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错题集 > 28. 第 28 章
    祝安好和季书年确定网恋关系,是在她拿到武汉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下午。

    这是个工作日,周丽萍和祝康民都在上班,祝安好一边一个人在家兴奋到尖叫飙泪,一边假装冷静地给季书年发信息:【被第一志愿录取了。】

    线上线下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不过她的伪装在季书年这里等同没有,他全凭想象也能勾勒出祝安好抱着录取通知书不停嘀嘀咕咕,说不定还要在床上翻滚的画面,心情也随之雀跃起来。

    季书年:【恭喜你。】

    祝安好:【快点上炫舞,挂语音。】

    她现在可没耐心慢慢打字,跳的都是九星十星的高难度热曲,季书年隔着网线都能听到她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好笑的同时又不免为她的键盘提起一口气。

    但随即又想,键盘坏了也无所谓,大不了买个新的送给她。

    处于亢奋状态的祝安好手速也快,几局下来都以压倒性的优势拿到第一,身着白色炫光婚纱的女角色在灯光中骄傲招手。

    等键盘声变弱了些,季书年推测她已经平静下来了,笑问:“让让我行不行?”

    祝安好很有原则:“不行,各凭本事。”

    “我日常还没做完。”

    “……”

    好吧,做日常是不一样的。

    祝安好秉持着互帮互助的原则,又给他放了大海,双腿蜷在电脑椅里,忍不住充满期望地幻想未来,“上大学是什么感觉啊?”

    和季书年认识两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问这个问题。

    不是她不好奇,主要是她以前觉得清华北大这种顶级学府和其他985有壁,问了也没什么用,反正她也上不了清华,还不如不问呢。

    但现在不同,她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始大学生活,季书年又是她唯一熟悉的大学生。

    除了他也问不了别人。

    季书年反超到第一后就没认真玩,思考了一会儿回答:“这取决于学校的管理制度,身边同学的个性和学习生活习惯,还有你自己的适应能力,一般情况下大学都很自由。”

    还真是个严谨的答案,不过祝安好也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认识这两年,尽管他不会主动说,但祝安好能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大致拼凑出来,他的大学生活节奏很紧张,身边有一大堆社交和学习完美两手抓的天才,一天二十四小时能有效利用二十小时,压力当然大得要命。

    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玩炫舞解压。

    不过没问出别的东西,祝安好失望地撇撇嘴:“武大应该还好吧?我听别人都说玩在武大,学在华科。”

    “至少武大的风景很好。”

    “是啊,小时候我爸妈经常带我去武大玩的。”

    录取通知书就在旁边,她忍不住又打开欣赏了一遍:“真可惜,我整个高中生涯循规蹈矩,连早恋都没有过,以后也再也没有早恋的机会了。”

    箭头突然输入错误,季书年放弃补救,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祝安好斩钉截铁:“小说电视剧里的校草在现实中根本不存在,学校里的男生都好傻,长得也都一般,对他们一点也提不起兴趣。看来看去,感觉都还不如你呢。”

    季书年呼吸一滞,“我?”

    祝安好没好意思说,季书年去年在朋友圈转发过团队获奖的公众号,里面有他们团队全员站在领奖台上的合体照,她当时就知道季书年长什么样子了。

    个子高高的,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茂密,一身简简单单的基础款,站在一群人中间就是对她格外有吸引力。

    真比学校里的男生好看多了。

    祝安好不自觉挠了挠侧脸,刻意发散思维说些别的:“话说我前两天刷到别人网恋的帖子,说他们每天聊天报备日常生活,发早晚安,连麦睡觉,还互相给游戏买皮肤送礼物。我突然发现这些事我们竟然全部都做过,而且都做过很多次。”

    季书年有点紧张,以为她的意思是他们相处太没边界感,需要后退一步。

    但慌乱之下的脑回路不是常人能理解的,就连祝安好自己都没想到她的嘴能比脑子快那么多,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干脆我们也网恋得了。”

    世界都变安静了。

    祝安好反应过来后,一直在严肃思考直接挂断语音尖叫发泄的可能性,季书年却忽然问:“你说真的?”

    不过耳机另一边像是按下了静音,依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季书年在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喜之后迅速冷静下来,他做好祝安好只是随口玩笑的准备,又问一遍:“祝安好,你确定吗?”

    “……确定。”

    祝安好愣愣吐出这两个字。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头脑一热逞一时威风,还是在借这个机会说出了真心想说的话。总之话说出来后,她就没想过要收回,况且她越想越觉得季书年聪明,好看,认识这两年对她也一直都很好。

    和他网恋一点都不亏。

    尽管她根本就没有想清楚,她到底喜不喜欢季书年。

    不过他们的开始确实太草率,以至于在后来长期的异地中,她越发怀疑这只是一场过家家。

    但她也绝对想不到,当她多年后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问题,季书年竟然说:“或许在你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在我心里从来不是,我是认真的。”

    祝安好大脑发懵,喃喃问:“为什么?”

    “因为——”

    “算了别说了,我不想问了。”

    她马上反应过来闭上眼睛,释放暂时拒绝交流的信号。

    她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安静持续到出租车停靠在酒店门口,季书年先下车伸出手要扶祝安好,被她轻轻推开手,“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走不了直线,但勉勉强强也能走。

    季书年没道理就让她这样一个人走,一直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到了房间。

    祝安好刷完房卡推开门,进去转身卡在门口,坚决不让他再多走一步,强调:“我已经到了。”

    四舍五入是在催他走。

    但那股从上出租车开始就没消停过的燥热又烧起来,从心底烧上大脑。季书年不想走,强行向前迈出一步,祝安好就只能后退一步,再一步。

    就这样半推半就让季书年进了房间。

    房门被他关上,房卡还没插进去,房间暂时是断电状态。在祝安好眼里,这一片漆黑中唯三明亮的,是窗外的月色,季书年镜片的反光,和他瞳孔里的微光。

    而他还在逼近,逼到祝安好背靠墙壁无处可逃,问她:“你说想问这个问题很多年了,怎么我现在要回答,你又不想听了?”

    祝安好无法回答,怔怔看着他的眼睛,无知无觉沉浸在静谧的对视中,气氛转而变得黏稠起来,又看他视线焦点慢慢下移,似乎是落在她唇上,随后缓缓取下眼镜,一点点地低头、靠近,释放着某种信号。

    居然有点强势的意味。

    祝安好忽然在想,其实他也醉了。

    否则他不可能这样。

    距离越来越近,大概只有几厘米,祝安好呼吸里全是他身上湿润的草木清香,惊觉只要再近一点点,他们就真的要像情侣一样接吻了。

    和上次不一样了。

    这次好像真的要接吻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扑通扑通狂跳,猛然扭头:“季书年,我不会一直留在成都。”

    动作戛然而止。

    明明那么黑,季书年却看到她乱颤的眼睫,似乎从她的小动作里看到了她迷茫混乱的内心,禁不住把那些彼此心知肚明,却未曾提及的话说出来,放到明面上。

    “那你告诉我,你这些天待在成都,答应和我一起出来,是在做什么?”

    “我……”

    祝安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回过头来一下也不敢看季书年的眼睛,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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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点不由自主落在他微抿着的唇上。

    有这么生气吗?

    接吻会让心情变好点吗?

    接吻能不用回答那些回答不了的问题吗?

    大脑不合时宜地开始胡思乱想,最后却和酒精一起主宰了她全部的理智,诱导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唇瓣感受到的触感和她想象中基本一致,软软的。

    万事开头难,一开始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季书年怎么也不会想到,祝安好哪怕借着酒劲都没真正坦诚起来,现在却突然又主动吻他,头脑空白了一瞬才切实感知到唇上柔软湿润的触感,才想起来低头去回应。

    两个毫无经验的人起初只知道单纯的摩擦触碰,祝安好甚至能感觉到季书年的唇瓣和手指都在细细地颤抖,像是不可置信。

    但很快,季书年的吻就转换为强势的侵略。

    腿脚莫名的发软,祝安好顺着墙壁往下滑,又被季书年捞起来,宽厚的手掌落在腰间,有力地把她卡在怀里。本来好端端的站姿,不知不觉就变成两个人紧紧地相拥,亲密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了,她现在才知道和季书年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

    是会窒息的,但又令人沉醉其中的。

    季书年还低声说:“抓紧点。”

    她忍不住叛逆起来,不愿意听他的话:“不要。”

    “祝安好,是你先吻我的。”

    “……”

    一时的鬼迷心窍成了她无法解释的把柄。

    她不说话,季书年就又吻上来,炽热的呼吸缠绕着她,逼得她不得已还是把季书年的衣服抓紧,紧紧挂在他怀里,仰头承受这个热吻。

    但心里又不服气。

    她又头脑一热,直接张嘴咬了一口。

    咬得不是很重,但足够季书年吸一口凉气。

    嘴巴终于得到了解救,祝安好不太走心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需要擦药吗?”

    痛感一晃而过,季书年只有舔到下唇的时候,才会感受到一点点轻微的刺痛,说:“不用,晚上睡一觉就能好了。”

    他又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下祝安好的鼻尖,呼吸交错,嘴唇若有若无地触碰。

    这是还要亲的节奏。

    祝安好恍恍惚惚地想,男人有了第一次以后,都是这样的吗?

    想不通。

    总之下嘴咬人的是她,最后上心的还是她。

    “不行,你松开我。”

    看季书年还不动,她锤了两下他的肩膀,“我要开灯,你必须去照镜子看一下。”

    语气变严肃了很多,季书年马上乖乖听话,从她手里把房卡拿过来插进卡槽里,进卫生间戴上眼镜,对着镜子看到下唇靠右有一个很小的血痕,这就是祝安好的杰作。

    “真的没事。”

    祝安好也凑过来看他的嘴巴,放了心:“我知道,我下嘴很有分寸的。”

    就好像刚才非要他照镜子的人不是她。

    头发有些凌乱,季书年心想兴许是刚才吻得迷乱,左手一直压在她后脑勺,不知不觉就把她的头发弄乱了。再看她的脸,脸颊还是红红的,眼里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不好说是清醒了,还是更醉了。

    季书年也乱了,克制地侧目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敛眸说:“既然头晕,今天最好就别洗澡了,接点水简单擦一下就行。如果一定要洗的话,等你洗完我再走。”

    祝安好明白他是怕她一个人在浴室里出意外,但眼下她不大在意这一点,下意识勾住季书年的小指,问:“你不留下来吗?”

    真是很挑战意志力的一句话。

    季书年凝视她许久,顺势又把她拉进怀里,埋首在她颈肩,灼热的呼吸烧得她脖子又热又痒。而罪魁祸首在静默片刻后,摇身一变成了正人君子,说:“不行,我已经趁人之危了,不能再进一步了。”

    祝安好勾住他手心,脱口而出:“你又这样,不能是不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