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阿烬越发着急伤感,他向着手下的人发脾气,要求他们再去抢别的大夫来救治晏疏影,下面的人劝他,救不活就算了,留了这么多血,这大约是天神都救不活了。但是阿烬去坚持还要继续救她。
正当他们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晏疏影终于醒过来了,她的眼皮极其沉重,缓缓睁开眼睛之时,看到的是,阿烬充满关心和焦急地眼神。晏疏影此刻很确定,阿烬的情感世界,正在渐渐变得饱满丰富。
“你……你醒了吗?”阿烬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和关切,见她睁眼,他赶忙上去扶她。
“是的,我醒了。”此刻她的衣衫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成整个鲜红色,三天过了,已然干了,好好一件洁白的衣服就这样变成了红色。
“大夫说,你活不了了。”他的语气中带着不解,他也以为她死定了,谁流了这么多血还能活过来,简直是神迹。
此刻他确实觉得她不是人,或者是神,污秽之血懂得绕开她,冰天雪地之中,她衣衫单薄还光着脚,这种种的种种,都让他怀疑,她不是普通的人。
“我没事了。”晏疏影苍白的嘴唇微微动着,脸上依旧是慈祥的微笑。
“你懂得关心了。”晏疏影看着他对面的少年,这一刀挨得值得。
“什么?”阿烬愣了愣,关心,是什么,他从未被人关心过,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关心。
晏疏影耐心向他解释:“我知道,你在我跟前守了3天,你为我请大夫,希望我好起来,不是吗?”
“是……是吗?”阿烬不知所措,不知不觉红了脸。
他两正在感受这神奇的变化之时,突然他的手下闯了进来。
“老大,那天袭击你的人,我们方才去找了,已经死……了……”他看见坐起来,活过来的晏疏影,满脸震惊,伤成这样,连大夫都已经下病危通知的人,居然,又活了?
阿烬见手下的表情,赶紧将他叫了出去。
两个人站在大殿门口。
“老大,她是又活过来了吗?”
“看起来是的。”
“这怎么可能呢,她都伤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能活过来”
“我也不知道,总之是活了”
“她怕不是妖怪吧?”
“瞎说什么,哪来的妖怪?”
“以前话本里经常听说的,深山古寺里面貌的妖怪,专挑气血足的年轻人勾引,再吸他们的阳气。”
“别胡说了,我们在这庙中不是一天两天,更何况我等罪孽这么深重,有哪个妖魔鬼怪敢靠近的。”
“好吧,老大,虽然这么说,但是我总觉得她不简单,你自己要小心啊。”
阿烬点了点头,虽然面上同意了心中却没当回事。
回到大殿中,坐下来与晏疏影面面相觑,两个人都尴尬着不知道说什么。
“那什么,我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你就睡在左边,我睡佛像右边。”说完他起身便要走开,起身的一瞬间,突然那天旋地转起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晏疏影赶忙上前去搀扶,只见阿烬扶着自己的额头,满脸痛苦。早年件他被人刺伤过,但是他的条件就是如此,根本得不到什么好的救治,所以落下了病根。
“走开,不要管我。”他低声呵斥着晏疏影,每次他的老毛病犯病,他的脾气就会变得极其暴躁,而今天,头痛欲裂之下,前几天手上刚刚瘦的新伤也让他感到烦躁,他倒是不怕痛,但是毕竟伤的是右手,使他行动很不方便。
“你这是旧伤复发了吗?”晏疏影看他这个样子,瞬间就明白过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阿烬的额头上正冒着细密的汗珠。
阿烬被晏疏影的触碰一惊,立刻拍掉她的手呵斥她:“你干什么?!赶紧滚,否则我杀了你。”
他的神情凶恶,原本稚嫩清秀的脸,如今真的有那一瞬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知道自己正是情绪极度烦躁的时候,若是晏疏影在这里,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不小心伤了她。
“你等着,我去帮你找点降温的东西。”她像是没听到阿烬的警告,但是却真的开门跑了出去。
阿烬此刻心烦意乱,也没有办法思考,只觉得她是听懂了害怕了,所以找借口走了。
不过没过多久,她便又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衣衫裙摆已经被撕成了破破烂烂的碎条,手上拿着几条布条。
“你躺下来,我给你敷一下额头,你发烧了。”晏疏影自顾自的摆弄着他,阿烬此刻明白过来,她将自己的裙摆撕成了碎布条,用雪水打湿清洗干净,此刻的布条依旧是洁白的状态,给他降温退烧。
虽然她已经将布条洗干净,但是阿烬依旧能闻到残留在布条之上她的鲜血的味道,有股血腥味,有带着点甜味。
阿烬从未如此听过话,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乱摔东西,也没有向身边的发脾气,只是乖乖的听话,她让她躺下就躺下,让他翻身就翻身,给他擦脸就擦脸。
晏疏影让阿烬靠在柱子上,半躺着,拿着之前给自己疗伤还剩下的金疮药,认真小心地帮他擦药,她认真的样子让他看的入了神。
“要是痛的话,就告诉我。”晏疏影的声音极度温柔,让他恍惚了,他在晏疏影的身上感受到了关心,爱护,温柔,这种感觉,让他想要一直沉沦其中。
“不疼。”阿烬的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他此刻的烦躁已经完全消散了,他发现,这是他发病的时候,第一次如此平静安静,这么女子真是神奇,她似乎有一种让他平静下来的魔力。
在安静的氛围中,阿烬的眼皮渐渐地开始打架,他开始犯困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安心和平静,这天晚上,他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了天亮,没有做噩梦。
阳光暖洋洋的通过残魄的寺庙窗户照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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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的心情极好。他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阿烬没有看见晏疏影,心中突然有点不安,起身就要去找她,可是他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去找。
游荡着,他便往自己母亲的分坟头那个方向走去。他与晏疏影就只认识了不就,他两见面的地方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破庙,一个就是他母亲的坟前。
正走着,远远地,望见那边蹲着一个人,看起来在给她母亲烧纸钱,他觉得,这肯定就是晏疏影了,除了她还有谁会给她母亲烧纸。
渐渐走近,他才发现不是的,那不是一个年轻少女的背影,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弓着背的老妇人。
“你是谁?”阿烬问道。
那妇人闻言转身,是个生面孔,阿烬从未见过。
那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阿烬:“你是阿烬?”
阿烬诧异,“是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妇人眼中的伤感瞬间汹涌,快要溢出眼眶。
“你当时出生的时候,是我接生的。”她叹了口气,缓缓说出口:“你肯定是不认识我,但我永远记得。”
“我出生的时候是你接生的?”阿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赶紧走到老妇人的面前,双膝跪倒在地上,急切的打探关于他母亲的消息。
这么多年,除了他的父亲,没人认识他的母亲,而他的父亲,只会咒骂他母亲是个赔钱货,贱命一条,还生个拖油瓶给他。
“那你可认得我母亲?”他的话语中带着急切和渴望,多年无果的事情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自然认得。”妇人低下了头,满脸愧疚。
“我母亲……?我母亲她……”听得她说认识,千言万语想问,此刻却一时间不知道从何问起。
妇人见他的样子,终于还是突破了心中的愧疚,“这些年我总觉得愧对你母亲,当年她因为生你,难产血崩,临终前,说要给你取名叫阿烬,意思是燃尽之后浴火重生,她对你是怀着期盼,也对你怀着愧疚。没能给你好的生活环境和温馨的家庭,要让你独自一人活在世上。”
“我的名字是我母亲取的?”他喃喃道,“我母亲不恨我吗?”
老妇人听到他这样问,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恨你?”
“对,因为生我,她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傻孩子,怎么会呢,你是她用生命换来的,她如何会恨你,她只恨自己无法亲眼看你长大,她对你是超越自己生命的爱啊”
阿烬愣在原地,从未有人与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一直以为,他的父亲恨他,母亲因为生他是去生命,所以母亲也恨他,没想到,母亲是爱他的吗?
“真的……真的吗?我从未想过是这样。”
“我对不起你孩子,你母亲生前经常用自己买卖绣品赚的钱来接济我,我却因为她难产之后,因为愧疚一直躲着,我应该早点出现在你面前,告诉你这些,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