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给毁容侯爷 > 11. 11
    马车咕噜碾过城外土路,一路颠簸,车厢里静得只剩车帘被风拂动的轻响。

    盛安清看向凌婉,她不似来时那样兴致盎然,恹恹地靠在窗边,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搅着腰间的香囊穗子,眼眶一圈淡淡的红,想来昨夜应当是没睡好。

    太夫人早上看着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又眼底多了几分憔悴。

    这些日子,太夫人虽然话不多,气色却一直不错。盛安清还以为她在好转了,没想到昨日那一幕又让她心底的压着的情绪翻涌了上来。

    马车颠了一下,凌婉抬起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似的:“嫂嫂……母亲还会好起来吗?”

    以前父亲和大哥在时,母亲不是这样的。

    盛安清看着她眼底的惶然无措,伸出手轻轻覆在凌婉的手背上,温声道:“会的,咱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她心底倒是有了些想法,不过这事儿需要时间,要等庄子上都安排好才行。

    离开庄子前,盛安清已经将这几日拟定的规划交给刘管事,让他按要求改造。二十亩蔬菜地,只留下两亩继续种菜,十亩改种桑树,剩下的用于建工坊和房子。

    只是建房子的事也急不来,少说也需要三五个月才能完工。

    倒是另一件事眼下比较重要——国公夫人林氏的寿辰快到了。

    她与林氏相处时日虽短,但从嫁妆中便能感受到她对原主的用心。她如今占了原主的身体,承了这份母女情分,生辰礼自然不能敷衍了事。

    可送什么好呢?

    盛安清想了几日,还是把主意打到了生日蛋糕上头。她把王婶、李嫂都叫到跟前,问道:“你们会做滴酥鲍螺吗?”

    滴酥鲍螺是时下一种形似螺壳的点心,用酥油做的,吃起来口感有几分像是现代的奶油。

    二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李嫂迟疑着道:“夫人,这个奴婢不会做,不过大厨房专门管点心的陈娘子兴许能做。”

    盛安清当即吩咐道:“芷兰,去请陈娘子过来一趟。”

    此后几日,东院的小厨房便热闹起来。

    蛋白要打发得足够蓬松才行,没有打蛋器,全靠几个厨娘和丫鬟们轮番上阵,手臂酸的都抬不起来。

    面粉拌入打好的蛋白糊,倒进模具里上锅蒸。蒸出来的蛋糕虽然没有现代烤箱做出来的蓬松,但口感绵密,蛋香浓郁,吃起来也很不错。

    从牛乳中炼制出酥油,加入一些蜂蜜和酪浆搅打,便成了质地轻盈洁白的奶油。

    在蛋糕胚表面抹上奶油,再用油纸卷成锥形筒,剪开小口,倒入奶油裱花。

    盛安清和厨娘们反复尝试,折腾了好几日,终于做出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

    众人都是头一回见着这样的点心,盛安清用竹刀将蛋糕切开,给大家都分了一小块。

    凌婉听说盛安清在做生辰蛋糕之后,便日日过来瞧着。

    她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松软的糕体裹着细腻的酥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她眼睛倏地一亮,含糊着点头:“好吃!比我吃过的所有点心都香甜!嫂嫂你太厉害了!”

    丫鬟和厨娘们尝过之后也纷纷称赞。

    盛安清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成本也实在高。

    牛乳、鸡蛋、糖,在这个时代都不是便宜物件,酥油炼制繁琐耗时,奶油打发需要冰块镇凉,侯府没有冰窖,冰块都是从外头采买的。

    不算人工成本,光是材料就花费了十多两银子。这个时候,大多数人一年的花销也不过十多两。

    第一次做出来的蛋糕,众人分了一小块便没有了,赶在国公夫人盛宴前,盛安清又领着厨娘们做了一个十二寸的蛋糕。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她们只花了两个时辰便做好了。

    盛安清将蛋糕拿到正院里,又让人去请凌淮过来。

    拂霜道:“侯爷,夫人请您一定要过去,她有要事相商。”

    自那日从庄子上回来之后,凌淮便一直没敢再去见母亲。他踏入正院时,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屋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侯爷,快来坐。”待凌淮进来坐下,盛安清才让丫鬟打开食盒,取出蛋糕放在桌上。

    盛安清笑着说道:“母亲,侯爷,我娘的寿辰快到了,这是我准备的寿礼,你们尝尝味道,看看是否合适。”

    说完,她用竹刀给他们各切了一块。

    太夫人尝了一口,缓缓点头:“味道尚可,你倒是有心。”

    盛安清顺势笑道:“母亲若是喜欢,待您生辰那日,我做一个样式更精巧的给您。”

    一旁的凌婉连忙拽了拽她的衣袖,满眼期待:“嫂嫂,我也想学做这个。”

    盛安清应下:“自然可以,回头我教你。”

    “对了,”盛安清转头看向凌淮,“侯爷,寿宴那日,你可有空同我一道去国公府赴宴?若是事务繁忙,我一人回去也无妨。”

    凌淮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精致的蛋糕上,缓缓颔首:“营中事务我会提前安排妥当,那日同你一道过去。”

    “那便好。”凌淮随她一起去,国公夫人那边也能安心些。

    凌淮淡淡“嗯”了一声,又道:“所需贺礼我会让管家备齐,若是有什么想要添置的,你只管吩咐下人。”

    盛安清点了点头:“多谢侯爷费心。”

    转眼便到了国公府寿宴那日。

    天光刚蒙蒙亮,东院便忙作一团。盛安清起了个大早,和丫鬟们一起做完蛋糕,再去梳妆打扮。

    凌淮准时来到东院,一身藏青锦袍,身姿挺拔,左脸那道旧疤被鬓角稍稍遮掩,少了几分凛冽,多了几分温润。

    “东西都备妥当了?”凌淮目光落在丫鬟端着的两个大食盒上,“这糕点放得住?”

    盛安清莞尔:“侯爷放心,这可是特意定做的食盒。”

    为了防止蛋糕滑动,底座铺了软布,做了卡扣,隔层放冰块保温,上面也不会湿哒哒地冒水气。

    二人坐上马车,一路行至盛国公府,府门前车水马龙,来往宾客皆是京中勋贵世家,下人往来奔走,锣鼓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盛国公与林氏亲自立在大门处迎客,瞧见凌淮与盛安清的马车,二人立刻快步上前。

    “父亲,母亲。”盛安清屈膝行礼。

    凌淮紧随其后,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岳父,岳母,小婿前来贺寿。”

    林氏一把拉住盛安清的手,细细看她脸色,又上下打量她周身,才发现她面色红润,腰身似乎……胖了些?她悬着的心瞬间落地:“清儿,这些日子在侯府一切可好?”

    “劳母亲挂心,女儿诸事顺遂。”盛安清浅笑着回话。

    林氏转头又看向凌淮,语气柔和:“多谢侯爷照拂清儿。”

    “岳母言重,我并未做什么。”凌淮语气诚恳,这是他内心真实想法。

    盛国公在一旁颔首,招呼二人入内:“先进庭院歇息,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

    男女分开设席,女眷们在后院摆宴,盛安清看向凌淮:“侯爷,我先过去了。”

    凌淮微微颔首:“好。”

    穿过垂花门,亭台楼阁间摆满寿礼,各路夫人小姐三三两两聚在花园闲谈。四姑娘盛安遥远远瞧见她们,连忙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温顺笑意:“母亲,三姐姐。”

    盛安清淡淡瞥了她一眼,想起上次回门时她私下那些揣测闲话,面上没什么热络神色,只淡淡颔首示意。

    盛安遥似是没察觉她的疏离,凑到林氏身侧,柔声开口:“母亲今日寿辰,女儿亲手给您绣了寿桃帕子,您看看喜不喜欢?”

    林氏接过帕子温和夸赞两句,转眼便拉着盛安清坐到屋内,见盛安遥要跟过来,便说道:“遥儿,你先出去招待宾客,我与你姐姐有些话要说。”

    “是。”盛安遥乖巧应下,敛住面上异样神色,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母女二人,林氏才放低声音,满心关切:“清儿,你在侯府当真没有受委屈?”

    方才凌淮在,林氏怕她不便多言。

    盛安清抬手摸了摸脸:“母亲,您看我像是过得不好的样子吗?”

    和刚穿过来时相比,盛安清明显感到自己圆润了些,这还是她有意克制的结果。

    林氏点了点头,看她的脸色,确实不像是受了委屈的样子:“那便好,那母亲便放心了。”

    说完,她又看向盛安清的小腹:“你成婚也有两月了,可有什么消息?”

    盛安清顿住,尴尬地摇了摇头,也没敢说自己压根没和凌淮同房,只好搪塞:“母亲,此事不急。”

    林氏闻言皱了皱眉,有些不赞同:“侯府子嗣单薄,此事还是要早做打算。对了,侯爷可有纳妾室?”

    “没有,母亲放心,我心中有数。”盛安清无意与她争辩这件事,岔开话题,“快要开宴了,母亲,我们该出去了。”

    说完便拉着她起身往外头走。

    不多时,宴席开席,众人依次落座。林氏作为寿主坐在主位,盛安清坐在她身侧一席。

    “三姐姐,你今日给母亲准备了什么寿礼?”盛安遥突然凑过来问道。

    盛安清没有搭理她,让丫鬟将两个食盒端上来,她看向林氏:“母亲,您猜猜今日我准备了什么?”

    食盒与寻常的不同,做得很大,一众夫人小姐皆好奇地侧目:“这装的是吃食么?怎么这般大?”

    林氏笑嗔道:“你这丫头,同我还卖关子?快打开来让我瞧瞧。”

    盛安清让人先打开第一个食盒,里面放着许多竹筒,竹筒外头放了冰块制冷,她让丫鬟先给林氏上了一杯,再给席间宾客们分下去:“母亲您尝尝,这是奶茶。”

    盛安清原先只打算做蛋糕,但后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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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庄子里缫丝织布也用不了太多人,若是能把蛋糕奶茶做成生意,倒也能让那些将士家眷们多一项营生。

    蛋糕和奶茶价格都不便宜,做不了寻常百姓的生意,这些高门的夫人小姐们倒是正合适,今日寿宴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林氏尝了一口,入口香滑,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茶香,她赞道:“不错,这是你自己琢磨的?”

    盛安清笑了笑:“偶然在书上看到了方子,便让下人们试着做的,母亲喝着可还合意?”

    林氏点点头:“很好。”

    宴席上的夫人小姐们听着,拿起竹筒,好奇地抿了一口,随即纷纷露出意外的神色。

    “这……倒是别有风味。”坐在林氏左手边的永昌侯夫人放下竹筒,又忍不住端起来多喝了一口,“奶香浓郁,又带着几分茶味的清苦,甜而不腻,不错。”

    永昌侯夫人姚氏是姚丞相之女,与林氏是闺中好友,交情匪浅。

    “可不是么?”一旁工部侍郎的夫人跟着附和,“这凉的饮子,夏日喝最是解暑,比那酸梅汤、绿豆汤又多了几分意趣。”

    林氏听着众人的夸奖,面上笑意又深了几分,转头看向盛安清:“清儿,另一个食盒里是什么,快打开来看看。”

    盛安清示意丫鬟打开食盒,将蛋糕端出来,放在林氏桌上。她做的是十二寸的蛋糕,上面简单裱了花边,做了两朵奶油牡丹花,加了些水果点缀,中间用杨梅汁混奶油写了一个寿字。

    众人从未见过这样的点心,纷纷探身张望,几个年轻些的小姐已经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那是什么?”

    “像是酥油?可怎地能做得这般齐整好看?”

    盛安清将竹刀递到林氏手中:“母亲,这是生辰蛋糕,您来切第一刀,讨个福寿绵长的好彩头。”

    林氏接过竹刀,轻轻切下第一块,再让下人给席间宾客们都分了一块。

    永昌侯夫人用银勺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眉头微微舒展,随即又是惊讶又是赞许地看向盛安清:“这糕点绵软得很,入口即化,你有心了。”

    她看向林氏:“林姐姐真是好福气,有个这般聪慧孝顺的女儿!”

    林氏笑得眼角都有了细纹,嘴上却故作嗔怪:“这丫头,就会哄人开心!”

    蛋糕不大,宾客们多,每人只分得小小一块,众人只觉意犹未尽,几个和盛安清年纪相仿的夫人小姐们纷纷凑过来,问她是怎么做的。

    盛安清简单说了些用料和做法,具体配比含糊了过去,只笑着打圆场:“各位夫人小姐们若是想吃,改日我让府里厨娘做好,差人送到各位府上。”

    一旁的盛安遥安静坐着,看着众人围着盛安清问东问西,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眼底藏着几分不甘。

    正席过后,许多宾客们便散了去,只有亲近些的留下来看戏听曲。

    永昌侯夫人走到盛安清身边,取下腕上一只镯子,就要往盛安清手上套:“你这孩子真是有趣,往后多来我府中坐坐。”

    盛安清连忙推辞:“夫人万万不可,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且收下!”永昌侯夫人执意将镯子往她手上戴,语气带着歉意,“上回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子冲撞了侯爷,这个权当是赔礼了。”

    盛安清一愣,难道是上次凌淮脸受伤那回?她含糊应道:“些许小事,侯爷并未放在心上,夫人您不必挂怀。”

    ……

    用完晚席,宴会便散了,待其余宾客离开,盛安清才与林氏辞别,林氏拉着她的手,送到门口才松开,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轻声叮嘱:“清儿,今日你费心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歇息。”

    凌淮早已在大门处等着,见盛安清出来,他走上前来,盛安清行礼告退:“母亲留步。”

    马车缓缓驶离国公府,车帘落下,将外头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盛安清靠坐在车厢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脸颊,今日笑得太多,腮帮子都有些僵了。

    凌淮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今日寿宴可还顺利?”

    “十分顺利!”盛安清重重地点头,眉眼弯弯,“席间不少夫人都向我打听蛋糕奶茶的做法,还有人想邀请府上厨娘去置办宴席。”

    凌淮了然,那蛋糕反响应是不错,他在府外等候时,竟有不少人上前与他搭话。他问道:“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嗯,我想让人去做蛋糕的生意。”盛安清看向他,“侯爷,您不会反对吧?”

    时下虽没有严苛抑商令,但许多世家大族还是看不起商贾。

    “自然不会,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府中无人会阻拦你。”凌淮语气平淡却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盛安清弯了弯嘴角,低头时看见手上的镯子,突然想起这事,抬头问道:“侯爷,您上回受伤,是与永昌侯府的少爷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