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杭州的第一天,绕着西湖走了小半圈,祝安好拍的照片已经够在朋友圈里发个九宫格,但牵手进度依旧为零。
进入第二天,她一大早主动给周丽萍汇报了今天的行程,听着妈妈滔滔不绝的叮嘱,嘴里时不时哼一声表示听到了,然后在推开门见到季书年的那一瞬间突然哑声。
长得好看的人真的很不讲道理,看一眼就够她大脑一片空白了。
所以,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牵手呢?
这个问题在脑袋里盘旋了一路,最后在她抵达灵隐寺大雄宝殿,听到里面的师父们集体诵经时,她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净化,灵魂也得到了升华。
佛门净地,要摒弃掉所有俗念。
结果丢了没一刻钟,师父们诵经结束了,俗念就又钻进了祝安好的脑袋里。
正巧好几个人从旁边过去,嘴里念着说要去求正缘,祝安好一下就想起来以前刷过的那些帖子,慢慢靠近季书年,在他旁边小声说:“听说灵隐寺会斩孽缘。”
似乎很多寺庙都有这个说法,总的来说,就是佛祖会帮忙提前剔除掉不好的姻缘。
季书年低眸看着她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那你觉得我们是吗?”
“……那谁知道?”
祝安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动声色快走几步,和他拉开了半米左右的距离。
如果他们是正缘,岂不就是要一辈子都……
想都不敢想的话,谁好意思直说出来!
她有点后悔不知轻重提起这个了,在心里呸呸呸了三声,又怕冒犯了佛祖,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虽然她不敢说她和季书年是正缘,但也别真把他们当孽缘处理了。
季书年倒是好意思说,但看着自己再度落空的右手,只能无奈地笑了下。
天下第一财神庙灵顺寺在飞来峰的山顶,为了表示个人对财神的诚心,祝安好坚决不坐缆车上山,出了灵隐寺就顺着指示牌往前走。
沿途山壁石窟里都是佛像,大批大批的旅游团成群结队。
祝安好整个高中时期都几乎钉死在班级座位上,极其缺乏运动,连爬了几段台阶就开始抬不起腿,喘不上气。更关键的是周围的游客多,别说是找不到休息的凳子,就连停下来喘两口气,都怕拦着别人上山的路了。
听到身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季书年每次转头都会看到一张越来越惨白的脸,汗湿的发丝贴在她脸颊上,看着就让人恨不得替她难受。
更何况,季书年现在状态还不错。
他当即就萌生出要背祝安好上山的想法,不过周围到处都是人,结果想都不用想,祝安好一定会拒绝。
所以思考再三,他终于向祝安好伸出手,“要不要拉着我借力?”
宽厚有力的手掌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祝安好眼前,同时一阵难得清凉的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她感觉呼吸都顿时变得顺畅起来。
牵手!
还会有比现在更合适的牵手理由吗?!
“要。”
她毫不客气,终于如愿以偿牵到了季书年的手不说,还恨不得全身都挂在他手臂上,心肺和双腿都得到了解放,爬山的速度也提升了一点,甚至还有余力聊天了。
她问:“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累的?”
挂在手臂上的重量不轻,但紧紧握住一只手的感觉尤为新奇,和小时候牵父母的手不一样,和牵自从上小学后越来越叛逆的盛于蓝也不同。
内心好像充盈着难以言喻的幸福感。
季书年心满意足地负重爬山,说:“从记事开始,我爸妈只要有空就会带我出去长跑,已经养成日常锻炼的习惯了。”
祝安好好奇:“你爸爸妈妈很爱运动?”
“他们年轻的时候都在部队待过。”
“好厉害。”
顿了下,她额外补了句:“你妈妈好厉害。”
说起这个,季书年与有荣焉:“她那时候是队里体能最好的女兵。”
“我妈妈也是他们单位最厉害的主任。”
“嗯,她们都很厉害。”
“我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祝安好暂时对未来还没有太具体的想象,想了想说:“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爬山都能喘不上气。”
季书年举起两只相握的手,笑:“到时候我还能像现在这样……”
“牵着很厉害的祝安好一起上山吗?”
世界静了一瞬,随着周围游客的嬉笑,山林的蝉鸣鸟叫一同钻进耳朵。
祝安好由衷地感觉八月底的杭州真热啊。
爬山真热啊。
她感觉浑身上下都很燥热,尤其是脸颊,说不定烫得都能煮颗温泉蛋了,腾出一只手给自己扇了扇风,闷声说:“又没不让你牵。”
季书年低声笑:“那我要牵紧了。”
“……你不许说话了。”
祝安好转而捂住耳朵,上演一出掩耳盗铃。
有些事如今想来依旧脸烫,她放下手机,两只手同时给自己扇了会儿风,然后才继续给成念回复:【和他异地那阵子见面又不多,后面进度就一直止步于牵手了。】
成念大学没在武汉大学,但关于祝安好那时候的情感动向,她全部都一清二楚。
每次季书年来武汉找祝安好,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她也知道季书年在武汉待了多久,知道季书年什么时候离开,知道祝安好什么时候挤出时间跑去北京找季书年,什么时候回武汉。
但说来也巧,他们在一起有一年左右的时间,祝安好却一次都没去过成都。
成念:【你们确实见面太少了。】
成念:【不过异地都这样,你们还叠加了网恋debuff。】
成念:【也正常。】
她租的房子离写字楼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家楼下,手机上方弹出方逸修问她怎么还没有回家,后面接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跟刷屏似的。
想着马上都上楼了,她暂时懒得回,继续和祝安好聊:【方逸修真是绝了,晚一分钟见到我就跟要疯了一样。】
祝安好:【黏人不挺好的吗?】
成念:【有点太黏了。】
祝安好:【那你还要和他结婚呢?】
对面有一会儿没回话,难得也有成念哑口无言的时候,祝安好体贴地帮她转移话题:【你还没回家啊?】
成念:【刚下班,马上就上楼了。】
已经十二点,但和平时对比起来,这已经算成念下班较早的时候了。有时候她忙到恨不得在公司熬个通宵,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就这个工作强度,祝安好着实佩服她竟然还能抽空画漫画,这简直就是燃烧生命。
祝安好:【恭喜啊,又熬到双休了。】
成念:【喜不起来。】
成念:【字节的双休不是双休,是弹性工作、灵活办公。】
成念:【感觉随时一口气就过去了。】
祝安好又有点想劝她换个工作了,但知道现在劝了也没结果,又改口问:【我记得你今年的年假也还没休,要不要挑个日子把年假休了?】
成念:【别提,本来是想休年假和你一起出去旅游的。】
谁知道祝安好闷不作声就把年假休了。
祝安好一时心虚:【那我到时候再找理由请假陪你出去?】
成念:【算了,没精力。】
成念:【要是你在武汉就好了,去东湖随便找个咖啡厅坐一下午就够回血了。】
这几行字印刻在祝安好眼里许久,她给成念回了个抱歉的表情包,不打算打扰她和方逸修的二人时间,直接关掉手机,仰躺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等待睡意降临。
而在即将陷入梦境的一瞬间里,她想……
要是季书年在武汉就好了。
-
盛于蓝觉得她哥很不对劲。
从昨天半夜回家开始,她去卫生间路过季书年门口,就听到里面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在半夜十二点多听起来就跟闹鬼一样瘆人。
再到今天一早,她下楼找东西吃,季书年就抱着椰子在客厅里时不时笑一声出来。
平时可不见他这么爱笑。
盛于蓝暗自腹诽,从冰箱里拿出她昨天买的奥尔良鸡腿饭团放进微波炉。等待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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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钟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屏,弹出张屿刚发的信息:【明天我也要送你去机场。】
盛于蓝:【明天我爸妈还有我哥都在,你去干什么?】
张屿:【送你一程啊!】
可以理解认识多年的老同学想要送机的心情,可是盛于蓝看来看去,就是觉得这话怎么就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呢?
盛于蓝:【不要。】
张屿:【为什么!】
盛于蓝:【就不!】
两个人犟起来一模一样的,同样的对话填满了整个聊天界面。
盛于蓝不厌其烦又打了个“就不”到输入框里,阳台的玻璃窗被人敲了一下,同时响起一声响亮的“盛于蓝”。
她被吓得差点手软,回头就看到张屿那张欠欠的脸。
这人怕是早蹲在外面了!
椰子听到熟人的声音就仰起脖子嚎了两声,跑到阳台对着张屿狂摇尾巴,季书年更是笑得不遮不掩,一副准备看热闹的表情。
盛于蓝莫名脸热,推开窗户对着张屿嚷嚷:“你干嘛啊!”
张屿再次提出申请:“明天我也要送你去机场。”
本来只是和他闹着玩的,这下让他闹出着动静来,盛于蓝更不能松口了,咬着牙反对:“都说不要了!”
“我妈给你做了凉拌菜,让你带学校去。”
盛于蓝鼓起脸颊没吭声,张屿又接着说:“你上个月发朋友圈的那套绝版娃衣——”
“你不会是买到了吧?”
“昂……”
张屿眼神飘忽,摸了摸鼻子说:“不过只买到了二手的。”
那套娃衣是纯人工缝制的,因为做工精细繁琐,定价有点高,上半年开团的时候就没凑到多少人,出的货自然也没多少。
盛于蓝忙iGEM竞赛的事几乎忙了一整年,等她上个月刷到有娃妈晒娃,顺着帖子去搜了这套娃衣,就只看到了令人绝望的“绝版”两个字。
她不自觉抠了下窗户上的纱网,含含糊糊说:“二手的也没关系啊,我之前蹲二手都没蹲到呢。多少钱啊,我转你。”
这是松口的先兆,张屿眼睛一亮:“不用,只要你明天——”
“我考虑一下,拜拜!”
盛于蓝才不会那么容易松口,“啪”一声关掉窗户,对张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警告他不许再一惊一乍来这出,转头就看季书年依旧笑得一脸开怀,哼声:“有这么好笑吗?”
季书年坦然点头:“看你们斗嘴多有意思,青春期就是不一样。”
这可不像她哥会说出来的话。
种种异常指向的只有一种可能,盛于蓝一针见血:“老实交代,你和安好姐昨晚肯定有大进展了,对不对!”
还挺机智。
不过季书年没有回答,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小孩子别管这么多。”
“我?”
盛于蓝睁大眼睛反手指着自己,大笑一声双手叉腰:“我都十九岁了,我是小孩子吗?!”
季书年颔首:“你这辈子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你怕不怕我和安好姐告状!”
且不论这点小事没什么好告状的,就算她真去告状了,祝安好说不定还会主动来找他聊几句,季书念扬唇笑道:“不怕,你想去就去。”
噫,看这笑得不值钱的模样。
她哥疯了。
大度的盛于蓝决定不和满脑子爱情的男人计较,进厨房拿出香喷喷的奥尔良鸡腿饭团,出来看季书年又穿上了大衣,在玄关换鞋。
她大口吃着饭团,故意阴阳怪气问:“你今天又要和安好姐出去啊?”
季书年说:“今天陈怀玉女士出院。”
盛于蓝对此略有耳闻,收敛起玩闹的态度,刚准备点头,季书年又说:“晚上我带椰子去新华公园玩,你和爸妈看上午或者下午带椰子出去遛一趟就行。”
“哦——”
盛于蓝长应一声,听季书年关上门,弯腰摸了摸椰子的狗头,“看来我们耶耶今晚又要去做搭建爱情桥梁的大功臣了,小狗加油!”
小狗眨眨眼,“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