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从穿书之后,短短几天章沫过得如履薄冰,就像在悬崖边走钢丝一样刺激。
客房里古色古香,简简单单的房间没有勾心斗角,章沫安下心来趟在床上,舒坦伸长手脚,没一会儿,身心俱疲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还伴随着闹哄哄“媳妇媳妇”的喊声。
一听这称呼,章沫就要炸毛。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气冲冲地去开门,就看见方顾生天真纯良地对着自己笑,章沫没来头的火气瞬间熄了一大半。
刚醒过来,嗓子还带着点暗哑,声音不知不觉柔和下来,“不是叫你在房间里待着吗,不要乱跑。”
方顾生指着楼下,期待的往着门外来去匆匆的人群,“一个人不好玩,外面好多人,媳妇,我们出去好不好。”
章沫愣了愣。
以前方顾生极少笑,有那么点笑容,都有种暗淡的悲凉。章沫盯着门外方顾生的笑脸,有一种恍惚割裂感。
肚子咕咕叫的声音戳破了章沫异样的情绪。
愣了一愣,她点头道:“好吧,我去收拾一下,你在门口等我。”
章沫往房间里走,007好心警告道:“宿主,你不能对男主太好,你要教训他,侮辱他,警告他,让他度过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章沫无奈摇头:“当然知道,我没有对他太好,就不能是我想出去吃饭,我想出去玩吗。”
007道:“你就是狡辩……”
章沫抢先辩解道:“我可没有,当初签条约的时候,我可是看到了一条,你不可以限制我的人生自由,当时在方府的时候,你就已经违约了。”
007气愤道:“你不可理喻!”
章沫能想象的出来007要是个人的话此时就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了,她忍着笑,装作大人有大量的样子,“我现在已经原谅你了,不需要你道歉,如果你要是再敢电击我,我就联系你的上司告你。”
系统说话的声音一直是股强烈的电流声,平淡的语气表现不出他的愤慨,中央板块中闪出无数个生气的鬼头。
章沫继续给他洗脑,“你个系统还知道生气,你能找到我这么听话的宿主,是你的福气,知道吗。不要看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做事最忌讳你这种三心二意的人了。”
007见说不过她,彻底消音了。
章沫心满意足地得坏笑一声,她现在学聪明了,系统的脑子不像人一样会弯弯绕绕,脑子一根筋识破不了人类在说谎。
窗外熙攘的人群千姿百态,络绎不绝,摊贩吆喝声响亮,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香甜味。
章沫收拾好贵重物品随身携带,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场景热闹沸腾,刚刚睡醒的容颜被人间烟火气熏然得容光焕发,背着行李,拉着方顾生就往楼下跑。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
日落月升,十里长街来往人群越来越多。
方顾生一出来整个是一头脱缰野马,闷头往人群里钻,在小吃摊看了一会,又被街边稀奇古怪的表演吸引过去,左手提着画着白兔的灯笼,右手拿着吃了一半的葫芦,在街边各个摊贩上乱窜。
章沫拽着他的衣摆跟在他身后,累得气喘吁吁,一开始还可怜他被关起来那么久,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出来看到新鲜玩意也兴奋是正常的。
直到最后,她几经劝阻之后,方顾生充耳不闻无动于衷,她终于喘着粗气死命拽住他,“方顾生,你给我站住!哎呦!你给我慢一点!”
舞龙舞狮的表演从一条让出的道路上经过,簇拥哄闹的人群将章沫两人挤到一边,方顾生费力高举着只剩下一半的糖葫芦,侧仰着脖子,乐呵呵地递到章沫面前,大声道:“媳妇,快吃一口,很好吃的。”
章沫:“……”
祖宗,不必了,谢谢你的慷慨馈赠!
她咬牙切齿地暗骂一句,都快被挤成一片一片了,皮笑肉不笑道:“不吃,你吃吧,最后撑死你!”
方顾生分不出好赖话,笑眯眯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又天真无邪得将空竹签递给章沫,被沦为保姆的章沫气得抢过竹签敲他的头。
街上人头攒动,人群摩肩擦踵地路过。章沫一边要看着方顾生不让他走丢了,一边还要留心包里的钱财,心力交瘁。
路边男男女女成群结队,多得是结伴的夫妻,章沫路过在他们口中得知今天是当地的“上巳节”,所以今天才格外热闹。
等天全黑了天边缓缓升起孔明灯,成百上千的灯火映得满城灯火璀璨,环城的护城河面上在孔明灯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笼罩住万家灯火。
章沫一时看呆了,她右手一抓,却发现本应该拽住方顾生衣服的手空无一物。
心头一紧,章沫在周遭黑压压的人头搜寻一圈,一边大声喊着方顾生的名字,喊声很快被喧闹吆喝声覆盖住。
长街上人潮涌动,多得看不过来,不要说找人了。情急之下,章沫每看到一个和方顾生差不多的背影,都会拽住他的胳膊,那些人都会用异样的眼神回头看她,章沫只好尴尬松手,连说好几声“对不起”。
最后没有办法,她跑到旁边一家最高的酒楼,混在人群中,钻过人来人往的客人中间,差点撞上爬楼上菜的店小二,才一路坎坷地来到二楼。
楼下人影密密麻麻,今晚比以往要明亮很多,可是找人相当于大海捞针。
已经找了大半个时辰,章沫萎靡不振地叹了口气,气愤地捏紧拳头,“要是让我找到那小子,非抽了他的皮不可,气死了!”
说完,她又担心那小子会不会落入歹人之手,抛开一颗黑幽幽的心脏不说,毕竟他长的还是现在炙手可热俊朗公子哥的类型。
担忧顾虑下了楼,一走出酒楼,两边个走出四五个身高体壮的男子出现,围堵住她的去路。
章沫拽住身后行李护在身前,被逼地近贴墙壁,路过的人慌张躲避他们,瑟瑟走开。
为首的男人逼近章沫,满脸横肉瞪着她,“你是不是方顾生的媳妇?”
章沫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小子是不是遭遇了不测,头脑昏沉忘记否认,急忙问道,“他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人凶巴巴说道:“你去不就知道了。”
章沫一听他这话,就赶紧道歉,“是在不好意思,他脑子不好,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
男子面无表情地盯着给她,章沫直接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事情好像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围堵她一圈的男人个个眉目凶煞,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为首的男人一抬手,喝道:“架走!”
“喂,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犯罪知道吗!救命呐!”章沫两离地剧烈扑通,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离开了这里。
拐到一处小巷,带路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一路喊叫的章沫,“叫什么叫!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没有人帮你。”
章沫识时务地闭了嘴,弱弱地问了一句,“你们不劫色吧。”
她听见一声不屑鄙夷的冷笑,“你哪里值得我们劫色。”
章沫诡异地感到奇耻大辱,虽然这身体是珠儿的,却也和她有七八分相像,四舍五入就是说她没姿色,不好看。
几分钟后,章沫终于知道方顾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了,准确的说,即将出事的是她,他们不劫色,是劫财,简直比不劫她的色还难受,心里在滴血。
那大汉提着在走进巷子深处,隐秘一角,远远便看到守大门的人打开门,对着他们恭恭敬敬,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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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腰,放他们进去。
一进大门,喧闹呵叫的人声差点把章沫掀翻。这里是一家赌坊,最外一层拥挤的屋子里人满为患,几拨人围站在桌子边,庄家摇着骰子在高昂的叫喊中落桌,赌徒们面红耳赤地高喊道:“大!大!”
庄家眼珠子一转动,看见门口进来几名打手,指着他身后的门。
章沫被架走之后,她听到身后一阵阵哀嚎,激起群情激愤。
“不可能,怎么是三点,你们出老千!出老千!”
“对!出老千!”
章沫只听到有人喊了声,“你们是不是找死,还想在独眼刀这里闹事,腿是不是不想要了……”
之后的威胁声被隔绝在门外,两名打手放开她,章沫害怕得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环视了下周围肃穆的气氛。
对面太师椅上坐着一名凶神恶煞的魁梧男子,右眼戴着黑布眼罩,擦拭着手里的刀,听见动静也没有抬起头。
他身侧一名瘦瘦矮矮,长得猴精的家伙低声道:“就是她,她那包珠宝都是这个。”
独眼刀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那人讨好地接着说道:“这笔生意过后,我和我哥那比钱能不能就算了。”
他做了个细微的动作,章沫看不懂,倒是听见他说的话,心里恨得压痒痒,不安的眼神和方顾生对上眼。
方顾生看到是她,挣脱开身后人的反制,跑到章沫身边委屈害怕地抓住她的胳膊,“媳妇,他们欺负我。”
章沫低声问道:“你干了什么!”
方顾生摇头,“他们找我来玩游戏,说是能给你买好多好多吃的,穿的,我赢了好多钱,可是都被他们拿走了。”
“此言差矣!”对面的独眼男子突然出声,“这小子可是在我们这里输了五百两。”
“什么!?”
章沫不敢相信,瞬间感觉天都塌了,她为数不多的钱要付之东流了。
“这位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脑子不好使,连骰子都不会看,怎么会来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你!”独眼男子大刀插进木桌,半截切了进去,“这小子不会来这里,那你现在看到的是魂吗,我不建议让你看看他的魂。”
亮晃晃的大刀冷意森然,照映出独眼男子面目狰狞的脸。
章沫和方顾生抱成一团,都不敢说话,章沫看着独眼男人拔出大刀,威武从容地走向他们。
即使心急如焚,章沫还是不忘紧紧包着怀里的包,期待地盯着旁边的男主——你的主角光环呢!去哪了?
就在独眼刀走近后,章沫立即妥协,“我有,我有,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包里所有的金银首饰,一旁长相堪比窝瓜的手下马上抢过她手里的珠宝,清点了一遍,“这些都是不值钱的,还缺个三百两。”
怎么可能!宋宁为人阴邪,不至于大费周章拿些不值钱的东西给她。
章沫知晓这些人就是专门坑蒙拐骗他们的,现在又不能反抗,她只好哭丧着脸道:“要不我还回去拿点,我家还有些值钱的东西。”
窝瓜立即站出来说话,“你当我们也是傻子吗!你走了跑了怎么办!”
章沫抿着嘴不吭声,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独眼刀走到章沫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们两眼,一直没有出声,旁边的人倒是出主意道:“这小子长得人模人样,给小姐使唤使唤呗,就当抵债了。”
独眼刀微咪起的眼睛看向章沫,“你—”
听着他意味深长拖着长音,章沫甩开方顾生拽住她胳膊的手,毫无留恋,识趣地移开一步,“送你们了,我不要了。”
方顾生委屈地跟了上去,独眼刀长刀柱地,掷地有声道:“都押回去,给小姐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