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烬望着神像,那神像依旧威严又慈悲,他回忆着晏疏影的脸庞,觉得她的身上也有一种神性,难道她是神的化身,来拯救他的?
他转头看了看那些留在大殿中的血迹,以及自动绕开晏疏影所行之处,让阿烬十分诧异,难道,她真的是神?
他决定出去找晏疏影问清楚。开门之时,晏疏影留在雪地中的脚印已经被积雪覆盖,只留下了浅浅的脚印,不过够了,能让阿烬看到她的踪迹就行。
顺着她的脚印,果然找到了她的所在。
“你来啦!”晏疏影见到他的那一刻,便说了这么一句话,她仿佛猜到了阿烬会来找她。
“你知道我会来?”
晏疏影依旧衣衫单薄地坐在雪地中,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映衬地她的脸庞泛着暖光,让人看着心里暖暖的。
“我在赌,赌你会来。”
阿烬站在晃悠的火光对面,身影欣长。他觉得这个地方很是熟悉,仔细环顾四周,这里竟然是她母亲的埋骨之处。
“我的事情,与你何干,为何要闯进我的生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来了,说明你心中依旧有向善的渴望,我就想帮你一把。”
“你是神吧?”
阿烬直白发问,在他的认知里,他不相信有人能无私的来解救他一个深处黑暗的人,因为连他最亲的人,都如此嫌他,他从来都相信这世上没有真心,也没有无私之人。
晏疏影听他这么问,浅浅地笑了笑,她也是没有想到。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有黑就有明,真心是真实存在的,除了亲情还有爱情,除了爱情还有友情,世界不完美,但是也有它的闪光之处,不能因为失去了亲情,就否定这个世界上有真心的存在。”
“若你不是神,我劝你,不要想着拯救我,我十恶不赦,靠近我只会给你带来灾祸。”阿烬说这话是出于真心,对方若不是神,他的身边到处都是仇家,终有一日,会拖累她的,她应对不来的。
“那是我的事,不要担心。”话音刚落,阿烬怕什么就来什么。
突然之间,一把刀就从他的后背之处劈砍过来。他反应极快,回身躲过。
两人纷纷站起身来,这时,他们才看清,对面乃是十几人,各个带着武器,凶神恶煞。
“终于等到你孤身一身的时候了,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阿烬虽然看见对面这么多人,今日他身边并没有带着任何一个小弟,想着自己就要命丧于此,也罢,烂命一条,也无所谓。
“笑话,就凭你们?哪来的自信。”阿烬嘴上强硬,脸上也没有显示出半点畏惧。
“今日你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难道你打算靠着这小妮子救你吗?”
“一日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与她无关。”阿烬将晏疏影挡在身后,虽然与她并不熟悉,但是至少她算是他灰暗人生中的第一道亮光,让他尘封多年的心,开始动摇的一股清流,他并不希望她受他牵连。
“看来,你倒是挺在乎这小妮子的,等我们杀了你,再玩她,玩够了就买去妓院。”那群人的嘴脸彻底激怒了阿烬,原本已经平均的双眸,此刻汹涌的杀气又如同火焰一般燃烧,使得他双眼泛红。
“我说,别碰她!”
说完,阿烬便冲向人群,一个飞踹将领头之人踹翻在地,随即抢了他手中的刀,甩起来就给了领头之人狠狠地一刀,那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阿烬身手灵活,可见这么多年,他摸爬滚打自己把自己养大,真是不容易。
“住手,阿烬,不要再造杀孽了!”晏疏影在身后呼喊着,她没有办法帮他出手,她入世渡人之时,有三条规矩,一不能使用法术,二不能干涉凡人生死,三,她只有7天时间。
阿烬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他已经杀红了眼,根本不想停下来。但是虽然他身手了得,但是双拳始终难敌四手,对面人多势众,渐渐地他的体力便开始力不从心。对面人已经不多,大约只剩下三四个人,还有因为受伤瘫倒在地上的头目。
阿烬的刀上已经沾满了献血,他跪倒在地上,用刀支撑着身体,任由献血从他的刀上流淌下来。
阿烬双眼通红,盯着对面的人,但是他始终挡在晏疏影身前,不让他们靠近她。
那几人再次发起攻击,但是此刻明显阿烬的体力已经几乎耗尽,一个不留神,便被一刀侧着划到了手臂上,他吃痛,手中刀掉落下来。
晏疏影见状,赶紧冲上前挡在阿烬身前,对面的人见她冲上前来,丝毫不怜香惜玉,依旧挥舞着大刀劈砍过来。晏疏影丝毫不知道躲闪,她知道她躲开,这刀便会砍在阿烬身上。
阿烬还没反应过来,这刀就已经砍到了晏疏影身上,瞬间鲜血迸发出来,就在顷刻间染红了她洁白有单薄的衣衫,在她胸口晕开,如同一朵开在雪地中的鲜艳的红花。
阿烬见状,立刻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刀,瞬间杀了一人。
“我说了,不要碰她。”阿烬的怒火在此刻已经达到了巅峰,他心中的仇恨怒火告诉他,他要杀光他们!
“阿烬你冷静一点!”晏疏影仍旧在极力劝阻,“你们还不走吗,真等着他杀光你们所有人?”她不仅劝阻阿烬,也劝阻对面的人,在她眼中,都是命,能多活一个是一个。
让人欣慰的是,对面那三四个人,见到自己的同伙被发狂的阿烬杀的所剩无几,明白就算人多,也不是能取他性命的时候,反而听劝着拖着头目灰溜溜地跑了。
阿烬面露凶光,他杀的意犹未尽,更何况此刻他怒火中烧,提起刀就还想继续去追。
“阿烬,别追了!”晏疏影在身后呼喊他,这才让他回过神来,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回身来看晏疏影的伤。
“你这是何必呢?我死就死了,何必为我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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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晏疏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的血留的有点多,衣服已经几乎被染成了红色。
“我不希望你被杀死在你母亲坟前。”她自顾自说着,打量了一下阿烬眼中的神色变化,她很明显的看到,他的眼神颤抖了一下。
“我原本不想让你在你母亲坟前大开杀戒,他希望你如正常人一样读书习文,成就功名,我想带着干干净净的你,给你母亲看看,可惜我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晏疏影眼神落寞起来,她还是失败了,阿烬在她面前,还是造了杀孽。
阿烬被她的话刺痛了,给他母亲看看,他从不知道母亲在他生命里是什么样的角色,他听到这话,有点茫然,“我母亲?”
“是啊,她定然希望你是干干净净的。”阿烬的心不知为何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干净,他怕是已经脏的洗都洗不干净了。
他苦笑了一声:“呵,我?怕是让她失望了,如此肮脏的我,如何能干干净净地站在他面前,还是算了吧。”
说着,他抱起晏疏影,回到了破庙中,他的一众小弟,已经在这里焦急地等了他很久,他很少会离开这里,今日他很反常。
见他抱着此刻昏迷的晏疏影回来,他们面面相觑,着急的询问他去哪里了,可是阿烬并不搭理他们的问题,只是让他们去给他抓个大夫。
小弟们见他这一副血淋淋的可怖模样,也没有人干再多问些什么,只能听话照做,从城里抓了一个大夫回来,让他把了脉。
只可惜,大夫来过之后就给晏疏影判了死刑,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状态,恐怕命不久矣,他留下了一瓶金疮药,自认无能为力便溜之大吉了。
阿烬淡淡的忧伤,是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的内心世界,除了恐惧和恨,似乎并没有出现过其他的感情,他就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他只知道,今日晏疏影出现,不到一天,甚至只有短短的几个时辰,他已经体验了多种他从未有过的感情了。
他强迫大夫带着小童替昏迷的晏疏影上了药,只是能不能醒过来就不知道了,大夫说大概率是活不过来了。
他将晏疏影安置在神像下的桌面上,看着她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惨白,喃喃道:“你真的会死吗?”
晏疏影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有了点细微的反应,但她依旧没有醒来,她的一点动静让阿烬吓了一跳,他还以为她醒了,可是一会之后才发现是自己白高兴一场。
高兴,他不敢置信的回忆着方才自己的感受,这种感觉好奇怪,但是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好,还希望自己继续有这种感觉。可惜见晏疏影没有醒过来,他的这个感觉,瞬间又消失了。
晏疏影的伤势很重,金疮药止血药,已经给用上了,可是一直没有帮她止住血,她的鲜血留了一地,三天三夜了,也没有止住血,而晏疏影似乎是没有什么生机了,或许,她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