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crush是俄罗斯小熊警官 > 34. мужской
    “以后你不许下水救人,你不能救人!”

    伊利亚几乎是保持着这样半跪、俯身在她身侧,把她拢入怀中的姿势,冷脸压抑着喷薄的怒火,哑声说出了这两句话。

    柳漪本来就有些思维跳脱,更兼方才溺水历险,此时虽然渐渐缓过神来,但整个人还处于劫后余生的云里雾里的疲惫感中,迟钝的大脑一时不能完全对伊利亚的煎熬与后怕感同身受。伊利亚俯身在她上方,她的视线正对上他脖间的那条银项链,银链顺着锁骨眼神到胸间,一枚小巧的银色十字架垂在半空中,随着他呼吸间胸膛的起伏摇晃不定,银光闪闪。

    柳漪脑海中蓦地没来由跳出一个念头,思绪恍然回到春天在公园里散步时,那时她就见过这条项链,她还猜测链子下面坠着的是什么。

    果然是枚小十字架。

    这样的场景让他更像是救人的圣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只是怔怔盯住银十字架发愣。伊利亚打量她还是一副懵然的模样,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太凶了一点,但心中的后怕让他现在没法对此事释怀,仿佛要确认她的意思,皱眉关切地又咄咄逼人追问了一句,“你明白吗?”

    柳漪一下回神,思绪却让她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位上尉警官。认识到现在,他像是俄罗斯文学里典型的俄罗斯性格,如果你有朝一日得以见到俄罗斯极北之地无人的冻土,你一定会明白那种无限大的天地之间无限蔓延的冻土的壮阔和凛冽,而这就是伊利亚。临近北极的辽阔山海赋予了他宽阔的胸襟和沉稳的个性,而长达半年的风雪落在他灵魂深处并不是凝成终年不化的冰冷,而是如雪化时不显山露水但如影随形的温柔。然而她忽略了极昼和极夜带来的极其激烈乃至于极端的爱恨和控制欲。

    这是她第一次无比真切地体会到百万朵红玫瑰之下那点未去的花刺,她被刺扎得痛了一下,可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沉迷于这花刺带来的痛感,这大概也是一种并不健康的爱情。

    如是想着,柳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伊利亚并不满意于这样的反应,但他将她麻木的反应归结于身体的虚弱,丝毫没有察觉到女孩心中情感的思潮,不忍心再多苛责她。他冷脸看了看围聚在方雨菲身边的达丽娅她们,心中也难掩一种责怪的恼怒,但他的涵养让他很快意识到这也是一种迁怒,也不能对这些姑娘再无礼。

    “她们最好还是去一趟医院,我去打电话。”伊利亚接过尼古拉递来的浴巾,裹在柳漪肩膀上,扶她走回桑拿木屋。

    回到村子里,伊利亚已经开着警车等候在路边,正当她们为有限的座位发愁,考虑该安排谁陪同时,达丽娅对大路上远远开来的一辆黑车招招手,“没事,我叫了我男朋友来,他在城里的银行上班,今天刚好休假。”

    柳漪、程斯妤连同虚弱的方雨菲都来了精神,仰头望去,从黑车驾驶座的车窗后探出一张略带了些雀斑的年轻脸庞,衣着打扮倒像个成熟的商业人士,“你好,叫我列夫就行!”

    “你有男朋友了?”三个中国姑娘显然有些意外。

    “当然!”达丽娅凑上去,无比自然地让列夫在她脸上印下一吻,对她们给了个wink,“怎么?很吃惊吗?”

    柳漪摆摆手,结结巴巴解释:“因为仲夏节那天你说你到现在都没嫁出去,我们就以为……”

    “哈哈哈,我那句话听上去有那么恨嫁吗?”达丽娅帮忙把方雨菲扶上车,笑得花枝乱颤险些把雨菲压倒在后座上,一下子又意识到什么,掩住嘴,急道,“哎呀,我们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这个!”

    列夫颇具幽默感,立刻领会到了宗旨,深吸一口气,半开玩笑拍拍车门,对柳漪她们笑道:“谢谢你们,看来是按暗示我要赶快了!”

    一通笑闹下来,总算才把方才遇险的阴霾冲淡了点,两辆车上路,既然有本地人在,列夫自然而然在前引路。达丽娅、程斯妤和叶莲娜阿姨都陪着雨菲,后面跟着的伊利亚的这辆车上,现在就只剩下柳漪,两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彼此保持着互不看对方的默契。

    或许是和伊利亚有了独处的空间,她竟然感受到像和父母在一起时的和亲近之人才有的放松,明明以前和他独处的时候更多的是紧张和心跳。虽然从湖边离开后他俩就没说过一句话,但上车前伊利亚还是细心地给她调整了座椅靠背,让她能舒服些仰躺着休息。

    在这默契的沉默中,柳漪的心神也逐渐平复下来,溺水时的恐慌才迟来地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四肢,让她浑身一阵阵发冷,沉在水里的窒息感也如幻痛时不时发作。

    伴随着阵阵冷意,柳漪才感到后怕,她环起手臂抱紧了自己,对伊利亚那时的反应有了切身的感受,心中感动,还是傲娇地撅嘴先开了口,“你刚才说,以后不让我救人。”

    “是。”伊利亚打着方向盘紧跟前车,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和她谈论这件事,“我可以为我当时的语气道歉,但我并不遗憾我说了那样的话。”

    “难道我能对雨菲见死不救吗?”柳漪闷闷说道,“我知道我搞砸了,还得别人来救我。”

    伊利亚瞥了她一眼,察觉到她的失落,“并不是我小瞧你,你救人的本能我能够理解,我也敬佩你的勇气。可从理性上来说,你的体型相对而言瘦弱,甚至比娜塔莉亚(方雨菲的俄语名)还瘦弱一点,你也没有经过专业的救生员培训,贸然去救人是非常危险的。所以这使得我今天实在无法对你救人的行为做出赞赏,反而我希望它能成为你的教训,不到万不得已,你以后绝对不可以下水救人。”

    “嗯哼,很好,非常理性。”柳漪也认可他的分析,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从情感上来说……”进城的路并不难走,伊利亚停下车等红绿灯,他转过脸来格外认真端详着柳漪,“卡佳,我从小在圣彼得堡长大,彼得堡里的涅瓦河淹死人、救人者最终上不来的事情我听说过好几桩,我在警校上学时也见过已经工作的警官学长因为救溺水者牺牲的表彰,我敬佩他们的勇气,这也是他们的职责,可从情感上,我因你可能遭遇这样的危险而害怕得发抖。”

    黄灯无声地闪烁了几下,绿灯亮起,车子缓缓起步,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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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的话还在震撼着柳漪,他低声诉说,仿佛希望这些话能被她听到心里。

    “你不知道我救你的时候,喀秋莎,当上警官后我也救过很多次人,多到我都记不清,可你不知道,救自己在乎的人时,人是会控制不住地发抖的。”

    “今天我体会到了。”伊利亚这会儿话多得像是得了创伤应激后遗症,眉宇间尽是神伤,“当我发现我摸你脉搏的时候手抖得摸不到的时候,我觉得我失职得不像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我知道。”柳漪被他这番表白震撼,感到鼻尖一阵发酸,她抬手缓缓抚摸上他的手臂,试图安抚他,似乎能感受到他那时候的颤抖和恐惧,“我知道了。”

    也许是要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反手捂住嘴转过身面朝车窗,看着窗上映出的街景和自己模糊的面庞,她假意嗔怪,实则话语里满是感动,“明明你是警察,你遇到的危险比我多多了,应该整天担心你会不会救人遇险是我,怎么你还反过来说教我,这不公平,你太狡猾了!”

    “Ну……这不一样。”伊利亚脸上才有了淡淡的笑影。

    “哪里不一样?”

    “呃……至少……”伊利亚想着理由,刚想说“我毕竟是男人”,转念一想是不是有些大男子主义,改了口,“我毕竟是专业的。”

    柳漪无情拆穿,“你就是大男子主义,你这个拿破仑(俄罗斯人用拿破仑指代大男子主义)!”

    伊利亚只好投降,拿她毫无办法,“你也说了,我是警察。我答应你,我一定注意安全,这样的回答可以吗?”

    “拿职业当做借口,还不狡猾吗?”柳漪这会儿口才出奇得好,“这么说,我是记者,哪里有事我也得追随热点到处跑。”

    柳漪得意扬眉,挑衅地瞥了他一眼,学着他的口气道,“我毕竟也是专业的。”

    “没关系。”俩人不约而同递给对方一个眼神,像是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在后视镜里对望时就形成的默契,彼此都笑了,伊利亚耸耸肩,“记者追随热点,善后就由我们警察来。”

    前方马路有位带孩子的母亲走过,俄罗斯约定俗成的习惯就是,不论何时,车辆都要避让行人,伊利亚适时停下车,借着这个空档,俯身低头在柳漪的耳边低声笑道,“相信我和我的警察同志们会守护好记者女士的。”

    这太犯规了,柳漪不争气地红了脸,伊利亚见到了与他所想的反应,得意坐回去,启动了车,“这样脸色好多了。”

    柳漪不甘示弱,“哼,我可不受你蛊惑,回头我也去报名学一个什么救生员培训,我看要实在得多了。”

    伊利亚倒也很满意这个答案,也学着她刚才的口气打趣回去,“好吧,你这是大女子主义(俄语直译应该是对应的“女性沙文主义”)!”

    “哎,对了!”

    “大男子主义是拿破仑,大女子主义该是什么?”柳漪突发奇想。

    伊利亚就是对她这种有趣又跳脱的思维痴迷得不行,顺着她的思路聊下去,“或许,按照俄罗斯人的思路,叶卡捷琳娜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