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卢亚和向锦汐的最后一场对手戏,晚些他补完几个镜头就要赶往下一个剧组。
所以他想和大家留个影纪念,特别是向寻姐。
只是合照过程中,卢亚总感觉后背发凉。
大热天的,不应该啊。
即将按下和向寻姐单独合照的快门时,卢亚看见屏幕内向寻的目光变了方向。
顺着望过去。一位他没见过的演员或者……呃,那身行头绝不可能是工作人员,站在不远处。
而此刻的向锦汐,她没料到,贺珣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表情跟被谁惹到似的,看起来不太高兴。
顾不上和卢亚的合照,扔下一句“稍等”,快步向贺珣走过去。
没走多远,膝盖蓦地传来一阵刺痛,她不由往前踉跄了下,是及时稳住重心才没摔倒。
屈身撑在腿上,想缓一缓皮肉的痛意。
戏中造型的刘海,随重力往下垂,遮住了她的视线。
身后传来卢亚越来越近的关心声:“寻姐你怎么……”
这时胳膊被谁拉了一把。向锦汐顺着那只手,抬起头。
贺珣站在烈日底下,她的面前,昂藏七尺。
清隽的眉目蹙着,男人的嗓音不算柔和:“受伤了?”
向锦汐疑惑:“你怎么在这里?”
一旁的严瑞,准备扶向锦汐的手,因为晚了一步,固在空中。
听见向锦汐的话,她一脸不明所以。
该不会你们夫妻完全没通信吧?
“我来栖宁办事。”贺珣没多作解释,目光落在向锦汐的腿上,“膝盖怎么了?”
“前段时间不小心磕着了。”向锦汐反抓住贺珣的胳膊,站直身,“没事。”
贺珣另只手从向锦汐的后背绕过,揽她的肩,一手扶她的手臂,让她的重心可以靠在他的身上:“坐哪里?”
向锦汐朝休息区偏头:“那边。”
“扶稳。”路的前方有颗道具石头,“小心脚下。”
婚后第一次离这么近,向锦汐还怪不好意思的。低着头问:“你怎么进来的?剧组不是清场了么?”
“报你的名字,然后贿赂管理人员。”贺珣说。
“啊?”
“我给他们送了糕点和咖啡。”
果然是小剧组,送点吃的就能随便放人进来。向锦汐咦一声:“那我的糕点和咖啡呢?”
“没收了。”贺珣面无表情地说。
向锦汐立即抬头看他:“为什么!”
走到座椅处,贺珣扶她坐下,没回答为什么:“裤腿能卷起来么?让我看看。”
向锦汐突然发觉剧组安静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抬头一望。
剧场演员、吃瓜的工作人员,包括棚里的导演也探出个头——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方向。
“待会吧,他们都在看你。”向锦汐也不觉窘迫,只担心贺珣会不适应。
不过看起来某人并没有不适应。
“看的是你。”贺珣在她面前蹲下身,“我看看严不严重。”
虽说现在是休息时间,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向锦汐觉得,这人也太明目张胆了。欺负她没名气只是个小演员,不会被人家蛐蛐吗?
“不严重,给你吃薄荷糕。”贺珣说。
“呀。”向锦汐眼前一亮,什么人不人的瞬间忘了,“你给我带薄荷糕啦?”
她口味比较奇特,糕点里最爱薄荷糕,以前上学时候三两天就要吃几个。
夏天来上这么一块,别提多舒爽。
“寻姐姐,这是谁啊?”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女声。
从洗手间回来的冯艺,见大家都往这方向看,走上前发现一个陌生男人蹲在她寻姐姐面前,差点吓一跳。
向锦汐仰起脑袋,对冯艺介绍:“我先生。闲得慌,探班来了。”
冯艺不经思考地“哦”一声。反应过来听见什么的时候,尖锐的惊叫穿透整个剧组。
扭头,目光落在贺珣的脸上,眼睛瞪得和嘴一样大。
“姐、姐夫?!”
这声“姐夫”让在场一大半人全听见了。就算没听见,也在几秒内的讶异声里传了个清楚。
贺珣点点头,回应冯艺:“你好。”
他扭头对严瑞请求:“瑞姐,麻烦你了。”
严瑞应一声没事,转身,提嗓对导演喊:“墨导,贺先生给大家准备了喝的和点心,劳烦叫几个人,和我去门口取。”
墨导哦哦哦好几声,点几个人和严瑞去了。
“咦。”向锦汐凑到贺珣脸前,“这么大阵仗?还使唤起我经纪人来了。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
周围的人一部分被严瑞说的饮品点心吸引了注意力。贺珣挽起向锦汐的裤腿,嘴边带些无可奈何的笑:“自己看手机。”
“你给我发消息了?”手机在严瑞身上,向锦汐一早上没摸,“拍戏嘛,没注意。”
“怎么这么严重?”
膝盖结了半个巴掌大的痂,痂的边缘还泛着鲜红的血色,可能是刚才扯裂了伤口,周围皮肉还有好大一块青紫,一直到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贺珣深皱着眉:“不知道痛么?”
“还好……吧。”向锦汐都不记得当时的感觉了。
贺珣放下裤腿,抬起头:“这么激烈的动作,不能恢复些再拍?”
向锦汐没在意男人眼里的严肃,双手在大腿上撑着脑袋,笑:“你看见我拍戏啦?怎么样?”
贺珣见她这模样,也气不起来,无奈闭了闭眼,叹口气:“我在和你说正事,锦汐。知不知道很危险?”
“可这就是我的职业,我不可能永远像个瓷娃娃一样,碰不得,摔不了。”向锦汐不在乎地说,“而且,我在做让我开心的事。你不为我高兴吗?”
“我当然为你高兴。”贺珣单手撑在腿上,微仰着头,看她,“但身体优先,这是你告诉我的,不是吗?”
高中有段时间,贺珣为了刷题连晚餐都不吃,坐在座位上,从下午直通晚自习。
向锦汐发现后,拉他一起吃下午饭,念叨好久“身体优先其他都是浮云”,才让当时的贺珣改掉这坏习惯。
如今某些人竟不履行当时说的话,贺珣认为不对。
这时严瑞带去的帮手,搬着贺珣准备的食品回来。
演员、剧组人员们一拥而上。
一些没见识的,惊叹姐夫出手真是大手笔;一些没皮没脸的,拿到礼盒样式的点心,和各式各样的饮品,直接对二人的方向,大喊一声“姐夫我爱你~”。
贺珣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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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见此阵仗,被这句话吓一跳,之前聊的话题全断了。
向锦汐哈哈笑,拉他坐旁边的椅子:“他们就是这样,别在意。”
突然,想到什么,她不笑了。两只手摊在贺珣面前,压下眉:“我的呢?”
“我车里。”笑容转到了贺珣脸上,“待会还拍么?”
今天她的戏都拍完了,向锦汐摇摇头,看自己的手表:“你不来的话,这会儿估计回酒店躺着了。”
“还耽误你了?”眼底的笑意顿时一收,贺珣双手抱臂,望向其他地方,“难道不是忙着拍合照?”
向锦汐哇一声,没想到贺珣连这都看见了。凑到他跟前,仔细观看他的表情:“你吃醋啦?”
贺珣没看她,往某个方向扬眉:“不是让你的‘同事’稍等么?不管人家了?”
向锦汐这才想起不远处来也不是走也不是的卢亚,恍然拍下额,扭身,朝卢亚站的方向招招手:“卢亚,麻烦过来下——。”
贺珣蹙眉看她一眼,心里那股莫名感觉顿时更深许多。
卢亚走近的时候,他别开头,目光看不远处分东西的严瑞去了。
“向寻姐……”卢亚看看向锦汐,又看看贺珣。
“不是说合照吗?”向锦汐对他说,“我腿不太舒服,麻烦你蹲下来拍吧。”
“哦哦。”卢亚立即摸出手机,打开相机时候,余光一直瞟向旁边的贺珣。
男人双腿交叠,手臂环抱,半倚着座椅,熨烫整洁的衬衣贴合在他身上,挽上的衣袖露出一节青筋明显的手臂,深色手表素净地戴着,看不出品牌。
卢亚站的方向,只能看见男人的侧脸,清晰的下颚线,挺立的山根右侧落一颗黑痣。轮廓分明的眉眼,和微微下垂的眼尾。这样板着脸的时候,很像想揍他一顿的兄长。
怎么又感觉凉凉的,不过这次是脸上。
卢亚眼看贺珣,嘴上试探着叫向锦汐:“寻,寻姐……”
向锦汐给他挪个身位,指她的另一侧:“来来你蹲这儿。”
卢亚刚蹲下身。
啪哒。
不小心没拿稳,手机掉到了贺珣的脚边。
男人垂眸,瞥了一眼。随后放下交叠的双腿,弯腰,捡起卢亚的手机。
正欲递还给卢亚,却听向锦汐故意问一句:“你要帮忙拍吗?”
贺珣眼眸微阖。
卢亚急忙摆摆手:“不麻烦人家了。”
人家?贺珣嘴唇笑了下,目光凝在向锦汐的眼睛里。
“没事,我帮你拍。”
向锦汐“啾”地给他飞个俏皮的飞吻。贺珣没看。
他正调着相机。
毫无停顿地喊声:“三二一。”
向锦汐都没做好动作和表情,贺珣就把手机按息屏,递还给了卢亚。
卢亚连忙说声谢谢谢谢,告别向锦汐,呲溜一下,没影了。
向锦汐怀疑贺珣根本没好好拍:“你别给我拍丑了。”
“怎么会。”贺珣皮不笑肉笑地,再度抱起手臂,把头扭过去。
向锦汐也没管什么照片不照片了,她第一次觉得贺珣的反应这么有意思。
还非继续逗他玩:“吃醋就直说嘛。”
贺珣呵一声。
“不给你吃薄荷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