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沫要死的心都有了!
逃出盘丝洞,又被抓到狮驼岭!!
她双手被捆,和方顾生一起被关进柴房,天一亮两人才一前一后被几名大汉拽了出去,关进马车,浩浩荡荡的人马前行,马车被严防死守簇拥在中间,最后在一处珠光宝气的豪宅停下。
门口伫立两座威武豪迈的大狮子,门前牌匾雕刻着“独眼刀”威风凛凛三个大字,院子里传出各种兵器交织的声音。
“磨蹭什么!快进去!别惹我家小姐不高兴,不然拔了你的皮!”窝瓜在前面手舞足蹈地指挥,被两侧看大门的手下恭恭敬敬地迎了进去。
在呵斥下,章沫被推着前进,撞了下紧挨着她的方顾生,一同被推进院子里,满院子都是各种手持武器比试的男人。
他们个个上衣大敞,黑皮黑脸,凶神恶煞地往门口望去,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窝瓜很受人尊敬,那些人笑着脸尊敬地向他大招呼。
章沫心下凛然,这次真的是插翅难飞。
她看着树底下的男子哼哼哈哈用脑袋撞树,眼看着他脑袋出血,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章沫思索他可能在练铁头功。
“嘭”的一声,章沫回头一看,有人脚边放着石担子,皱着眉指着他们,“窝瓜,那两人谁呀?”
章沫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人的名字这么形象,真的叫窝瓜。
她看了半天,也没分析出来那人是男人还是女人,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即使声音听得出来很凶,却是女孩子细腻的音调。
窝瓜一改凶悍的样子,憨憨地笑起来,小跑了过去,“小姐,这两个欠咱们钱,是来这里还债的,听老大吩咐,给您解解闷。”
“我看看。”姜五拿起一旁杆上的汗巾,粗鲁地擦掉满脸的汗珠,随手丢在窝瓜恭敬接过的手上,一脸严肃地走到章沫身边。
章沫瞳孔睁大。
没想到此人真的是女孩子,比她高出好几个头,露出的两条肌肉饱满的胳膊,有一种野性生长的磅礴大气。
她拎起章沫的胳膊,在自己粗壮的胳膊上比一比,嫌弃的摇摇头,“瘦得跟小鸡崽子似的,怎么给我解闷,一拳不得砸死了。”
她又看一旁的方顾生,小孩子心智的方顾生环住旁边章沫的胳膊,不敢抬头看她,避开那股从上至下审视的视线,闷头躲到章沫身后。
姜五啧啧一声,“这男的更没有。”
“又是我哥!他这么那么闲呢!”
她说着就要昂首挺胸往门外走,被赶过来的窝瓜一把拦住,他满脸为难道:“小姐,你不能出去,你要是从这里跨出一步,老大会把我狗腿打断的。”
“打断就打断呗,又不是什么好腿,还又短。”姜五不以为然,又道:“我是去找我哥,你拦着我干什么!”
窝瓜拉着她的胳膊死死不放,哀求道:“老大吩咐的,不能让你出去。你不就喜欢放家那个短命少爷吗,去找他吗,听说他从家里出来了,老大正在派人去找,您就耐心下来等一等不行吗!”
章沫震惊看着和紧挨着自己方顾生,在想窝瓜口中短命的方少爷是这位,还是那个没皮没脸的方瑾。
“真的!”姜五兴奋转过身,窝瓜差点被强大的撞击力下撞倒在地。
姜五突然小女孩子一样羞涩,撩起耳边的一缕头发,扭扭捏捏道:“上次让你打听方少爷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你打听到没有。”
窝瓜左顾右盼,身后惊奇围观的手下立刻拿起脚步的武器,开始一本正经得奋发图强,纷纷避开他求助的眼神。
窝瓜不想大难临头,脑瓜子一转,一拍大腿,“打听到了,他就喜欢你这样孔武有力的。”顿了顿,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你想想,我们整整五年都没有见到那小子从府里出来,就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肯定病怏怏瘦不拉几,要不就是丑的没法见人,一定喜欢一个您一样威武霸气的媳妇,为他遮风挡雨。”
“那小子也是你叫的!”姜五一巴掌拍在窝瓜头上,“我可是见过方顾生的,人家小时候就是气宇那个什么……什么昂,才不是什么病秧子,奇丑无比。”
姜五不认识几个字,磕磕绊绊的夸完,不仅不无地自容,还十分骄傲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章沫噗呲笑了出来,姜五虎视眈眈的眼神转过去,她赶紧闭上嘴。
没想到这个大小姐喜欢得真的是方顾生,章沫十分欣赏地看向窝瓜,长得不怎么样,脑子不错,方顾生还真的是病怏怏的黄花大闺女。
方顾生身为此本书的男主,自然有万人迷光环加持,所到之处无处不留情,每个地方都有对他流连忘返的身影,要不是他对女主情根深种,早就后宫佳丽三千了。
她一直觉得男主在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设太假了,她要是男主早就美人在怀,整日花天酒地。
章沫一时想地入迷,并没有察觉有人靠近,等察觉到时,姜五已经恼羞成怒站在她面前了,挡住前方大片光影。
“你笑什么呢?”姜五居高临下质问道。
章沫还在想理由解释,方顾生已经挤在两人中间,昂首挺胸护在她面前,“不要骂我媳妇,要欺负就欺负我。”
姜五双手环胸,拎起他的衣领,拽到一边,“你算哪根葱,本小姐说话,少插嘴,你叫什么?”
章沫警铃大作,抢先回答,“他叫方瑾。”
她盯着方顾生吃惊的眼神,生怕他出口反驳,姜五要是知道眼前痴傻的人是方顾生,是失望透顶拿刀追砍他们,还是把万人迷男主关起来,都是什么好事情。
方顾生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乖巧地站在那里,章沫才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姜五大手一挥,“你们跟我过来。”她看着章沫,“把你这个不中用的相公也带过来。”
姜五吆五喝六呵退所有伺候的人,把方顾生和章沫拉进自己的闺房,大门一关,自己跑进房间最里面。
姜五闺房布置别致,没有花枝招展的胭脂水粉,墙壁上挂着都是清一色闻风丧胆的冷兵器,床头还摆着两把威风凛凛的大铁锤。
内侧屏风遮挡的位置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章沫探头探脑地看过去,听见那里边的人大喊道:“别偷看!”
章沫拉住同样好奇张望的方顾生,在角落边眼不敢抬,头不敢偏。
没一会,姜五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换下了她刚才一身暗沉的窄袖短衣,穿上平常女子绫罗长裙。
章沫看出来她穿得不自在,走出来的几步扭扭捏捏,又故作不在意,紧蹦的脸色早就出卖了她。
姜五紧绷地站在章沫面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好看吗?”
章沫看出她并不适合这件衣服,在房间刀光剑影的威压下,违者良心赞赏点头:“十分好看,太好看了,简直仙女下凡!”
姜五微眯起眼睛质疑她,不认可道:“你也太夸张了,本小姐什么样子,我还是清楚的,还仙女下凡,你当是卖菜呢,这么夸。”
她又转向方顾生,转了一圈,三百六十度展示无死角展示,停下来满眼期待,“同为男子,你觉得怎么样?你要是觉得不错,那方公子一定觉得很好。”
方顾生十分配合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边,最后从姜五期待的脸上,移向对他挤眉弄眼的章沫。方顾生灵机一动,疑惑的神情突然恍然大悟,真诚摇头,“不好看,”未了,他觉得不够真诚,还补上一句,“像黑豆腐上撒了葱花。”
在大小姐青面獠牙还没有完全显现出来前,章沫大惊失色,赶紧解释,“别听他乱说,他脑子有问题,眼光和其他人不一样……”
“狗嘴吐不出象牙!本小姐什么样子自己不知道吗!什么叫难看!男人的嘴里就没有好听的话!给我滚出去——”
大门嘭地关上,章沫被方顾生连累,一同被狗血淋头地扫地出门。
两人惹独眼刀最受宠的妹妹不高兴,被安排下去做最不干净最累的活。
被抓来七天,端茶倒水烫到家养的看门狗,在后厨帮忙,一个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一个只吃外卖的现代人,没人会用灶台,差点在厨房引火自焚,烧了厨房。
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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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七天后,章沫和方顾生整日勤勤恳恳,劳心劳力,凭着一己之力干砸了所有的活,被所有人一视同仁地嫌弃,得到打扫整个院子相对轻松的事情。
章沫拿着扫帚,看着院子里没人,扫几下偷下懒,坐在花坛锤酸胀的老腰。
闲来无事打开了系统送她的大礼包,除了一百金币,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疑惑道:“007,大礼包里怎么没有东西。”
007上线道:“礼包里面有三件东西,并不是固定的,你需要什么,系统就会自动生成,这是给宿主连续完成两次任务的奖励。”
“哦,这样啊。”章沫细细盘算了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她能为所欲为的三次机会。
相当于定制盲盒,她可不能随便用掉。
身后响起轻巧的脚步声,章沫赶紧拿着扫帚站起身,装成认真干活的样子,方顾生从她身后跳到她面前,双手捧着两个香喷喷的肉包子,“媳妇,我拿的包子,里面是你最喜欢的肉,快吃了。”
章沫看着他手里冒着热气的包子,有一瞬间的愣神。方顾生拿走她手里的扫帚,将包子放在她手里。包子还是热腾腾的,一看就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的。
那热气好像模糊了章沫的双眼,不自然的问道:“哪来的,不会是偷的吧。”
方顾生没有看出她的异样,温言细语的回她,“不是,厨房的阿婆给我的,他说我长得俊俏,就给我了。”
章沫咬了一口,饿到没有感觉的胃里立刻咕咕叫了起来,她重新坐到花坛边上,一口一口地吃起来。方顾生在一边扫起周围的落叶。
至从来到这里,两人都是饥一顿饱一顿,那些人刻意刁难他们,留下的饭菜只有零星的残羹剩饭。
方顾生刚才的话并没有说谎,他顶着一张眉目温润、笑容恬静的脸,对着后厨帮忙的老婶总是叫得亲热,一口一个“婆婆”“婶婶”地叫着,他们十分稀罕这个嘴甜的家伙,对他格外照应,有时候会偷偷给他留份饭菜,章沫也是沾到一点光。
可是她无父无母惯了,一向是根相向而生,无处落根的野草,表面对这些细小的关怀毫不在意,可以说是十分抵触。
每次一点温切的关怀,她都会铭记很久,忐忑不安,她怕别人需要得更多,她给不了。
可是方顾生不一样,他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商,他需要什么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给她偷偷拿吃的,甚至被骗也是想着给她买东西。每一次,章沫心里那股酸楚的味道就像是一根根荆棘,捧在怀里,却无处安放。
方顾生自娱自乐,扫着地哼着小曲,扬起小孩子一样无忧无虑的笑容,章沫听着有点熟悉,又想不起来,心情复杂地问道:“你哼的是什么歌,挺好听的。”
停下手里的活后,方顾生双手拄着扫帚,眯起眼睛对着太阳光的方向,想了一小会,刺眼的光芒刺激得他双眼恍惚,自言自语念叨一句,“虫儿飞。”
他神情肃然冷却,好像那个冷傲凉薄的方顾生回来了,章沫惊了一下,后知后觉才听道他说的话,惊出一身冷汗,“什么!”
方顾生哼唱的语调和现代的《虫儿飞》一模一样,正好是“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这两句。
她之所以立刻反应过来,是因为她父母出车祸时,正好唱这首歌哄她睡觉。
方顾生歪着头看着他,纯良干净的样子没有了一点孤冷的痕迹。章沫坐在那里警觉地盯着他的脸,他担心地走过去喊了一声媳妇,章沫恍若未闻。
章沫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你为什么会知道《虫儿飞》这首歌。”
方顾生眨巴几下眼睛,“虫儿飞是什么,是吃的吗?”
“我……”章沫放开他,无力地叹出一口浊气。
她忘记方顾生不记得很多事情了,准确来说,经过她旁敲侧击,方顾生还记得十岁之前许多事情,所有常识都是那段时间截取的记忆,却忘记了被关在府里那段悲惨记忆。
选择忘记,就是将自己困在那段他十岁之前的方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