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幸得星辰引荐 > 3. 初见家人
    ······

    平阳镇的客栈内。

    身穿深色云锦服的岑景乾负手立于窗前,成色极好的白玉腰带与窗外润白的月亮互映。

    一双桃花眼正看向宋知乐的厢房方向,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身后的侍卫递上一物,轻声道:“公子,那日在湖边隐秘处发现的那一伙人,属下见无法近身,在远处用箭射过去,对方武功高强,没抓到人,这几日秘密搜寻发现有一个香囊被射落。”

    岑景乾回忆那日:

    自己在外办事归来,路过那附近,一行人在湖边取水,却听身后有呼救声。

    他跟侍卫俯身在草丛里,看见有一个山匪模样的人正拿刀追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上各处已有血迹渗出,两人往湖边跑来。

    就在快靠近时,他飞身出草丛,拿剑刺向女子身后的山匪。

    山匪见状急忙躲闪,自己的剑只能调转方向,堪堪擦过女子脖颈侧,斜着插入山匪的脖子。

    不曾想山匪的刀同时刺入女子后背,女子被山匪的力道推入湖中。

    他交代侍卫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人后便跳入湖内,却发现女子极快的沉入水底。

    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女子捞上来,此时怀里的女子已经没了呼吸。

    侍卫过来说树林里有其他人的踪迹,已经跑了。

    眼见女子背部流血不止,他撕破里衣下沿正要给女子包扎。

    远处传来有人喊姑娘的声音。

    身旁的侍卫说:“公子,此人看样子伤的极重,面色也苍白,要不还是算了,你在此被人看见怕是要惹来祸端。”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冷静说到:“无事,你速去把营寨把我那套装扮拿来,其他人也回去,你过来就行。”

    套上衣服片刻,女子的侍女也到了,他对侍女说自己是萧煜,可尝试救她们姑娘······

    回忆结束。

    岑景乾接过侍卫手上的香囊,香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味,让他身形一震。

    从腰间取出短刀,将香囊划出口子,倒出里面的草药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细细地翻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不一会,从草药堆里翻出一截褐色杆子,样子看着像是随手在树上摘下的小树枝,又有点不太一样。

    将它放在鼻下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岑景乾不会忘记,低着的眼睛似乎有隐隐泪水。

    重新抬眸时,眼底已然是一片清净,岑景乾将这节杆子和香囊递回给侍卫,“祁平,收好它,它就是让我年幼中毒之物。”

    侍卫祁平语气激动,“公子,这么多年终于有线索了,恭喜公子。”

    “是啊,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这香囊过段时日再查,不要打草惊蛇。”

    祁平又开口:“公子,昨日你让属下去查山匪寨里有没有活口,属下在那山匪寨翻了个遍,连地道里的宝库都发现了,一地金银并未被劫,寨里的人全都被一刀致命。”

    岑景乾的手指敲打着木桌,缓缓说道:“只杀人,不要财,那就是怕什么事情败露才灭口。找几个人去把尸体埋了吧,顺便清点一下人数,再去附近的村庄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祁平应是,便退下了。

    “宋家三姑娘,宋知乐,你又是什么角色呢。”男子望着那头的方向,轻声说道。

    ······

    翌日,阳光正好。

    “姑娘,醒醒,该喝药了”

    床边传来立春的声音,宋知乐看着床顶,怎么昨晚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她觉得在这里躺平真的很舒服,哑着嗓子说:“醒了。”

    立春挽着床帷将其挂在两边立柱上。

    又从旁边托盘里拿过水杯和帕子给宋知乐简单洗漱。

    立夏在背后的小桌子上布置着早膳。

    “姑娘,这是奴婢熬了一个时辰的当归黄芪鸡肉粥,有利于补气血;这是糟黄芽,清脆爽口;还有豆腐羹,怕你没胃口,特意做的,入口即化;这是····”立夏还在介绍着她一个早起来做的早膳。

    宋知乐来到桌旁,看着桌上的粥和小菜,感觉两眼冒金星。

    人在什么时候最有胃口,就是在什么都不能吃的时候最有胃口,她想念螺蛳粉,火锅和臭豆腐。

    闷闷的用完早膳后,立春扶着宋知乐来到梳妆桌前,轻声说:“姑娘,清晨时收到来信,老爷和夫人估摸着马上就到了,奴婢给你梳头发。”

    宋知乐看着被打磨得很光滑的铜镜。

    虽然是黄铜色,但还是很清晰的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样貌倒是跟现代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镜中人额头有一处伤口,并不流血了。

    眉眼柔和,杏眼被窗纸透过的光照的圆亮。

    鼻梁细挺,两颊还有点婴儿肥,有几处擦伤,和立夏说笑时露出两颗兔牙以及若隐若现的酒窝。

    比现代18岁时候的自己看着还青嫩些。

    就是这发型和着装非常违和。

    立春正在给自家姑娘梳着简单的发髻,绒带绑起几缕别向头顶和脑后,一会就绾好了,她说这叫懒人髻。

    而后拿着棉巾细细地给宋知乐脸上上药,刚上完就听见门外有动静。

    “妹妹,妹妹,哥哥来了,快让我看看怎么样了,哥哥能进来吗?”话音刚落,就听见几声敲门声。

    “是二公子的声音。”立春小声说。

    “进来吧哥哥。”宋知乐朝外说道,她想起二哥叫宋煦。

    开门进来一位高大的男子。

    宋知乐瞧他眉眼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不同的是带着一股英气。

    来人穿着一身牙白色锦袍,领口和袖口都绣着腾云样纹,腰间束淡黄色锦带,缀着琥珀黄禁步,长发用白玉束绾在脑后。

    周身散发着温暖热情的气息,果然跟名字一样,煦,温暖和煦。

    随后进来一对年纪稍大的男女,男子挽着女子的手一步步走来。

    宋知乐猜这就是父亲宋时谦和母亲姜知妤了。

    宋父面容和善,颌下微须添上了几分沉稳。

    宋母端庄娴雅,眼如水杏,宋知乐和哥哥宋煦的眼睛应该是遗传自母亲的,女子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绪。

    “父亲母亲,哥哥·····”

    宋知乐起身迎接,本来她还准备了一些感人词汇,却发现还没说出口就开始哽咽,眼泪簌簌落下无法停止,十分可怜。

    她内心猜测或许这也是原身的情绪:经历生死后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靠山。

    “坐,坐下说话,母亲终于看到乖乖了,你可知我听到你遇刺昏迷的消息,觉得天塌了都不过如此。”宋母半搂着宋知乐往椅子边带,眼泪也是没止住。

    宋知乐坐在椅子上,头靠在母亲腹前,闻着淡淡的茉莉香粉味,心渐渐安定下来。

    宋父也搀扶着宋母,吸了吸鼻子,“你母亲当时听到消息都晕过去了,醒来就说马上要来找你,还好你醒了,万幸。”

    宋煦的眼睛在宋知乐脸上的伤口打转,“可是昨晚来信说,妹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宋母打断宋煦的话,用帕子给宋知乐擦着眼泪,“无事,只要乖乖还在,以后帮她多回忆回忆就好。”

    宋父也帮宋母擦着泪水,接着说道:“你母亲说的对,为父出行前进宫请了太医,你皇帝叔叔拨了最好的太医一起来,快让太医看看,”

    说完伸手朝门口示意,“孙老太医,麻烦你替小女把脉。”

    门外进来一位拿着药箱的太医,这老太医没有七十也有六十五了,远道一起来也是吃苦了。

    孙老太医在案桌上给宋知乐把起了脉,立夏把原先萧煜开的单子一并放在桌上。

    “宋三姑娘的脉象平稳,只是非常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两月就能恢复,”

    而后又拿起萧煜的药方,仔细看了一会继续说:“萧神医的单子开的不错,可以按着方子继续服药。”

    孙老太医说完就退下了。

    这时立春把药端了过来,递给宋知乐,宋知乐皱着眉头一口喝完,这中药自己每回喝,酸苦得都想抓耳挠腮。

    宋母从食盒里拿出一颗蜜饯,塞进宋知乐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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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最爱吃的十方巷子口的那家,出门前你姐姐叮嘱宋煦一定要去买的,你姐姐听到你的消息,一着急把脚崴了,我就让她留在府内了。”

    宋知乐点点头,咂吧咂吧嘴,心想味道确实不错。

    宋煦对着宋知乐开口,“想想以前你上蹿下跳的样子,每回在宫里跟着景昭和林蓁蓁满宫跑,烧鸡捞鱼,宫人追都追不上,在府内也是上蹿下跳,没个消停,如今变得这么虚弱,哥哥回去给你打野味,补补身体,让你尽快恢复猴子样。”

    宋母看着宋知乐听的懵懵的,回头扫了宋煦一眼,又跟女儿说:“景昭是四皇子,林蓁蓁是林太尉的独女,两人从小与你一起长大。无事,这些事慢慢说与你听。”

    宋父摸摸宋知乐的头说:“此次你出游遇刺,官府那边给的结果就是山匪作祟,你这次带的十五名武功高强的侍女和侍卫折损了一大半,剩余的也是基本重伤,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在京城待着养伤,别想着再外出游玩了。”

    宋母附和,“听你父亲的,乖乖,你的及笄礼要到了,去学堂的日期也订好了,你姐姐婚宴也快了,这么多重要的事,你额头上的伤得好好养着才不会留疤。”

    宋知乐不知说什么,只一一应承下来。

    宋母把从京城带来的食盒留下,又坐了会,说明天就出发回京城,在客栈怎么都没有在宰相府方便,药材也不够,让宋知乐早些休息,一行人便出去了。

    夜晚。

    宋知乐侧身站在铜镜前。

    从镜中看着自己下背部的伤口五公分的伤口,缝了五针,技术其实还挺好的,每一针都对的很齐。

    比自己在现代做阑尾炎手术时缝的好看些。

    又觉得疑惑,这就是原身的致命伤吗?

    再摸摸脖子,只有一条细微的划痕,现在都已经快好了。

    难道是自己躲过了那人的剑,他又从后面补了一下?

    总感觉有些出入,不过听立春立夏说的,原身应该是有点武功在身上的,应该就是这样。

    哎,罔顾那桃花眼男长得挺帅的,宋知乐用手拍拍自己的脸,再帅有什么用,杀起人来也是不手软。

    ……

    宋知乐今日起了个大早,坐在厢房门口的沿廊上看小厮们从房间里搬出立春立夏整理好的物件。

    右手拿着一块枣酥慢慢地吃着,身上披着一件碧落色的毛领大氅。

    苍白的脸在毛领中显得更加小巧,额间泛红的伤口像是一朵雪地里的红梅。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点激动的,因为终于要去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京城了,也不知道长什么样,昨晚睡前想到这就有点兴奋,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妹妹,你起了?母亲还让我来叫你起床呢,起了就走吧,都准备好了,”

    宋煦在厢房拐角的地方出现,走上前仔细看着她额头的伤口,“我得去给你找些更好的祛疤药。”眼见妹妹站起身,又拢了拢妹妹的大氅。

    两人顽笑着走向客栈正厅。

    远远看见宋父和宋母在客栈正厅内摆弄着花草,见女儿与儿子来了,便让人搬把花上车。

    宋煦说那是昨日下午让客栈老板买的,母亲爱买花草,但是不会养,都是父亲偶尔修剪和养护。

    宋知乐听着这些话缓缓出神。

    其实现代的家庭跟这里有很大的区别。

    在现代,自己的父母因故去世,由叔叔抚养长大。

    一切的花销皆来自父母的赔偿金。

    虽说叔叔待自己也很好,但是那时笼罩在父母亡故的阴影中,对谁都不爱言语,后面想开了,年龄也大了,开始住校了,所以很多话总难以跟叔叔诉说。

    如今到了这里,与自己想象中的水深火热并不相同,还有新的家人,待自己极好。

    二人走到宋父宋母近前,宋母握了握宋知乐的手,感受到是温热的后便牵着她往门口走,“乖乖,怎么起得这么早,是伤口疼吗?”

    宋知乐心头一股暖流,喉咙微哽,“不呢,母亲,我睡得很好。”

    既然走不了,就什么都不想了,好好珍惜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