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封栩栩才悠悠转醒。
她很快适应了新环境，调整了一下姿势，软软地趴在白雾生背上，无力地呢喃道：
“大妖怪，我想知道，纪应观的事。”
虽然早就听闻纪应观的大名，但是也只是听闻，从未真正见识过。
虽然纪应观中的术士是公认的法术高强，但我一向自诩第一幻术师，也想找机会和那里的人切磋切磋，看看谁更胜一筹。
而且，我也是真的好奇，那道士究竟是怎么知道，我可以，而且愿意（被迫愿意），替白雾生挡天雷的？
路青行是吗，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去会会这道士。
可是，我和莫烟启昨日乘马车走了那么远，都没出得了这诡深林，找得到那邪道观。
那么，那传说中的纪应观......究竟在哪呢？
白雾生闻言，停了下来，耐心地解答道：
“纪应观虽然名头是个道观，但里面门派众多，鱼龙混杂。”
“纪应观中有十几个门派，各门派之间和平共处，各自独立。其中有道士，有和尚，也有隐士，还有散修等等。”
“我刚刚跟你提到的那个人，就是来自纪应观中最有名的一脉，卜道。”
封栩栩左脸压的难受，慢悠悠地把头从白雾生的右肩挪到白雾生的左肩，而后继续道：
“我主要想弄清楚，纪应观与莫烟启......”
她顿了一下就解释道：“就是我那个朋友，究竟有什么关联。”
闻言，白雾生侧头看封栩栩一眼，淡淡答了一句：
“噢。”
封栩栩：......
什么嘛。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
噢是什么意思啊？！
封栩栩急火攻心，竟凭空生出几分力气从白雾生肩头爬了起来：
“喂，大妖怪，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那你也得帮我一个忙吧。”
她重重拍了两下白雾生的肩膀，“我想去纪应观！”
“带我去！”
白雾生没什么反应，只是突然继续走了起来，一边走，一边淡淡出声询问：
“你为什么会想去那里？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他继续道，“纪应观里虽然鱼龙混杂，但规矩严明，有专门的人监督，你那个朋友应该不会与纪应观里的人有什么过节。”
封栩栩垂眸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笃定开口：
“我想去那里自然有我的原因，纪应观，我非去不可。”
走着走着，二人面前出现了一片桃林。
这才四月，还未到初夏，桃花不应该开的如此艳丽才是。
但是刚见过一半冰湖一半春景的诡异场景，如今眼前这点异常，封栩栩也见怪不怪了。
白雾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桃花林，忽然停了下来。
“那你说与我听听。”
他继续补充解释，“既然要带旁人去那，我总得知道那人有没有什么恶意。”
封栩栩没有隐瞒，老实交代道：
“我朋友的父亲失踪的前两日，有人在在纪应观附近见过他，那之后，就再没人见过他了。”
“所以，我就想去纪应观看看，找找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雾生了然地点点头，应道：
“那好吧。”
封栩栩突然觉得头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没了意识。
半晌，白雾生又自顾自补了一句：
“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你搞清楚，就算是还了你救命之恩吧。”
——
封栩栩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在一间简朴的小屋里了。
这里是？
纪应观吗？
封栩栩慢慢坐起来，四处看了看屋里的陈设，推测着屋主人的身份。
不一会儿，白雾生推门走了进来。
封栩栩起身，急匆匆地朝他走过去，询问道：
“这里就是纪应观吗？”
“那小道士人呢？”
白雾生看她一眼，解释道：
“不是，要去纪应观还早着呢，你现在，连不周山下的瘴气林都过不去，更别提去山上了。”
闻言，封栩栩先是觉得失落，继而又觉得难以理解。
只是上山进个道观，还要过瘴气林？
我这种有一定法力的凡人都过不去，那凡人若是误入了这瘴气林该怎么办？
道观入口为什么要设瘴气林？
莫老先生当初会不会是不小心进了瘴气林才......
会不会他根本就没进得去纪应观，而是一个人孤零零死在了瘴气林里？
她问道：
“会不会莫老爷，被困在这瘴气林里了？”
闻言，白雾生摇了摇头，自顾自走到桌前坐下，解释道：
“不会，因为这瘴气林，是最近这几天才出现的。”
刚刚封栩栩昏迷的间隙，白雾生用法术联系上了路青行，询问了下当年莫文礼的事。
路青行不清楚这件事，发了个问询令问了全道观的人，可纪应观的人根本就没人记得有这个人。
也不知道封栩栩这丫头，是听谁瞎说的。
后来，白雾生是在山脚碰到一户久居的人家，才听说之前确实有个男子在这待过一阵子。
那人本来说是要找雪域中的雪女借圣杯救他久病的娘子，就暂时借宿在他们家中。
后来有一日，那人不辞而别，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雾生回头看她，见她还在思考莫老爷的事，向她解释道：
“听闻，那莫文礼是上前来寻圣杯的。当时夜已深了，他便在山下一户人家家里留宿了。”
“圣杯为雪域之主雪女所有，常年大门紧闭，不对凡人开放。雪女虽害过人，但传闻中不是个穷凶极恶的妖怪，在人世中出现得并不多。”
“关于雪女，没更多记载了，只知道她好像还有个女儿。”
“后来有一日，莫文礼突然消失了。”
“再之后的事，那户人家也不清楚了。”
白雾生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猜后来，他碰巧发现了雪域。”
————
纪应观。
纪应观建在高山之上。
封栩栩站在不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不禁有些怀疑起当初林亦黎说的话。
纪应观建在高山之上，林亦黎说纪应观的人在附近见到过莫烟启的父亲，她是如何知道的？
我可不觉得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平白无故去爬一座山。
就算真的有所求，这么高的山，她身娇体弱的，也未必爬的上去。
人做事总要有目的，她到底为什么要告诉莫烟启，有人在这里见过他爹呢？
那日，还非要拉着我去找莫烟启，好像是有意让我听到这个秘密，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白雾生见她表情纠结，知道她是在想什么难解的问题，出声提点道：
“你有什么疑问，不如问我。”
闻言，封栩栩立马回过神来，表情一变，恶狠狠道：
“有，我想见见那个害我被雷劈的小道士。”
白雾生偏头看她，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这可不行，她可专门警告过我，不许带你上门，说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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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怀不轨。”
封栩栩蹙眉，指指自己：“我？”
“心怀不轨？”
“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只是看她好像有点本事，想让她帮忙算点东西罢了，又不会害她。
再说了，她害我被雷劈，我心怀不轨也是应该的！
封栩栩颇觉愤懑，转移了话题：
“大妖怪，那雪女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白雾生解释道：
“我确实还听说过一则传言，那段时间江湖有一则传闻，说是雪域中有一雪女。”
“她原本是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魔族圣物圣杯，靠着圣杯长生不老。”
“因其长生不老，后又隐于雪域之中，因而被世人称为雪女。”
封栩栩摇头晃脑地在白雾生面前走来走去，兀自猜测道：
“你说这莫老爷，会不会是寻那雪女去了？”
白雾生摇了摇头，“我只是知道这个传闻而已，我既没见过那雪女，也没进过那雪域。”
封栩栩站定，双手环胸，笃定地说：
“虽说只是传闻，那我也要去那看看，万一有收获呢。”
可是这雪域，究竟在哪呢？
这密林附近，哪里会有雪呢？
她仔细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突然灵光一现，伸手抓住白雾生的袖子，急切地问道：
“等等，刚刚你带我去的地方，右边那片雪原是什么地方？”
白雾生回头看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封栩栩抓着他的袖子使劲晃了晃他，催促道：
“那你快把我送过去。”
闻言，白雾生皱了眉，把她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捋下来，斥责道：
“你别胡闹了，我都没去过的地方，你一个人去怎么说都不安全，你不如你耐心等等你那两个同伴。”
封栩栩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原来一开始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抓白雾生抓得更紧了，着急地问：
“我师兄他们，去哪了？”
白雾生看了看鬼域的方向，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这才答道：
“我把你弄过来之后，他们俩就走了。”
“我没注意看，好像是城东。”
封栩栩一听这句话，马上就往城东那边跑，“那我去看看。”
刚跑出去两步，她又突然想起来什么，停了下来。
“你法术高强，不如你把我送过去。”
白雾生点点头，算是应下了，“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先陪我一阵子。”
封栩栩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略微往后退了退，出声反问道：
“你这么厉害，还需要人陪？”
白雾生答：“实力方面自然是不需要，但是我怕天雷的事还没结束。”
？？？
不是说我帮你挡了天雷就放了我吗？
封栩栩怒极，忘了面前这位是震慑八方吃人不吐骨头大妖怪，冲着他怒吼一句：
“你是不是说话不算数啊。”
白雾生罕见地没有生气，只是淡淡补充道：
“那道士跟我说，我这一劫数，注定一波三折，让我多留点心。”
还让我，尽量不要把天雷之事还可能有后续一事告诉替你挡天雷那女子。
封栩栩一蔫，耷拉下了脸，闷声应了一句：
“好吧。”
————
莫烟启和庄恒一路往城东十里巷侯爷家的别院赶，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拜访了袁清宛一家。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明明先前在大牢里已经解了袁清宛的心事，可别院这里的妖气却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