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淮闻言一愣，盛安清举起戴着玉镯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凌淮目光在她带着玉镯的白皙手腕上停留一瞬：“永昌侯夫人送的？”
盛安清点点头：“成色不错，瞧着很贵重。她说是府上少爷冲撞了你，这算是赔礼，我推辞了一回，她执意要给，我便收下了。侯爷，这镯子我收了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凌淮摇了摇头：“既然是她主动给的，你收着便是。”
盛安清这才放心地把镯子重新拢在袖中，随即又追问：“那位永昌侯的少爷，是怎么冲撞你的？他打你了？”
凌淮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过了好一会，他才淡淡道：“孟崇在我麾下，他性子傲，不服我，便切磋了一番。”
盛安清歪头问：“你赢了？”
凌淮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自然。”
那两个字说的又轻又快，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与他平日里冷淡自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盛安清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靠在车厢壁上，笑的肩膀微微发颤。
“你笑什么？”凌淮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盛安清笑够了，才正色道：“他打伤了你的脸，那你打他哪儿了？”
凌淮摇头：“我收着劲，没伤着他。”
盛安清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那是该要赔礼，不然白挨一顿打了，不过，怎么到今日才说起赔礼的事？”
凌淮解释道：“切磋在营中本是常事，永昌侯也是武将出身，他第二日便带着孟崇向我赔罪了，当时事情便算揭过去了，永昌侯夫人大抵是心里过意不去，才借着今日寿宴又补了这份礼。”
盛安清点点头，这样她便明白了，她看向凌淮：“侯爷，我日后少不得要与京中各府打交道，您给我说说各世家的情况吧，我心里好有个底。”
她成婚两个月，除了今日的寿宴，她还未和各府夫人打过交道。
凌淮想了想，颔首道：“三言两语说不清，待我回府后写个册子给你。”
回到府里时天色已黑，盛安清回到东院，洗漱之后并未急着睡下，去书房拿出先前重新整理过的将士家眷名册，仔细看了几遍，在纸上写下四个名字。
她挑的都是会做吃食、家中打理比较干净、做事精细的人。
第二日一早，盛安清叫了陈娘子过来，她本身就有做糕点的手艺，前些日子试做蛋糕，她都参与其中，由她来教最合适不过。
“夫人想让奴婢教人做蛋糕？”陈娘子听完，有些意外。
盛安清点点头：“侯府的月例照旧，教她们手艺我会另外给你工钱。”
陈娘子没有犹豫：“多谢夫人，奴婢愿意。”
侯府中主子和下人少，不少院子都空着，盛安清与李管家商量后，挑了一处离侧门近的院子，供她们用。
暂时没考虑另外租宅子，是因为她们都是女眷，做蛋糕要用不少贵重食材，怕被人惦记上。
安排好府内，盛安清便让拂霜和折柳去请那四位妇人。
……
杨荷花跟着那位气势非凡的拂霜姑娘，一路上惴惴不安，她有啥手艺能让人侯府看上啊？
应当不是骗人的吧？这姑娘给她看了侯府的腰牌，她也不知道真假。
但陈荷花记得这位姑娘上回来过，给她家里送了些米面和肉，又问了一些家中的情况，她还当是侯府例行登记罢了，没成想今日，这位姑娘上门竟说侯府夫人请她过去做事。
她一个妇人，平日里只会做些小吃食，贵人府上应当不缺这些吧？
兴许是真有什么事让她做呢？这位姑娘说了，若是做不好，就让她回来，工钱也照给。
杨荷花抓着衣角，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走着走着，巷子越来越深，两侧的院墙越来越高，杨荷花心里突突直跳，低着头不敢再乱看。
穿过一道门，又走了一段路到了一个院子里，杨荷花抬眼一看，院子里还站着三个妇人，年纪都与她相仿，穿着粗布衣裳。几人面面相觑，彼此眼里都是相似的忐忑与茫然。
不多时，芷兰和陈娘子进了院子。盛安清没有出面，她将一应细则都写好交给了芷兰。
芷兰朗声道：“往后你们便在这院子里做事，由陈娘子教你们做蛋糕。
她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才继续道：“你们每日的工钱是二百文，每卖出一个蛋糕，另有赏钱。一日管三顿饭，从辰时做到申时，午时歇一个时辰。若是次日没有客人，每五日便可休息一日。”
芷兰停下来，郑重地补了一句：“你们在这里学到的手艺，以及府里的其他事，一律都不可外传，明白吗？”
杨荷花听完，脑子嗡了一声，愣在原地。
二百文……一日？
她平日里卖一整天吃食，运气好了也不过挣个七八十文。
几人回过神来，扑通一下跪了下去，磕头谢恩。
芷兰让她们赶快起来，温声道：“往后在府里做事，不要动不动就跪，做蛋糕时要包着头发，手要洗净，衣服也要干净整洁。其余的陈娘子会慢慢教你们。”
陈娘子走上前来，话不多说，领着她们净了手，便开始带着她们打发鸡蛋、筛面粉。
陈荷花等人看着这些金贵的食材，只觉得心疼，手都有些发抖，生怕弄坏了，陈娘子道：“动作要快一些。”
蛋糕蒸上，陈娘子继续教她们炼制酥油。
蛋糕蒸熟后取出来冷却后，陈娘子让她们将酥油打发成奶油，接下来便自己上手抹奶油、裱花、写字，几人瞪大了眼睛看，那奶油做的牡丹花，可真好看！
蛋糕做好后，几人忍不住低声惊叹：“这……这东西，得花多少银子才买得到啊？”
陈娘子看她们一眼，认真道：“这便是我要教你们的手艺，裱花和写字最难，往后你们每日都要练。”
几人连连点头，都紧张起来，生怕学不会，浪费了这些金贵的食材。
陈娘子拿起刀，给她们都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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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都尝尝吧。”
四人都纷纷摆手，这般贵重的东西，她们哪敢吃？
陈娘子笑道：“吃吧，这东西不经放，要用冰块保存着，不然很快就坏了。”
杨荷花等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这个院子里的动静，盛安清并不清楚，芷兰做事一向细心，陈娘子也是个有分寸的，交给她们她很放心。
她在书房里翻看凌淮让陆明送过来的册子，看完眉头微微拧起，册子里写的都是京中各世家的人员和势力关系，甚至涉及一些隐秘之事，可提到女眷的地方寥寥无几。
这倒也不怪凌淮，他一个外男，平日里都是在朝中、在军营里打转，与官员来往，自然也不清楚各府内宅的事。
可盛安清往后免不了要和那些夫人小姐们打交道，光知道谁家老爷在哪个衙门当差，可远远不够。
盛安清合上册子，略一思索，便站起身来，拿着册子往正院去。她要去问问太夫人。
太夫人虽然这几年不在京城，可老侯爷还在世时，她是实实在在的侯府主母，与京中各府夫人往来多年，各家夫人小姐的脾性喜好，想必她应该清楚。
盛安清不知道，这个册子已是凌淮费尽心思后的结果。
以前老侯爷在时，凌淮对这些事向来不上心，回京后，他派人暗中打探，翻看老侯爷留下的卷宗，这才整理出这份册子。
盛安清到正院时，太夫人正倚在榻上翻一本泛黄的旧书，时不时出神片刻，听到盛安清过来，抬头看她：“何事？”
盛安清也不兜圈子，径直走上前，将册子摊开放到太夫人面前：“母亲，我今日来找您求教。侯爷给我写了份京中各府世家的册子，可只写了官职往来，内宅的事一句没提。您能不能给我讲讲各家夫人的性情喜好？”
太夫人皱着眉盯着册子看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太久了，我有些记不清了。”
盛安清凑上前，恳求道：“母亲，您再想想吧！我现在两眼一抹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麻烦您了！”
太夫人又叹了口气，撑着额头，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回去吧，过两日再来，我再仔细想想。”
盛安清露出喜色：“多谢母亲，那我过两日再来！”
她走出门，回头看了一眼，这样也算是给太夫人找些事做，省得她整日闲着胡思乱想。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盛安清先去小厨房看了一眼，吩咐几句，出来后便叫来拂霜：“去前院一趟，请侯爷下值后过来这里一道用晚膳。”
凌淮早上让陆明送册子过来，一道送过来的还有五百两银票，说是给她做蛋糕生意用的。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盛安清现在不缺银子，但钱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盛安清可不会跟他客套推辞。
凌淮送了这么大的礼，盛安清自然要表示一下她真诚的谢意。
说来有些不可思议，二人成婚两个月了，除了敬茶那日，凌淮之后便一直没进过盛安清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