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了客栈门口,便见三辆华盖马车并排停在门口,一大两小,车厢宽大。
四角挂着六角銮铃,车身彩绘鎏金,嵌各色宝石的窗牖上挂半透茜纱,马车前悬挂着宰相府的标牌,前面两辆车身基底以墨黑为主。
后一辆以朱红为主,这应当就是宋知乐乘坐的马车了。
跟宋父宋母打完招呼后,宋知乐便被立春搀扶着进入车内。
车厢左边一排是由木头打造的矮柜,可以放车内的垫子或杂物,上面可供人坐。
右边摆着茶案,茶案上放着一壶热茶,一盘水果和各色糕点。
再往里是一张单人榻,榻前挂着掺金线缝制的香囊,榻上铺着厚厚的鹿皮绒毯,车身内加了一层遮光透气的竹帘。
宋知乐脱了大氅坐在软榻上,立春和立夏坐在矮柜上,主仆三人慢慢地喝着热茶。
马车一动,蹄声四起,正式启程。
宋知乐撩起竹帘,往外望去,看到宋煦在前方骑着马,并未坐马车。
道路两旁的小摊缓缓往后划过,叫嚷声走了一趟又来。
宋煦手拉着缰绳放慢脚步出现在宋知乐的马车外。
“哥哥,听你昨日说我在宫里烧鸡捞鱼,在府内也是上蹿下跳,可否跟我详细说说。”宋知乐一脸好奇地朝哥哥说道。
宋煦抬起右手捏了两下妹妹的鼻子,
“哼,哥哥以前是大皇子的伴读,每回快下课,你都拉着林蓁蓁来宫里,美名其曰是来接我,实则是来宫里耍疯,你带景昭和林蓁蓁去皇宫后花园挖土做窑鸡,火点起来后三个人就去捞鱼了,没想到起风了,烧了后花园一大片名贵花草和树木。”
宋煦轻拉缰绳,“那都是从西旬引进的名贵品种,还是三皇子路过才发现的,事后景昭被皇后娘娘打了五个手杖,林蓁蓁回太尉府被禁足了半个月,而你被父亲罚了七日抄书。”
宋知乐的脸红了一红岔开话题,“哥哥,景昭是四皇子,那其他皇子呢,叫什么,都什么年纪了。”
“大皇子岑景乾,跟你哥哥我同岁20,二公主岑瑾嘉19岁,三皇子岑景灿19岁,四皇子岑景昭跟你同岁18,大你三天。除了三皇子是夏贵妃所生,其余皇子公主都是皇后娘娘所生。”
宋知乐点点头,从茶案上拿起一颗青枣慢慢啃。
宋煦看着妹妹手里的枣子,好像想到又想到什么,忍不住笑道:“上个月在府中,你带林蓁蓁去摘东门角旁枣子树上的枣子,我说让下人出去给你们买,你偏不,说什么这块是风水宝地,长出来的枣子又脆又甜,一定要给我展示你的轻功,结果在树顶摔下来砸倒了林蓁蓁,两个人一瘸一拐的养了五六日才好全。”
“哥哥,我不会是那种仗着家境好,又是嫡幺女,然后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人吧。”
“怎么会,虽然你顽皮好动了些,性格泼辣了些,女工差了些,才情不如我好看·····额,但是待人还是真诚有道的。”宋煦在妹妹想打人的眼神威逼下说出了一句好话。
宋知乐犹豫着开口:“那咱们家有没有什么仇人之类的。”
“没有吧,父亲虽然贵为宰相,但是跟朝中大人相处的都很好,并没有踩高捧低,对所有人都很和善呢,怎么突然问这个。”宋煦侧头看着自家妹妹。
宋知乐咬咬唇,泄气的说:“没什么,这不是不记得以前了吗,怕回去不认得仇家闹笑话,好了,我要休息咯。”说完便放下竹帘。
她心里郁郁的想,没仇家怎么要杀我,不是仇杀难不成是情杀?
······
客栈内。
男子手里看着《草药全书》,侍卫祁平敲门进来。
男子头也没抬只微张薄唇,“都走了?”
祁平回答:“是,公子,宋宰相一家都走了,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那咱们是还待在这吗?”
岑景乾终于抬头,看着外面的天说:“回京城吧,有出戏要演了,我这做大皇子的,怎么能错过。”
……
为照顾宋知乐的伤,原本三天的路程硬是走了六天,明日便到了。
宋知乐虽然躺在鹿皮软垫上,但是还是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立春立夏似乎已经习惯,两个人还是精神焕发,还经常对沿路的风景点评一二。
宋煦实在受不了这慢悠悠的行进进度,再三问过太医,自己的妹妹恢复的怎么样了,得到太医对的肯定的确定的回应后,在第四天带着自己的侍卫策马而去。
宋父宋母倒是一路上游山玩水,好不自在,每天照顾完宋知乐后,两人便约会去了,时不时给她带回山间的野果,水里的小石斑,还有集市上的小玩意。
宋父老说每日上朝看文臣和武将一言不合就炸毛,陪着妻子,噢,还有孩子,游山玩水简直就是人生极乐。
果然无论什么人,只要不当牛马都是开心的。
申时末。
宋家一行抵达了最后一日过夜的客栈,明日白天再出发,下午便能到京城。
宋知乐回想起刚刚路过市集看到很多新鲜好看的东西,内心蠢蠢欲动,刚下马车就犹豫着怎么开口才能让母亲放自己去市集看看。
出乎预料的是宋母,笑吟吟的过来跟女儿说:“你去看看吧,我还跟你父亲打赌呢,说看你能忍过几日,这几日躺的也够辛苦了,给你半个时辰,记得回来用晚膳,我去找你父亲要彩头了。”回头又叮嘱了侍卫几句。
宋知乐直奔一家在马车上就很想逛的小摊。
摊子很小,可是它摆的东西是很吸引宋知乐的,都是各式各样的防身武器,袖弩,匕首,剑簪等等。
立春打趣的说道:“姑娘从小就喜欢这些不像姑娘爱玩的小玩意。”
宋知乐嘿嘿的笑着,手里开始挑选起来。
小贩介绍着:袖弩可以藏在袖子里,射程可以到五米,剑簪外表是普通的簪子,把簪套拔下来可以当锥用,适合近身······
宋知乐饶有兴趣的听着,心想就是这外表太粗糙了,买回去好好改改。
等立春付完银子,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走着发现一个卖面具的商铺。
宋知乐拿起一张面具,想到了神医萧煜。
上次见他戴着的面具已经磨损严重,可能是节约,又或者行善济医,没有钱买面具呢,当时立春说好好感谢他,他也毫无波澜,说告辞就告辞,估计也是不被世俗束缚的好人,不知道买副面具他收不收,不对,怎么给他都是个问题。
“姑娘可是想买给萧神医?”立春问。
“知我者立春也,可是买了也不知如何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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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尝试让大皇子转赠,听二公子说大皇子还时不时能收到神医新的药方,可能两人有联系呢,大皇子跟二公子这么熟,应该也不会拒绝的。”立春认真回道。
“也不是不行,如果他不好给,那只能看看我自己有没有缘分再遇萧神医了,”宋知乐点点头,又转头对商铺老板说:“把你们店里最贵的面具拿出来。”
一行人又到点心铺子看了看,最后满载而归。
……
京城内,乾安府。
大岑景乾看完手中的信后递给侍卫祁安。
祈安看完信后说:“祁平信里写他前几日去埋尸时,碰到一个孩童鬼鬼祟祟的出现在土匪寨旁边,哭着张望祁平他们的一举一动,事后祁平隐秘跟着孩童下山,发现他进入了乞丐群,跟着乞丐群来了京城,”随后折起信纸,“不知这孩童是什么身份。”
岑景乾思索了一阵,“如果跟刺杀的人是一伙的,看看他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如果是山匪的人,或许可以从他身上查出点什么,让祁平先跟着他,等我消息。”
宋家车队在第二日未时末到了京城城门口。
宋知乐望着在城楼上用金漆描的“京城”二字,内心有一种打怪升级开启新副本的雀跃感。
“时谦,知妤,我可等你们好久了,知乐在哪呢,快叫我看看,恢复得怎么样了。”
宋知乐撩开车帘循声望去,发现是一名40多岁的中年人站在前方最大的马车边,正满脸笑意地说着,一边又在似乎在找着什么。
眼见宋父宋母接连下车。
“姑娘也快下车吧,这是赵世叔。”立春小声提醒。
宋知乐边动身边在脑海里搜寻立春之前给自己描述过的这号人物,赵叙,与宋父,帝后,贵妃一同长大,现任钦天监正使,平时对自己十分关心和疼爱。
宋知乐慢慢向前走去,几人的谈话也在耳边渐渐清晰。
“不是给你送信了吗,我们脚程慢,让你回府里等,知乐又跑不了,看给你耳朵都吹的通红。”宋父不好意思地说。
“不行,一听说知乐受伤啊,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比蓉儿受伤都更担心。”
赵叙看见了缓缓走来的宋知乐后,皱着的眉头也缓和了:“知乐,还好你没事,赵世叔可担心的吃不好饭,等会儿得去你府上多吃两碗。”
宋知乐笑着回应:“赵世叔,让你担心了,别说两碗,吃三碗都行。”
几人笑着,宋母出声:“回府吧,这城门口的风太大了”。
各自上了马车后,宋知乐问立春:“蓉儿是谁?”
立春回道:“赵蓉儿是赵世叔的女儿,她还有个哥哥,赵宁舟,不过姑娘,你与赵世叔的儿子女儿并不熟识,因为之前你说你们性格不合,懒得来往。”
宋知乐点点头:“那···赵世叔对我比赵蓉儿还要好吗?”她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赵叙要拿赵蓉儿来衬托他对自己的关心,不会让亲女儿伤心吗?
“太过细致的事情,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与老爷从小长大,交情本就很好,从姑娘出生后,他便经常准备礼物给姑娘,送过来的物品甚至有的比赵蓉儿的还更精致。”
立春歪着头细细回想着,眼神瞥见窗外景色:“呀,姑娘,咱们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