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那我呢?”

    诉尤闻言,楚楚可怜地望着莫烟启,小心问道。如果细看,还能看到她的目光有些颤抖。

    我毕竟服侍了二少爷这么久,二少爷不会不要我的吧。

    莫烟启淡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只一个眼神,诉尤便会了意。

    “是,奴婢告辞。”

    诉尤收起眼底的悲戚,行了个礼,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贴身丫鬟?”

    诉尤一走,封栩栩就急不可耐地走到莫烟启的面前质问他。

    莫烟启抬眼看她,轻笑一声,目光又渐渐变得暧昧。

    “不做丫鬟难道要做我的夫人?”

    “我......”

    封栩栩气极舌头打结,却又一时想不出回怼的话来,只好忿忿地别开眼睛。

    这莫家二少脸皮可真的够厚,和外界传闻完全不符啊,简直,毫不相干。

    不过,出来玩玩也好,我自己一个人呆着也无聊。

    出来晃晃,说不定能很快碰上下一个目标呢,赶快完成任务呢。

    对我而言,还真算不上坏事。

    封栩栩垂眸,看了看手腕上的百事镯,密密麻麻的水晶只亮了一颗。

    究竟何时才能完成师父交给我的任务,做完一百件好事啊。

    见封栩栩迟迟没有反应,莫烟启忍不住出声:

    “嗯?”

    莫烟启轻轻挑了挑剑眉,星目熠熠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封栩栩抬眼看他一看,又赶紧垂下眸子,故作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是,二少爷。”

    她顿了顿,继续道,“今天在您这也耽搁了很长时间,家兄重病在家,奴婢担心的紧,就先告退了。”

    莫烟启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应许了。

    ————

    三更天的时候,封栩栩回到了凤鸣居,“噔噔噔”上了楼,敲了敲庄恒的房门。

    “师兄!!”

    “师兄师兄师兄!!”

    “师兄————”

    封栩栩在门外敲了许久,喊了许久,里面的人都没有回应。封栩栩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索性一把推开了房门。

    她左右环顾,很快便发现,屋中,并没有庄恒的身影。

    师兄虽然人不着调但是做事严谨的很,以往就是出去买包子都会给我留字条的,生怕我趁机甩掉他。

    我要是哪次回来得晚,他也一定会点着蜡烛一直在大厅等我的。

    这次不告而别,难道是......

    知道不该这么天天看着我,管着我,良心发现离家出走了?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呀!

    不行,我明天要出门买只叫花鸡庆祝一下!

    ——

    封栩栩走后,莫烟启木木地走到床边,片刻后,忽然对着床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却还是可以看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

    他难道要说自己只是在探究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不同,竟让自己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吗?

    自己多年来一直谨言慎行,这次居然在大街上强抢民女。

    明明一开始,自己只是因为那张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才盯上她的。

    怎么现在,越发对她感兴趣了?

    而且,他不但没有因此感到后悔,还顺其自然想到怎么把她留在身边......

    最后,居然也真的这么做了!

    多年以来,他一直中规中矩,谦和有礼,从没做过什么越矩的事。

    可谁成想这第一件,就是大庭广众强抢民女!

    想到这,他把头埋得更深了。

    直到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才翻了个身,让自己正面朝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今夜的空气有些偏凉,空气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女儿香......

    闻到这熟悉的气味,莫烟启一愣,耳根更红了。

    风右从一侧的窗户翻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莫烟启仰面躺在床上,面色是不自然的潮红。

    “少爷莫不是磕了合欢散?”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在桌前坐下,语气轻佻,似乎还带着隐隐的笑意。

    “我平日是不是对你们太过放纵了?”

    莫烟启闻言,面色一阵红一阵白,索性翻了个身坐起来,脸上有些愠色。

    风右没有理会莫烟启的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公子,您安排我去看林姑娘背上的印记,可是偷看女子沐浴这种事,我可做不来。”

    莫烟启闻言,睨他一眼,冷声道:

    “这是命令,做不来也要做。”

    天女祭很快就要来临,娶林亦黎,也是因为她极有可能是天女转世,这件事,可是事关重大。

    接着,莫烟启从榻上坐起来,又理了理衣袖,顺势把一块青玉佩放入袖子里。

    他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丝毫温度。

    莫烟启语气不善,风右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不过公子,若是让我去偷看封姑娘沐浴,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风右把手肘拄在桌子上,右手撑着头,笑得得意。

    闻言,莫烟启脸色越发的不好看了。

    “风右,你是上个月洗茅房还没有洗够吗?”

    莫烟启白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坐下。

    这风右,真是越发的没有分寸了。

    “公子这是何意,属下不明白。”

    风右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眼神却很是清明。

    看着风右这幅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贱兮兮的样子,莫烟启无奈地别过眼睛。

    “罢了,还是我亲自来。”

    本来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谁知风右临出门的时候,却突然又折了回来。

    “少爷,我虽希望你能和喜欢的女子佳偶天成长相厮守,但要是真的如此,那位那边,你我也都不好交代。”

    莫烟启背对着他,缓缓拿出袖子里的玉佩抚摸着,良久才开口:

    “儿女情长在我们的大业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趁我对那女子只是一时兴起,我得赶快断了念想,早早找到真正的天女,才能好好筹谋。

    ————

    世子府。

    万万没想到,庄恒的这一声呼救竟真的被人听到了。

    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身着翠色翡翠烟罗绮云裙的女子倏地跳了进来。

    绿衣女子回身,小心翼翼地关上窗户,转身气势汹汹走到庄恒面前,高声问道:

    “你就是田纪哥哥新纳的侍妾?”

    我本以为田纪哥哥不喜欢我是因为不近女色,没想到,我一来找他就听说,他明日要纳妾了!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让田纪哥哥锁起来逼她成亲?

    闻言,庄恒无奈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听这称呼和语气,这女人应该是个爱慕田纪的女子了。

    既如此,那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对我来说,她就没什么用了。

    绿衣女子看了看庄恒,先是惊讶于他是个男子,而后,又忽然觉得有点熟悉。

    怎么这个男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诶?我好像见过你。”

    绿衣女子来来回回围着庄恒转了好几圈,仔细端详了庄恒半天,突然恍然大悟道:

    “封栩栩?”

    庄恒闻言惊诧地抬眼看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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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惊。

    她居然认识师妹?

    莫非她也是师妹得罪过的人?

    我师妹究竟背着我用我的脸得罪了多少人啊。

    庄恒敛了敛眸中的无奈,看着面前的,眼睛里隐隐迸出寒光,解释道:

    “我不是,姑娘认错人了。”

    听了庄恒的回答,林亦黎了然地点点头,自顾自说道:

    “哦,那你就应该是这张脸的主人了。”

    庄恒又是一惊。

    她居然还知道师妹会易容的事!

    她究竟是什么人?

    庄恒也不说话,眼睛危险地半眯着,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林亦黎没有感受到庄恒不善的目光,她的脑子有点乱,她得思考一下整件事。

    他是这张脸的主人,那他应该是个男子,那田纪哥哥怎么会把他绑来做侍妾呢?

    莫非田纪哥哥......有龙阳之癖?

    难道田纪哥哥一直以来不接受自己,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林亦黎一番头脑风暴过后,慢慢平静下来。

    算了。

    不管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男子,他都是田纪哥哥要娶的人,那就是我的敌人。

    那我,就不能放过他!

    “你这张脸生的怪好看的,难怪田纪哥哥看上你。”

    在庄恒审视的目光下,林亦黎突然走近庄恒,伸手拽起庄恒的头发,语气里满是醋味。

    庄恒不顾被拉扯着的头发,依旧目光紧紧盯着林亦黎,企图开口诱导她:

    “不如,你把我放了,这样你的田纪哥哥不就娶不了我了?”

    林亦黎也不傻,知道他是想借自己的手逃出去,不中套,只淡定地反问道:

    “我又没有钥匙,怎么放了你?”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是想借我之手逃跑。

    可田纪哥哥要的人他就一定会得到,我今日放了你他也会抓你回来,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不过......

    “不过,想让田纪哥哥不娶你,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

    林亦黎脸上的笑容逐渐可怖,她走到一旁,抓起烛台上的蜡烛,若有所思道:

    “若是你没有了这张狐媚的脸,我倒要看看,田纪哥哥还会不会喜欢你。”

    庄恒听罢,脸上霎时间没了血色。这女人,小小年纪居然心思如此毒辣!

    “你别冲动,或许田纪喜欢的是我纯洁的心灵呢,你这也说不准啊你说是不......”

    庄恒慌张得不行,生怕林亦黎弄上自己的俊脸,下意识胡乱组织语言搪塞林亦黎。

    只是,庄恒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咣当”一声,林亦黎手里的蜡烛掉了下去。

    接着,林亦黎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歪歪斜斜地摔在庄恒面前。

    庄恒这才松了一口气,后知后觉道:

    “对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炷香之前有人进来换了熏香,说是怕我跑掉,要把熏香换成软骨香呢。”

    “你......”

    林亦黎气极,想跳起来打庄恒那张写满小人得志的脸,却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我?我怎么了?”庄恒疑问道,“我可是什么都没做呀。”

    “坏人!”

    林亦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此言一出,庄恒算是领教了面前这女人的无耻和蛮不讲理。

    “呵,你一个要毁我面容的毒妇,也好意思说我是坏人?”

    庄恒轻哼一声,反唇相讥。

    “哼。”

    林亦黎气极,却也无法反驳,索性闭上眼睛不理他,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庄恒见她不说话,索性也继续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还好我体质好,这迷香只能卸了我的力气,迷不晕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