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抓着卫风絮不放,宋烟川无奈用力拧男人的胳膊,迫使他松手。
用力往后一推,疼得五官挤在一起的男人踉跄后退,后背撞在了走廊墙壁上。
“哎哟”一声叫唤,男人跌坐到地上,手里的自拍杆倒是握得紧,他扭头就对着镜头哭诉:“我只想再看霏霏一眼,再听她说说话,为什么全世界都要阻拦!”
宋烟川轻轻“啧”了一声,脑中响起碰瓷的预警,双手平展,预防地上的男人再次起身伤人。
躲在宋烟川身后的卫风絮抖了抖手臂,刚被抓住的地方隐隐作痛,一脸厌弃地看向地上男人。
车主倒是十分热心,一边跑去扶起地上男人,一边苦笑解释:
“抱歉啊,袁哥的老婆在那场大火中丧生,他一时还没缓过来,估计听到我们在聊灵媒大师,这才情绪失控。”
也许是听到车主替他说话,那个叫“袁哥”的男人抹了一把脸,稍微控制住情绪,连声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们了,我只是又想我老婆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泪痕,伸手调整好自拍杆上的手机,又对着手机说了声“对不起”。
宋烟川冷着一张脸,厉声质疑:“情绪这么不稳定,还有心情直播?”
听到“直播”二字,卫风絮才注意到男人手上的手机,一股无名火蹭蹭上窜。
她推开身前的宋烟川,大步流星走到男人面前,在男人回过神之前,一把夺过手机,关闭了直播软件,再随手将手机扔回男人怀里。
男人顿时变脸,怒气冲冲摆弄着手机,嘴里不自觉骂起来:“你特么有……”
“病”字滚到喉咙里,又被瞬间恢复的理智压回肚子里,他正要开口为自己的行为做合理解释,不料被卫风絮抬手打断。
“你为什么直播,我不感兴趣,但是我的出场费很高,恐怕你付不起!”
毫不客气地扔下这句话,卫风絮冲宋烟川勾了勾手指,转身步伐优雅地朝电梯厅走去,丝毫没把刚才的闹剧与莫名出现的人放在眼里。
宋烟川愕然一阵,随即情不自禁勾起唇角,跨步追赶。
路过袁哥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不屑的眼神扫过去,严肃警告:“在公共场所直播,可能引发肖像权和隐私权的法律纠纷,以后请注意。”
不等袁哥回嘴,宋烟川就跟车主道别离开。
袁哥望着逐渐远去的两人背影若有所思,眼睛里散发出狡黠的光。
浪费一天时间在找狗一事上,最终结果还算圆满,经谢伊确认后,老人思念死去儿子的谜题总算解开。
当晚听欧杨雪汇报,晚些时候,谢伊主动联系车主,并亲自去白鹇酒店接回了阿旺。
【小师姐:谢伊女士说奶奶对阿旺感情很深,担心奶奶见不到阿旺又到处找,所以干脆收养了阿旺。】
【大师:那车主同意了?】
【小师姐:估计也有点不舍吧,不过相比之下,老人比他更需要阿旺,他也就割爱了。】
【小师弟:委托也算完成了?】
【小师姐:嗯嗯,谢伊女士很满意,虽说最后不是通过通灵解决的问题,但结果是好的。再说,也多亏了卫大师,她才知道奶奶口中的阿旺不是她过世的老爸。】
【小师弟:卫大师,你是怎么知道阿旺不是指谢伊的父亲?】
【小师姐:对啊,靠遗物上残留的气息还能区分昵称?】
卫风絮看着屏幕上刨根问底的两句话,顿时一阵头疼,手里的奶茶都不香了。她总不能直接说,是谢旺本人告诉她的,奶奶从不叫他“阿旺”。
左思右想,她最终决定降低超自然的影响力。
【大师:还好我提前花大价钱买到消息,否则今天真要被谢女士坑死。】
这条消息发出后,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满心好奇的两人不约而同收敛起好奇心,谁也没再问有关通灵的问题,就好像谁问谁是大傻子。
等到卫风絮快睡觉时,欧杨雪又在群里发了来自谢伊的好评截图,以及谢伊的感谢私信。
【一方伊人:卫大师,这次委托是我没搞清楚情况闹了笑话,万幸,你一直帮忙到最后,不仅帮我弄清奶奶的想法,甚至还帮我找回阿旺。这件事让我意识到,对奶奶的关心还是太少了,不止是我,还是我家里人,大家都各忙各的,其实很少陪伴奶奶,连她日常的习惯都不知道。我打算亲自照顾阿旺,以后和阿旺一起留在奶奶身边。谢谢你,卫大师,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灵媒。】
充满温情的文字填满了聊天界面,那是发自肺腑的感言。
文字所蕴含的力量温暖了卫风絮的心,也驱散了此前刘嘉平委托带来的挫败感。
最初踏入灵媒行业时的想法再次得到证明——“送葬”带来的不全是死者的苦难,它也能帮助生者,她也不是满身晦气的怪物。
那些文字仿佛一颗糖,被卫风絮细细咀嚼,抚平了异能后遗症带来的不适感。
这一夜,她难得睡了个早觉。
不过,与她一墙之隔的宋烟川显然是睡不着了。
在看到卫风絮将通灵结果归功于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后,宋烟川迷惑了。
为了查出卫风絮背后到底跟谁有联系,他一直叫人留意着卫风絮的通话记录,却始终没有收获。
且不说这人是否与江氏集团有关联,就是这人能神通广大调查出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很令宋烟川费解。
就算谢旺的基本信息能查到,那谢旺的昵称不是“阿旺”这条消息又是从哪儿获取的呢?
藏在卫风絮身上的秘密,愈发令宋烟川困惑。
外加卫风絮今日的表现,虽说多是使唤他干活,但她帮忙的心不似作假。
此刻在宋烟川眼中,卫风絮与骗子灵媒应有的形象相去甚远。在谢伊认栽的时候,她本可以抽身,结果她自找苦吃,做了灵媒不需要做的事。
直觉告诉宋烟川:认真对待自己工作的人,很难成为坏人。
“我是不是太先入为主了?”
“也许老蒋情报有误?”
思绪混乱之际,手机铃声响起,蒋鸿光带来了新消息。此前宋烟川让他帮忙调查灵才协会考核情况,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蒋鸿光:“为了你这事儿,我亲自跑了一趟灵才协会……”
宋烟川:“行行行,知道你辛苦,先说结果。”
蒋鸿光:“咋这么猴急……灵才协会负责人表示,卫风絮的考核完全符合标准,并不存在徇私舞弊。”
宋烟川:“噗,灵媒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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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有啥标准?”
蒋鸿光:“你别笑,拥有高灵能的灵媒还能充当刑事案件的特别顾问。”
宋烟川:“哈哈哈,靠玄学破案,我们警察不要面子的吗?”
蒋鸿光:“当然,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在岳晨还没有过这种先例,咳,总之,灵媒考核借用了一些警方未公开的案件,在未告知任何信息的前提下,将灵媒带往曾经的案发现场,看对方是否能感应到相关信息。”
宋烟川:“难道灵媒还真能凭空推出案情?”
蒋鸿光:“每个灵媒的灵能不同。有人能看到鬼魂,说出死者性别和死状;也有人能感受到周遭气场,描绘出杀人者的某些特征;还有人能与鬼魂对话,知晓死者遗愿……”
宋烟川:“那卫风絮当时考核是什么样的?”
蒋鸿光:“负责那场考核的考官说,她在案发现场没有任何感应。”
宋烟川:“噗,这还叫符合标准?”
蒋鸿光:“你别打岔,当时考官也想转身就走,可卫风絮说不知道灵才协会的考核是这种形式,求再给她一次机会。”
宋烟川:“啧,考官挺好说话,后来她怎么通过考核的?”
蒋鸿光:“她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东摸摸,西探探,整了一手灰,直到停在房中某件物品前,整个人跟中邪了一样,闭着眼,怎么也叫不醒。”
听着蒋鸿光简略的描述,宋烟川眼前浮现出每次通灵必有的画面。
画面中,卫风絮单手抚上遗物,闭目养神,装神弄鬼一番,等再睁眼时,总能说出气死人的话。
宋烟川哑然失笑,问:“卫风絮又有啥低情商发言了吗?”
蒋鸿光:“她给死者画了张素描,又问凶手有没有落网。”
宋烟川:“……”
蒋鸿光:“你说卫风絮会不会也能看见鬼魂?”
宋烟川:“你是不是忘了让我卧底来干嘛?”
蒋鸿光:“咳咳,查出她与江氏集团有什么关系了吗?”
宋烟川:“没,不过我提起江远,她明显有所隐瞒,但怎么都不承认见过江远。”
蒋鸿光:“她不承认见过江远?奇怪……难道真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
宋烟川:“不就是有秘密你才让我来查吗?干嘛这么吃惊?”
蒋鸿光:“哈哈哈,是是是,差点忘了,咳,我问灵才网负责人要了卫风絮的灵媒账号和密码,稍后发你,你可以查查她平日的委托有什么可疑。”
宋烟川:“挺有灵性嘛老蒋。”
蒋鸿光:“滚滚滚,没事挂了。”
又是不等宋烟川回话,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在蒋鸿光发来账号密码后,宋烟川没有立即登陆,一直等到凌晨3点,确信欧杨雪不会再登陆灵才网后,才悄悄摸进卫风絮的灵媒账号查看。
他先进入私信版块寻找是否有与江氏集团相关的信息,可唯一与江有关的聊天内容是“跳江”二字。
悻悻然退出私信版块,他的目光锁定了灵媒账号下多出的已接受委托版块,里面有详细的委托内容。
一直拨动鼠标滚轮下滑,最终停在大半个月前的一个委托上。
委托信息中赫然出现一条与“江”相关的备注——事关机密,需卫大师独自前往江总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