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圭骨 > 61. 周延鑫的调查
    周麦眼前一亮:“真的么?”

    她难掩激动,胳膊肘不停碰着沈同。

    修珩察觉到沈同的沉默,补充说:“如果有难处也没关系,不强制。”

    “这孩子叫程安,年龄不大,使我们从崀山带回来的,父母都死在圭袭里。最近的孤儿院在改建,又听谭勒说起你们的情况,便想过来问问。没想到你们和江弥还有那一段过往。”

    周麦不满的看着沈同:“你还纠结什么?平时家里就我们俩个,你不是也说多个人也能热闹热闹。”

    她转向修珩,笑容温婉:“指挥官放心,我们一定能够照顾好他。”

    修珩点点头:“不急,周女士。你和周先生好好商量商量,考虑好了随时让谭勒联系我。程安暂时留在局里,没有意向也没有关系,不要有压力。”

    弥嫣抱着手臂状似无意的问了句:“你们住在西城这样的郊区,距离朝阳孤儿院这么近,有这么喜欢孩子,一开始有收养孩子的想法怎么不去孤儿院看看?”

    周麦努了努嘴:“朝阳孤儿院对养父母的条件太苛刻,一轮接着一轮的审核。不过我们也不焦虑,哪个孩子来我们家里了也都是缘分。没来的,我们也不强求。”

    弥嫣点点头,没再追问。

    临走时,沈同悄悄拉住修珩,压低声音:“指挥官,我瞧瞧和您说..我也不是不愿意再继续收养孩子,只是我爱人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尤其是去去年谭勒离家以后,几个孩子现在都各自有了生活,她一个个惦记着,有的时候还会在电话旁守着。好不容易适应了谭勒离开,我找医生帮她调养身体调养了很久才慢慢养回来。我担心收养了这孩子...再过个十多年,这孩子长大了也离开家,她郁郁寡欢一病不起,我这条老命也就跟着去了...”

    修珩眼里流动着几分温润的色泽:“您很爱您的妻子。”

    沈同垂着眼,支支吾吾,提到周麦的时候脸上有敬又怕:“我肯定爱她,她是我的妻子嘛.....”

    *

    几天后,周延鑫的调查有了结果。

    通过对之前增援队伍口述的交叉对比,确认他们没有串供嫌疑,但他们的说法竟然又高度一致:有关近十多年的圭袭都发生在刘强住所范围内,或者说,每次增援队伍赶到时,圭群都精准地聚集在刘强所在区域区域附近。

    就因为周边房屋修缮很好,增援队伍都没有起疑。

    修珩全程安静地坐在桌旁,姿态松弛,清隽悠然,但那双眉骨下的眼底没有半分放松。

    陈维庸先开了口:“刘强还有这能力,可以控制圭的行为?”

    周延鑫回答说:“刘强和他手下的人都不见了,这更证实了他有问题。但撤离的动静这么大,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说明局里还有他的人。”

    周延鑫指尖点开几张照片,推到两人面前,“不过,发现了一些让人不适的东西。”

    那是一具极惨烈的特写。

    尸体已经开始膨胀,出现巨人观。

    周延鑫落声道:“一刀毙命,死亡时间在一周左右,确认是刘强的一个手下。前不久才为了家里生计去打短工,家里只剩下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母亲。老母亲得知儿子去世难过的不行,原因我给的就是圭袭,人我已经带到局里了,后续找人安置。”

    修珩看着照片里那个面目全非的男人,微微蹙了蹙眉。

    一周左右......

    周延鑫继续说:“另外,走访各家时还发现了一个异常信息。每年通过考核、在安全局待满三年转正期、甚至刚转正不久的队员,都有不同程度的意外死亡。其中尤以民安队招收的队员比例最高,死亡人数也远超正常值。”

    修珩的目光滞涩了一秒,随即缓缓上抬,与周延鑫撞在一起。

    两个人隔着长桌对视。

    修珩眼底毫无波澜,他清楚周延鑫的能力,也知道对方查到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这也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台搬到了明面上,就必须有人下场收束,而一旦要遮掩就势必会露出马脚。

    主位上的陈维庸叹了口气:“这个问题,我早就发现了。但调查多次,都没有找到什么不妥的地方。”

    他拿起准备好的一份档案:“比较突出的几个上扬区队员,执行的都是普通任务。刚转正的新人,无非是去玉土区输送废料。防护措施半点没少,但回来没多久就开始生病。后来局里给他们做过一次完整体检,发现他们身体素质极差,免疫力低得可怕。常人得一场小感冒,对他们来说很可能变成致命的大病。”

    周延鑫的脑海中忽然闪过弥嫣不睡觉就流血的画面,是上扬区的环境所致么?

    “怎么了?”陈维庸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走神。

    “没事。”周延鑫垂下眼,避开了那道视线,“只是在想,这样的身体指标如果是常态,那往后我们要重新考虑招收上扬区学员了。”

    周延鑫将话题拉回正轨,又将调查到的元山和李响暗中勾结且与刘强来往的信件一一摊到桌面。

    那是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对了,有条线我没碰。”周延鑫突然说,“牵扯面可能广,就是轩轩之前提过的——给上扬区的物资车,会输送免费青壮劳动力去主城区,但实际落脚点是玉土区。”

    “玉土区?”

    陈维庸皱了下眉,指尖敲了敲桌面:“那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地界,污染程度严重到不穿防护服普通人都承受不了,常年由机器军队看守,外围看守的又是...”

    “这个存疑。”周延鑫明白其中的复杂:“暂时无法确认。”

    陈维庸沉吟片刻:“或许是那些民众记错了?李响……或许只是让他们做些别的苦力。”

    他顿了顿:“但按你们说每年那么多趟车,到底做了什么,确实不好说,这方面我会找人继续盯着。”

    周延鑫颔首:“好。针对元山的调查,我确认他在这些年的运作中,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先前李响做那些脏活,背后有不少他的手笔。顺着这条线,应该能揪出局里一批烂人。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内部风气。”

    陈维庸点头,转而问起黄凯。

    周延鑫挑了挑眉,语气揶揄:“所有证据都表明,黄凯没有先机,大多时候只是被蒙在鼓里。识人不清,用人不当罢了。”

    陈维庸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修珩:“小珩,你觉得还有哪里存在逻辑漏洞?”

    修珩想了想,语气淡淡:“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跑一趟玉土区。不过黄凯……”

    陈维庸交叠双手,半开玩笑地打断他:“小凯的确识人不清,用人不当。但你不要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紧盯着他不放。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还这么记仇?”

    修珩笑了笑,那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可能,一个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

    周延鑫跟着笑了两声:“不过小凯确实得好好管管了。再这么和这群乌合之众混在一起,要把黄叔拉下水就不好看了。”

    陈维庸点点头,言辞间带着长辈的和蔼:“所以,还得靠你们好好带带他。”

    周延鑫打趣道:“那是,不然哪天他提刀过来,直接架我脖子上,我可吃不住。”

    “又胡说。”陈维庸微斥了一句,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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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珩和周延鑫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陈维庸脸上最后一点和善被抽走,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里,那双老辣的眼底,陡然翻涌出一层阴狠的冷色。

    *

    走廊里,修珩忽然淡声开口:“你调查的效率很高。”

    周延鑫落他半步,闻言轻笑一声,语调慵懒:“给我调查组拨了那么些人,我再不做事,不是让人看笑话?”

    他偏过头,视线挑过去,见修珩没有接话,只当他还沉在那些阵亡新兵的阴影里,便又问了一句:“家属慰问工作都做好了吗?”

    “嗯。”

    周延鑫又问:“那小男孩怎么安排了?”

    “谭勒家里答应收养,最近两天交接。”

    “你也别太自责,这都是无法预料到的。”

    修珩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脚步未停,却突然转过话头:“咱们队里以前还救助过什么孤儿么?”

    周延鑫一愣,显然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你问什么时候?最近可没有。除了这次,也没有发生过这么严重的圭袭事件啊,哪次不是给两枪它们就跑了?”

    他狐疑地看了修珩一眼:“怎么了?”

    修珩没有回答,凝神沉思着什么。

    不等他再开口,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身穿民安队制服,没戴帽子,一张娃娃脸配着微卷的短发。

    经过两人时,那身影稍稍顿步,声音清冷:“指挥官,周队。”

    周延鑫弯起眼睛,笑得极自然:“阿言做什么去啊?”

    “陈局找我。”张和言说完便径直走了,步伐极稳,没有半点停留。

    修珩却突然停下脚步。

    目光像被什么牵住一样,黏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眼底翻涌着一丝极少见的沉滞。

    周延鑫打了个响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嘛呢兄弟?最近几天都看你魂不守舍的。你该不是在上扬区和我们分开时候,被圭给替换了吧?来,数个数给我听听。”

    修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周延鑫站在原地,嘴角那点嬉笑慢慢收了回去。

    他盯着修珩的背影看了片刻,眼底那层惯常的轻浮终于褪尽。

    周延鑫不是没有怀疑过。

    尤其是在自己调查的过程当中,一切的证据都很顺利的浮出水面。

    下了饵,鱼就自动咬钩。

    这是什么好运气么?

    另外还有一件事他没提到。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内兜里两块凸出的指腹大小的硬物。

    到底谁来给他解释下,为什么上扬区会发现两块只有一人权限可以调动的机器军队体内独有的芯片。

    他默默回望了一眼身后的办公室,抬起脚,跟上前面的修珩。

    *

    又一周的时间倏然过去,修珩才腾出时间,准备提审那个崀山脚下带回来的伏光小队的孩子。

    这些天不仅在处理圭袭、牺牲队员、第十领队后续处理以及元山、李响等等这些遗留下来的收尾工作,还在对付一个阴暗角落时不时亮出利爪的小人。

    弥嫣这么多天一直在“犯错”。

    可以说是有预谋的犯错。

    很合理、很说的过去,恰好不会受到严重处罚,只是刚好关禁闭的程度。

    但是累加在一起,这个时间就比较久。

    甚至已经到了一个月。

    他不太明白她要做什么。

    只是眼下他也没时间理会,她既然愿意再禁闭室待着,那就待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