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寺想,慕岱就那么同意了吗?
慕岱也想,他就那么同意了吗?
在这片刻的沉默中,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那两段争吵,与两人之间难以和解的问题。
那句没有任何保证的等几年,竟然真的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那时慕岱难过温寺并没有那么喜欢他,现在她把一切全盘托出,冷静了三年的慕岱想,其实他也可以放下。
那他们之间的问题呢,也解决了吗?是像之前那样得过且过,能撑一步是一步,还是一次性彻底说开?
慕岱说自己没那么需要陪伴了,只是针对国外的那三年,重新和温寺在一起,他真的能忍受她一直忙别的事情吗?
和好吗?和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说出来之前慕岱脑子里只会想所有的反对通通去死吧,可说出来以后,他又不得不思考后果。他现在变成了一个怎样的人?慕岱还真不知道。
在慕岱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温寺去揉他的耳朵,慕岱偏开头不让她碰,温寺就乖乖松了手。
慕岱坏心眼地把刚才接的泪重新抹回温寺脸上,认认真真抹匀了,“下午看你在台上那么淡定,还以为你已经不哭了。”
温寺小声解释:“不淡定,心里很紧张。”
她看眼慕岱,一副犹犹豫豫要开口的模样,慕岱察觉到了,轻轻去挠她下巴,“说。”
“……现在你还会觉得难堪吗?”
温寺没细说,慕岱反应过来这是分手时他说的话,他定定看了会温寺,忽然冷着脸直起身后撤。温寺心里一慌,忙去拉他的手腕,可却被慕岱反手握住,勾着倒向沙发另一侧,整个人几乎趴到了他的身上。
方才的冷漠仿佛只是错觉,慕岱此刻露出的笑分明有些恶劣,一晃一晃地闪着光,他目光灼灼地问,“刚刚吓到了?”
温寺的心跳还未平息,“嗯……我以为你生气了。”
“那正好,”慕岱说,“我们扯平了。”
说完,就见温寺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一直盯着他看。
看得慕岱胸有点疼,他一时不明白这因果关系,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是温寺的手肘压着了,他吵吵嚷嚷地让她拿开,温寺就松了手,转而环住他的脖颈,小心翼翼地亲过去。
这个吻没刚才那么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两个人都很生疏,亲了个乱七八糟。最后温寺将下巴抵在慕岱胸口,“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慕岱:“过两个星期要回去办下手续,但不会久待。我不太适应那里的环境。”
温寺慢吞吞喔了声,又问他,“真的不要一直陪你吗?”
慕岱沉默了会,没有说话。温寺就去拉他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捏着,“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不开心,你要我陪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吧,我会过来的。”
“即使在上课也过来?”
温寺严肃道,“我现在已经没有课要上了。”
“……”慕岱抬手捏了把温寺的脸,动作很轻,“不用。我治好了,你要问问我的心理医生吗?”
他感觉到温寺手撑住他的胸口伏起,摸索着往前爬。随后他的脸就被温寺捧住了,对方的眉皱着,用很严肃的语气说道,“你可以要求我陪你,这不是病。我以前也想要家人陪我,我没有病,你也没有。”
慕岱想把她的手腕扯下来,温寺没让,她一字一顿道,“以后我也会要求你来陪我的,我们都可以这样。”
慕岱的动作停下了,他的目光在温寺眼里停留片刻,忽然说道,“做不做?”
“……”温寺不满地捏慕岱的脸,“不做。”
“四爱视频呢,有吗?”
温寺的侧颈慢慢红了,她支支吾吾会,含糊其辞道,“应该是有的。”
“那你自己去看视频学习,别光在这勾我又什么也不做。”
“……”
温寺红着脸去亲他,慕岱这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享受女朋友三年如一日烂到极致的吻技,当然,他们半斤八两。
这间公寓只是慕岱暂时住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准备,他打算去买点回来,温寺却摇摇头,她只是抱着慕岱亲了会,说今天不想做。
慕岱摸摸她仍然发烫的眼眶,“等会你回不回家?”
温寺:“……不想回。”
慕岱看她可怜巴巴那样,乐不可支了会,“唔,那勉强分你半张床吧。”
晚上两人一起钻被窝里看鬼片,连拥抱都在瑟瑟发抖,慕岱有心想在最恐怖的地方吓温寺一跳,却自己先嗷嗷大叫了起来。
然后被邻居敲了门,让他们杀人声音小点。
三年可能真的会让人忘掉很多事,慕岱在幸福地入睡之前并没有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直到他被睡梦中的温寺一脚踹到了地上。
慕岱无语了会,扯了条床上的被子到地面,凑合着睡了。
第二天,温寺一醒来慕岱就向她行了拜师礼,请教普通人该如何才能和她一样睡觉练功两不误。
腻腻歪歪一上午,温寺得去社团了,她抱着慕岱不愿意走,这蹭蹭,那蹭蹭,慕岱烦不胜烦,让她赶紧滚远点。
温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慕岱在她走后喝了几杯水,拿出手机拉朋友聚会去了。他说自己没那么需要陪伴,就真的不主动给温寺发消息,只等她给他发。
但慕岱没想到,温寺的消息居然发得那么频繁,他走到包厢那会功夫,温寺就接连发了十几条消息过来,有问他在做什么的,也有她开会的照片,还有无意义的表情包。
慕岱边看变笑,回她:不忙?
温寺:忙
下一秒,对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慕岱回了她一个白眼。
温寺这次发文字:亲亲
慕岱啧了声,将亲亲表情包存下来,给她发过去,然后他将手机揣进兜,春风得意地走进了热闹的人群里。
坐下去后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为他接风洗尘的一众人只好在边上干巴巴地等他。
*
慕岱听朋友们讲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没发表什么意见,对那些游戏也提不起兴趣,只是坐在中间边玩手机边随意看他们玩。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温寺发了消息过来,问他在做什么。
慕岱打字:和朋友聚会。忙完了?
温寺发了个点头的小表情,问慕岱要了地址,说来找他。
慕岱一顿,说我这儿人挺多的。
下一秒温寺的消息跳出来,是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旁边配了文字:闭关三年归来,我将抢走不属于我的一切。
慕岱沉默会,给她发了个老土的大拇指。
*
包厢里的话题聊着聊着,扯到了慕岱在国外的生活。他今天很高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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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听到什么冒犯的话也没在意,反正与温寺和好以后那些生活就已经是过去式了,他甚至能捡点好玩的记着,到时候回去说给温寺听。
有人说上头了,提起在外网看到的一个视频,是关于慕岱的。
温寺敲门进来时恰巧听到他们在聊慕岱的事,就也没急着走,慕岱过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位置那。温寺不敢和陌生人说话,慕岱就从没有当众介绍过她,但朋友们心知肚明两人什么关系,本来热烘烘的话题有些冷了。
慕岱有心想让温寺也听听,笑着让他们继续。
温寺拘谨地坐在他身边,低头喝慕岱倒的果汁。
正主都不介意,朋友们自然放开了,有人笑嘻嘻地点开那段视频,“慕哥你看,这是不是你?”
温寺也跟着抬头,视频背景是医院,慕岱正跪在地上朝人梆梆磕头,求面前的医生把手术割下来的痔疮还给他。
弹幕里有人觉得这个疯子有病,有人觉得医生无妄之灾,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好笑,比啊啊啊更多的是哈哈哈。视频有解释,说这个人是喝醉了,在发酒疯。
国内转载的营销号口吻一上来,更是让这个视频的搞笑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周围的朋友在笑,慕岱也在笑,他甚至去问旁边的温寺,“好玩吧?”
温寺低着头,肩膀在抖,慕岱眼里盈着笑意,心想有那么好笑吗?他伸手去掰温寺的脸,想看看她笑成什么样了,可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湿意。
……她哭了。
慕岱愣神的功夫,温寺挪开了他的手,闷着头出了包厢,她站起来时,通红的眼圈在慕岱视野中一闪而过。
包厢里的哄闹声顿时不尴不尬起来,有人磕磕绊绊地喊慕哥,慕岱没管他们,追了出去。
温寺蹲在角落里哭,慕岱过去拉起她带到车里。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温寺就红着眼眶对他又抱又亲。
慕岱有心哄她,将衬衫扯开了些,带着温寺的手,“那儿之前有疤,你要摸摸吗?”
“……不要。”温寺抽回手,继续抱着慕岱不撒。
“你不想?”慕岱在她嘴角一下下亲着,“对我不感兴趣了?”
温寺沉默地摇摇头,眼泪从慕岱唇间滑过,被他抿了点进嘴里。又咸又涩。
慕岱是想问的。问怎么刚刚大家都在笑,她却哭了。问那明明是个搞笑视频,她怎么一点都没笑出来。
这些问题在脑中过了一遍时,慕岱的眼周被温寺染了点颜色,他的声音比方才哑了些,贴着温寺问,“怎么,心疼我啊?”
温寺闷闷地嗯了一声。
慕岱安静片刻,抬起温寺的下巴主动亲了过去。
他没再回包厢,让那群朋友自己滚,带温寺吃晚饭去了。
饭后他们去江边散步,停下来看夜景时,慕岱忽然喊了声温寺的名字。
温寺扭头看他。
晚风将慕岱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望来的目光也因掺杂了朦胧的夜色而显得格外温柔,“给你一个得寸进尺的机会,要不要?”
温寺斩钉截铁:“要。”
慕岱见她应这么快,挑眉,“你已经想好了?说来听听。”
温寺双手合十,像许愿一样说道,“我可不可以比你的屎更重要?”
慕岱立刻恼羞成怒,觉得那番真心实意的感动不如拿去喂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