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恒与莫烟启对视一眼,抬手轻轻敲了敲大门,里面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庄恒犹豫了一会儿,心中越来越着急,准备一脚踹开大门,却被莫烟启一把拉住了。
“你别冲动,万一栩栩在她手上呢?不要打草惊蛇。”
庄恒一把甩开莫烟启的手,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确实不错,还是稳妥一点好。
按照常理,袁清宛没有理由带走师妹。
但是偏偏,师妹消失现场留下的玉佩,他们都见过。
那块玉佩,分明是那日他们在大牢中,从袁清宛身上搜出的妖血玉佩。
既然没有别的线索,为今之计,他们只能先来这里碰碰运气了。
二人在门口等了许久,才有个家丁模样的人走出来开了门。
莫烟启赶紧上前两步,朝他行礼,解释道:
“这位大哥,我们是袁清宛袁小姐的朋友,今日有要事想找袁小姐,能不能帮忙通传一声?”
家丁贼头贼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两人的装束和模样,这才冲两人招了招手:
“进来吧。”
那人没有去通报袁清宛,而是直接叫他们进去。
莫烟启觉得奇怪,但为了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乖乖跟着家丁进了别院。
庄恒跟在莫烟启身后,在他身侧低声道:
“我觉得这里,有古怪。”
庄恒继续道,“若是只是一块狐狸精血玉佩的话,妖气不应该这么浓重,这里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你小心点,见机行事。”
莫烟启斜睨他一眼,答道:
“嗯,我会留意的。”
————
二人在大堂等了许久,袁清宛才姗姗来迟,出来迎客。
她款款行至二人面前,冲二人行了个礼,温声道:
“两位恩公,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庄恒也不拐弯抹角,从怀里取出那块玉佩,亮给袁清宛看。
袁清宛看着这块玉佩,也有些错愕。
她愣愣把手伸进怀里,从怀里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唯一不同的是,她那块玉佩上带着点点殷红。
庄恒一看,也蒙了,喃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袁清宛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继而出声询问道:“这块玉佩,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庄恒见袁清宛没什么异常,就散漫地往后一坐,老实地解释道:
“我师妹不见了,这块玉佩就掉在她消失的地方。”
“我们还以为,这是你那块。”
庄恒解释完,莫烟启适时抱拳致歉,“袁小姐,多有打扰,见谅。”
袁清宛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好像有什么心事。
觉得这件事与袁清宛无关后,庄恒和莫烟启就很快离开了城东别院。
可他们除了顺着这块玉佩往下查之外,就没有任何线索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对于封栩栩突然消失一事毫无头绪了。
庄恒快步走进先前他们住的那家客栈,闷声跑上了二楼他住的那间屋子,郁闷地给自己灌了几杯清茶。
莫烟启慢悠悠在后面走着,没有敲门,兀自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庄恒看清来人,又闷闷地吐槽一句,“奇怪了,那日带走栩栩的人,究竟是谁?”
莫烟启安抚他道,“先别管这么多了,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他继续道:“你不觉得城东别院那处宅子,处处都透着诡异吗。”
庄恒趴在桌子上,愣愣地应道:
“我先前也觉得,是这玉佩里的妖怪出来作乱。可你刚刚也看见了,那妖怪好好地呆在里面。”
庄恒叹了口气,“师妹已经失踪了这么久了,我却一点线索都没有,我答应了师父要好好保护她,我要想想办法找我师妹了。”
“你要是放心不下袁清宛一家,你就留在这,有什么事就给我发个信号。”
庄恒从怀里掏了一会儿,掏出一个火折子样式的东西,递给莫烟启。
“这是我们居幽谷的独门联络方式,天机。这竹筒里面装着一只天机虫,你只要点燃火折子,小虫就会发光。”
“天机虫有互相感应的能力,一只发光其余几只也都会发光。”
庄恒没有说的是,栩栩的天机虫,不是被她捏死就是被她封住了,她怕虫子,所以用这东西找她白搭。
他喘了口气,继续解释道,“此外,它还有引路的能力。”
“这看上去是竹筒,但其实是浮木所做,重量极轻。你点燃火折子,放开它,天机虫便会飞去找离得最近的天机虫。”
“有什么事,你就点燃他。”
莫烟启接过火折子样式的天机,捏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道:
“庄恒,要不我去找栩栩,你留在这守着城东别院。”
“你毕竟是捉妖师,感受得到妖气,应付得来这妖乱。我一个普通人,若我真发现异样要通知你们,恐怕已经太晚了。”
他始终没说父亲的事情。
其实他这么安排,是有私心的。
庄恒这种人,心怀天下,明知袁府有异常,定不会放任妖怪害人,
与其坦白一切,不如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他以大事为先。
庄恒认真考虑了莫烟启的话,虽放心不下封栩栩,还是接受了莫烟启的建议。
他耷拉着脸,被迫以大局为重:
“那行吧。”
他突然抓住莫烟启的胳膊,“你可要快点找到她。”
————
封栩栩和白雾生,又无所事事地在不周山脚下晃了几天。
某一天,不周山下的瘴气,突然开始有了消散的趋势。
白雾生和封栩栩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天上又降下一道天雷。
二人都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做点什么,白雾生就被一道雷劈晕了。
封栩栩愣在原地。
不是吧,这这这......
他不会是死了吧?
封栩栩赶紧小跑过去,俯下身探了探白雾生的鼻息。
还好还好。
还没死。
可是接下来,我该把他弄到哪去呢?
纪应观的人应该有办法救他,可是纪应观所处的位置太高了,又有瘴气林,我一个弱女子可没办法把他背弄到山顶。
山脚下倒是也人家,可他们都是普通人哪里会懂救治妖怪之法。
把他带回城里,也未必能找得到能救他的人。
封栩栩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唉,要是师兄在就好了。
封栩栩看着奄奄一息的白雾生,开始一场剧烈的思想斗争。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觉得白雾生不算是个坏人。
可是,真不是我故意丢下你,是我确实救不了你。
也罢,你就在这呆着吧,说不定能碰上路过的道士被顺手救了。
我过两天回来你要是死掉了,就把你葬了吧。
封栩栩心中酸涩,抹了一把眼泪,正准备离开,面前的奄奄一息的白雾生突然有了变化。
他从一个人,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猫头鹰。
封栩栩:啊?没想到这么凶残的大妖怪居然是只猫头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怎么会有白色的猫头鹰,真是奇怪。
真是丑啊。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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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我可以把你带上山了。
算你命大。
封栩栩走过去弯下腰,喜滋滋地抱起猫头鹰往不周山上跑。
————
纪应观。
不巧的是,路青行有事下山去了,接待他们的是路青行的师弟,向流。
“师姐下山时特意嘱咐我,要是你们来了就立马带你们去密室,那里她留了你们二位想要的东西。”
封栩栩皱眉,暗自思忖,我们二位想要的东西?
有我想要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莫非是......雪域的线索?
不愧是卜道高人,不出门便知天下事,还没见过我却什么都安排好了,我先前倒是小瞧了她。
“那二位请随我来吧。”
闻言,封栩栩抱紧了怀里的猫头鹰,感激道:“有劳道长了。”
向流把二人往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引,封栩栩冲他点点头,抱着猫头鹰跟了上去。
向流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小山洞里,山洞里有一面石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向流把火把往前靠了靠,在石墙上按了几处,石墙突然发出一阵响动,缓缓上升。
石墙后面,出现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向流继续带着他们往前走,不一会儿,突然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块很大的空间。
向流又在他身侧的墙上按动了几处机关,面前的整个空间随着机关的打开,突然亮堂了起来。
是一间密室。
密室的空间很大,东西很杂。
最先吸引封栩栩注意的,是墙上挂着的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
究其原因,大概是被它的剑光闪了眼。
而后封栩栩注意到,不远处的桌子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朝桌上看过去。
密室的几案上,正静静躺着着一个瓷瓶和一张羊皮纸做的地图。
封栩栩眼睛一亮,自顾自快步走过去,把猫头鹰放到几案上,拿起瓷瓶用两根手指拎着晃了晃。
里面装的是液体,方才小道士说路青行留了东西给他们,这应该就是解药了。
封栩栩拔下塞子,一手捏开猫头鹰的嘴巴,一手把瓷瓶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进去。
可猫头鹰喝了药,并没有什么反应。
向流只是静静站在一旁,并没有给他们什么指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回事啊,这不会不是解药吧?
封栩栩急了,拍了拍猫头鹰的脑袋,又晃了晃猫头鹰。
啊,不是吧,难道是毒药吧?
路青行该不会算到他有此一劫,想趁他病,要他命,替天下除了这大祸害吧?
封栩栩慌了,想探一探白雾生的鼻息,找了半天却找不到猫头鹰的鼻子在哪。
封栩栩只得,把猫头鹰举到自己眼前,费力地观察着。
这时,白雾生突然化作了人形。
“啊——”
封栩栩哪里举得动一个成年男妖啊,她维持不住姿势,连人带妖倒在密室的地板上。
更惨的是,她还是那个肉垫。
真的是,这臭妖怪,变为人形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
白雾生可能是因为刚刚恢复,还很虚弱,所以没什么力气,并没有从封栩栩身上爬起来。
封栩栩本想一把推开他的,但他伤重,封栩栩怕把他一把推没了,也就没去推开。
许久,封栩栩听到白雾生在自己耳边嘟囔了一句:
“先前没死,倒是差点让你呛死。”
封栩栩想起自己刚刚一股脑把一瓷瓶液体倒进猫头鹰嘴里的粗暴行为,觉得理亏,但还是嘴硬道:
“我那还不是为了救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