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乐向外望去。
街上车马如流,青石板路被碾得光滑如玉,时不时有商铺的幌子映入眼帘,叫卖声传入耳朵,街边小贩热情揽客,馄饨香,糕点香,包子味,热热闹闹的。
过了一段繁华的街道,开始慢慢变安静,是冗长的围墙,时不时出现某府的角门和正门。
马车又走了一会,立夏掀起窗纱看了眼,说:“姑娘,咱们到了。”
宋知乐在立夏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朱红色正门上方“宰相府”的描金匾额透着威压,偌大的正门可以并排进六辆马车,门前砖石一尘不染。
门前站着一位由人扶着的穿绛红鎏金彩雀衫的女子。
立春在耳边提醒说这是大姑娘宋思妤。
宋思妤向几位长辈微微行礼:“父亲母亲回来了,一路辛苦。”
宋母摸摸姑娘的头:“宝儿,脚怎么样了?”
“母亲,我好多了。”
宋知乐觉得这位大姐姐的话音细细柔柔,让人如沐春风,莫名有一种令人安定的轻松感。
她快步走过去。
宋思妤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妹妹,抬手想抚妹妹额头上的伤,又怕弄疼似的缩回了手,半晌说了句:“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一行人进了府,宋父宋母在正厅迎客,宋思妤带着宋知乐回内院。
从正厅出来后,路过一片池塘和奇石打造的小园林,再穿过回廊,入了圆形景观门,便到了宋知乐的住处。
宋思妤指着隔壁:“知乐,隔壁月华院就是我的院子,要是想姐姐就让立春带你过来,你先休息,等会姐姐带你去用晚膳。”
宋知乐笑着回:“好的。”看着姐姐走后,又抬头看到自己院子叫云星院,挺好听。
云星院院门两侧各挂着一盏镂空的竹雕灯笼,灯帽四角各有四只竹雕喜鹊,风一吹跟着展翅。
入院后有小石桌和石椅,再往里便是住处,住处入门后便是缩小版的正厅。
右侧有一扇京城市集图样的屏风,宋知乐细细瞧着,转木桶的,打铁的,雕竹龛的····
屏风后放着一张案桌,案桌上是组装到一半的微型木雕马车。
宋知乐想应该是原身出门前做的。
进到里屋,风格倒是一片简约,除了四角摆放的机拓小玩意和一些花草,就没有别的装饰了。
宋知乐四处参观,看到一列奴仆抬着大箱小箱进院门,立春说道:“这些应该都是皇后娘娘他们赏的了,老爷每次都让人直接抬进姑娘的小库房。”
宋知乐眼前一亮:“走,去小库房看看。”
跟着抬箱子的奴仆进到了东边的库房,只见十排红木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类匣子,石砖地上放着五箱半人高的红木箱。
宋知乐伸手打开靠自己最近的一个匣子,里面全是金银珠宝,又打开另一个,也是。
她抿抿唇,努力抑制自己现代牛马见到巨款的激动,点点头,面色无异,嘴上随意说着:“还行,凑合。”
本来宋知乐在回府路上就在想,要不要像其他小说女主一样,利用长处在这里搞点副业挣钱。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都有自己的小库房了,于是深深的瞧着库房里的宝贝,盘算出能买几座宅子和田地,还有这个花瓶,拿回现代能卖多少时,立春提醒道该回房更衣,准备用晚膳了。
晚膳间。
宋知乐恹恹的吃着眼前一排专门为自己准备的饭菜,听着宋父和赵世叔两人侃天侃地,时不时哈哈大笑。
似是赵世叔注意到了她的情绪,用公筷夹了一块人参煨鸡肉放在宋知乐面前的盘子里:“知乐还在想遇刺的事吗,赵世叔也已经让人去官府打听了,就是山匪为了劫财,怎么了,你是见到什么不寻常的了吗?”
宋知乐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对桃花眼,如今这人再未出现,万一只是梦里记忆混乱呢,于是摇摇头:“没有,赵世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赵世叔又夹了一片烤鸭:“唉,谁能想到这世道还有如此要财不要命的山匪,你放心,京城很安全,就不要再想之前的事了,都过去了。”
宋知乐点点头,把烤鸭咽下:“谢谢赵世叔。”
云星院。
宋知乐躺在床上,又想起那桃花眼。
要不要去查一查此人,但是如今父亲母亲不让自己出门,一是养伤,二是及笄礼还有二十日就要到了。
让立春立夏去打听的话,感觉口述一个梦里角色的样貌,又十分荒谬。
赵世叔说的没错,在京城最起码是安全的,只要不出府,那人还能进守卫森严的宰相府再杀自己不成。
宋知乐在思考中渐渐睡去,迷糊间感觉有只手抚着自己额间的碎发,带来一股茉莉花香粉味。
她未睁眼,知道这是母亲来看自己,在回京路程中,每晚在入睡后都能闻到。
初始时宋知乐吓醒了,微微睁眼发现是母亲坐在床前看着自己默默流着泪,过了好一会才出门,她在亦看见了等在房门外的父亲。
不同的是这次还听见宋思妤极轻的声音:“母亲,妹妹消瘦了许多。”随后两人往外走去。
翌日。
阳光正好,微风拂面。
宋知乐正躺在摇椅上,摇椅旁的小桌子放着鱼食和茶点,她时不时伸手抓了往身侧的鱼塘丢一把,晒着太阳美美享受退休生活。
立春过来说林蓁蓁林姑娘来了。
眼见一位头戴石榴样式的珠钗,白皙的耳垂带着风铃耳坠,五官精致小巧却违和的一脸正气浩然的姑娘迈着大步进来。
橙黄色云锦裙被步伐带动微微翻起,颇有一股飒爽的感觉。
林蓁蓁边进门边说:“我可怜的小乐乐,快让我瞧瞧,伤的重不重····”
在看到宋知乐悠闲的样子后,眉头一皱后一屁股坐在躺椅上,差点给宋知乐挤下去。
林蓁蓁又咬牙切齿:“我这么关心你,昨日还想偷偷出府去城门口迎你,结果被父亲发现了,绑回家痛骂了一顿,你瞧瞧你,哪有一点像宋煦说的那样憔悴。”
宋知乐挪了挪身子,躺稳后开口:“我这是打了粉和抹了胭脂,我猜你们今日也是要来看我的,你轻点,差点挤着我伤口了。”
坐着的女子闻言后猛地起身,又差点把宋知乐晃下摇椅,立春急忙伸出手把着椅背。
林蓁蓁凑近宋知乐的脸,像是在仔细地瞧:“让我看看,呦,还真是,看到你额头的伤了。”随后坐在摇椅旁的椅子上,双手挥拳继续说道:“要是我当时在场,我就一拳打倒一个,再一脚踢飞,谁让他们欺负你····”
宋煦在此时进来,恰巧看见身旁小姐妹挥拳蹬腿的模样,于是一脸嫌弃的开口:“林蓁蓁,你能不能有点女孩子样。”
没有女孩子样的女孩翻了个白眼,对着宋知乐说:“咱不理他。”
宋煦毫不在意女孩的白眼,也对着妹妹说:“景昭来了,我在门口碰见了他,他不知你方不方便,让我先进来跟你说一声。”
宋知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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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人多了起来,艰难起身:“去六角亭坐着吧。”
四人坐在亭子内,立春端上一杯杯热茶,四皇子岑景昭先开口:“母后怕你养伤无聊,让我给你带了东鎏的小人画册解解闷,哼,我都没有呢,看完记得给我看。”
林蓁蓁凑近宋知乐,大声地说:“看完先给我,再给他。”
岑景昭佯装怒道:“林蓁蓁你······我先要的。”
林蓁蓁对着岑景昭做鬼脸:“谁让我家小乐乐跟我更亲。”
两人继续打闹。
宋家两兄妹笑着看热闹。
半个月后,四月初。
后日便是宋知乐的及笄礼了。
宋知乐这段时间过得好不自在,每日睡了吃,吃了睡。
一开始还每夜想起那桃花眼,后来就彻底放弃了,安慰自己不要总是想象未发生的事情,提前焦虑。
说不定那桃花眼已经被逮了,早早步入黄泉了也不一定。
自己还是的吃好睡好才能有一个棒棒的身体,半个月时间身体也如愿被养的棒棒的。
期间林蓁蓁隔三岔五来,岑景昭也来了两回,每次都带一堆皇后赏的东西。两人不碰面便风平浪静,一碰上就跟唱戏一样非常热闹,旁边的宋知乐和宋煦每次都能消耗一大把瓜子。
父母和姐姐除了一起用膳,每日得闲也会来云星院溜达溜达。
赵世叔和林蓁蓁父亲林太尉也来了几回,还带了几套钗环,说当是宋知乐的及笄礼物。
云星院内。
宋知乐和立夏坐在桌子两侧,两人你一块我一块把手里竹牌摞得高高的,立春在旁说着后日及笄礼的流程。
“巳时初,宾客开始入场,姑娘跟老爷夫人于东阶迎宾,大姑娘和二公子带宾客入座。
巳时中仪式开始,仪式分为三加三拜。
一加是夫人为姑娘梳头并加上象征成年的发笄,姑娘须换上素雅襦裙,这象征着告别童年。
一拜父母养育之恩,聆听祝辞,老爷酌酒授于姑娘。
二加是姑娘的姑母取下初加之笄,再戴上更为精致的发簪,姑娘须换上曲裾深衣,这象征着品德和仪态的进一步提升。
二拜长辈及师长教育之恩,聆听祝辞,师长酌酒授于姑娘。
三加是皇后娘娘为姑娘加上华美的钗冠,姑娘须换大袖礼服,这象征姑娘已成人。
三拜祖先以明志,接受为人处世、持家守业的训诫,皇后娘娘酌酒授于姑娘。
礼成,姑娘以成人身份向宾客行揖礼致谢,老爷宣布礼成。”
立春一边说着,一边指示着宋知乐应换上哪套裙装。
“夫人说皇后娘娘须加的钗冠还未送至,皇后娘娘要亲自准备,估计要等后日才知了。”
立夏两眼放光,手上小心翼翼地在竹牌塔上再放一块,本就摇摇欲坠的牌塔终于坚持不住,整座倒塌。
宋知乐呼出一口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初始她对自己的及笄礼还是很感兴趣的,尝试事事参与,后来见实在太多项,流程不止执写请柬,宾客名单及座位,仪式服装,布置等等,还有很多琐碎的事务,便以自己不懂为由窝在云星院。
宋母和姐姐宋思妤时不时来问宋知乐的意见,她也是任凭她们做主。
皇后要来她是没有想到的,不过立春说大姑娘及笄时,皇后也是来了的。
在宋知乐的印象中,自己学过的历史里的朝代,等级制度还是很严明的,这个架空的朝代似乎比较接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