交加，温声道：“我有一点经验的，相信我，现在没有其他的方法了。”
在亲人九死一生的险境里，这个未出世的姑娘顿时没了主意，遇到坏人可以用拳头，现在用什么都无济于事。
姜五嘴唇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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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松开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你去吧。”
方顾生被拦在门外，一门之隔的方寸之地，正在经历一场生死搏斗。
白日里雍容华贵的贵妇人此时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完全看不出是同一个人，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产婆抓住她的手，恨不得帮她使劲，“姑娘用点力气啊，孩子还在肚子里呀！”
产婆抛开她的手，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和手段，用力按摩她无力的腹部，章沫走过去按住产婆的肩膀，“没用的，我来吧。”
产婆还打算开口训话，被跟过来的姜五阻止下来，她忐忑不安地看向章沫，“你说，现在怎么办，我嫂嫂她难产……”
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哽咽的哭音随之颤了出来。
章沫面色沉静，掀开姜夫人罩住下半身的被盖，那下面的被褥已经被鲜血浸红，血污汪汪流了出来。
章沫按了按姜五紧绷的肚子，她每按下一次，姜五痛得浑身颤抖。她快速查看了情况，以她多年的就诊经验，姜夫人多半是子宫收缩乏力，出血量也多，再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仪器检查真的不得而知。
真的应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死马当活马医！
“等我，我去准备东西。”章沫撂下一句话，急匆匆走向一边。她看似冷静，其实心里也没底，这是她第一次完全在判断的情况下做出的决策。
片刻后，她在系统里选择了自带针头的缩宫素、测血仪器和几套输血装置，正好三件物品。她意外的是，测血装备比她的那个时代要先进的多，测血型的同时还可以做交叉配血。
外面等候的下人个个面色焦灼肃静，看着走出来的章沫，脸上更加不安。
章沫怕辜负他们的期待，扒在门上的手紧了又紧，忐忑道：“我需要血，夫人她需要血。”
最外围伸长脖子的老妇人大嗓门道：“我的血可以吗，我老太婆一个，抽死我也没关系。”
她一大嗓门，马上唤醒在场所有呆滞的人，纷纷挤到章沫面前，高举手臂拉起自己的袖子。
“抽我的，我还壮实！”
“我的也可以！”
“我没生过病，抽我的吧！”
章沫被拥挤的人群围堵在中间，阻拦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一腔奋勇和雨声中。姜五见情形不对，跑出来猛踹了一脚房门，才震慑住这群澎湃的下人。
姜五怒不可遏：“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男女老少顿时哑声，全部看向姜五怒气冲冲的脸，只能听见哗哗不止的雨声。
姜五眼睛更红，对着再场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她哽咽道：“姜五感谢你们……谢谢你们救我嫂嫂……”
章沫心中五味杂陈，在静默的氛围中，她从中选了近十个身强体壮的男女，用针扎破手指测了血型，再在测血仪器里做了交叉配血实验，所用条件满足后，在匹配的四个人身上抽出八百毫升的血。
姜夫人已经注入缩宫素，子宫有了力气，配合产婆的按摩手法，已经能见到婴儿的半个头了。
章沫在蹲在床边给姜夫人输血，血红的液体注入她的体内，姜五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牙齿不知不觉咬住下唇，牙尖锋利陷入皮肉渗出血丝。
产婆一直盯着婴儿缓缓冒出的头，欣喜道：“出来了，出来了，姑娘，快了快了，你要坚持住啊，要等着老爷回来。”
姜夫人高昂着头，绷紧全身力道高吼一声，汗水浸湿了单薄的里衣。持续了很久之后，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在云愁雾惨的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