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 15. 十五轮新月
    他怔愣一瞬,话语间带着笑意,却又无比郑重地解释道:“有时候清扬开车,我在后座休息的时候会盖。”

    这么小声都被他听到了?

    余新月尴尬地头皮发麻,又听着驾驶座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解释道:“除了清扬以外,还坐过我这辆车的人,就只有你了。”

    她这下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想假装自己早已昏睡过去,不知道是不是盖着毛毯的缘故,总感觉浑身开始发烫发热。

    又是个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简琢扭头看了副驾驶一眼。

    她的两侧脸颊带着些粉,呼吸看似平稳,可绷紧的嘴角和微颤的眼睫依然出卖了她。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笑意从唇角爬上来,漫过眉梢,最后在眼尾落成一道浅浅的弧度。

    -

    最近张映秋的电话愈发频繁,无一例外都在控诉着老余在家的种种懒惰行为,余新月听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于是她决定先发制人,直接告诉妈妈自己现在已经搬家,且正在与人合租。

    张映秋闻言在电话里一愣,过了好几秒才出声:“这么突然?”

    “因为之前那个小区治安不太好,总感觉有安全隐患。”这点倒是没有撒谎,也算是她搬家的最主要原因。

    但她并没有跟妈妈说出租屋遇到撬门变态的事情,不然张映秋女士分分钟喝令她今晚马上卷铺盖回家。

    “所以你先别来出租屋找我了,现在合租,有一半地方都是别人的,你过来住不方便。”说着说着,余新月又有些于心不忍,“实在不行,你下次再离家出走的话,我给你开个酒店住两晚吧。”

    “开啥酒店哟,浪费这个钱,不需要。”提到钱,张映秋就变得异常敏感,倒是拒绝的很干脆。

    随后她又闲扯了些家长里短,忽然扭捏道:“女儿啊,你最近有没有一些闲钱,可以给妈妈周转一下?”

    “你缺钱了吗?怎么了?”余新月皱着眉问。

    “不是不是,不缺,就是......我听到人在说什么,投钱进去就能赚钱的东西......”张映秋越说越小声,让人根本听不清她的后半句。

    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不觉提高了音量:“投什么?现在诈骗团伙就盯着你们这些退休老人手里的钱,你别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每天安安心心吃饭睡觉跳广场舞就好了。”

    “好好,不搞、不搞。”张映秋忙不迭答应,很快又说起另一件事,“你过完年也27了,老大不小的,该抓紧找个人嫁了,妈妈这边也在帮你问着有没有年龄合适的......”

    余新月翻了个大白眼,立马打断:“好了好了知道了,刚加班回来好累,先不聊了。”

    总算结束了这次通话,她刚挂完电话就听到楼下传来吸尘器的嗡鸣声,暗道不好,赶忙跑下楼梯。

    “我来我来!”她想一把夺过简琢手里的吸尘器。

    最近他还没有出差,余新月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巧巧生活助理”拿钱实在是太轻松了,就每天在家里做点猫饭和倒水,洗碗做饭的都是简琢,她只能见缝插针地干些打扫卫生的家务。

    简琢却不肯松手,握着吸尘器纹丝不动:“地上有猫毛,我吸一下而已。”

    贤惠男妈妈的眼里总有活咋办?

    余新月只能继续发挥自己胡言乱语的专长:“我是巧巧的生活助理,按理说它的猫毛也归我管。”

    最后简琢只能无奈地睨了她一眼,放下吸尘器转身继续健身。

    清理完猫毛,确认好巧巧碗里的水,又给它投喂了几颗冻干小零食,余新月才重新回到自己的二楼专属空间。

    简琢帮她把鼓安装在二楼的小客厅,电子鼓靠系统接收到打击信号后输出对应音色发声,与架子鼓真实的击打声不太一样,鼓音可以完全只存在于耳机内,并不会吵到别人。

    但余新月也担心击打在模拟鼓皮上的声音会有些大,于是她扒在围栏上,从二楼探出头来,礼貌询问:“我要开始练鼓咯?”

    跑步机上的简琢下半身动作未停,他摘下一侧耳机,用手势比了个“OK”:“我带着耳机,你练吧。”

    余新月翻出最新打印下来的鼓谱开始练习,这是一首她想尽快学会的新歌,基本节奏已经能熟练演奏,但有几个加花部分还需要再练一下。

    练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又连接上手机蓝牙,打算跟着歌曲再试打一下。

    手机刚好显示有新消息,余新月点开来看,是章鱼哥给她发的:【小新月,已经帮你跟乐手老师们都沟通好了,等下我把大家的排练时间发你。】

    随后章鱼哥又给她发了好几个自带架子鼓的录音棚,她全都放进收藏夹里,等有空时好好筛选对比。

    给简琢准备礼物的计划,终于要开始启动了。

    -

    安静的会议室里,余新月甩了甩酸痛的右手。

    关于目前的求职市场,她还有个非常不理解的点:明明简历上都有的内容,为什么还要在公司的应聘者信息登记表中再重新填一遍?

    学历信息居然要从高中填起,不仅如此,还需要填父母的工作单位等各种家庭隐私。

    她有些忍无可忍,直接空了好几个地方。

    这家公司离地铁站有些距离,她走得口干舌燥,但从进来到现在,连一杯水也没有提供。

    人力只冰冷地甩过来这张表让她全都填完,随后立即转身走出会议室,看起来极为忙碌。

    敲门声响起,人力从门后探头瞥了她一眼,神情冰冷木然:“填完了吗?”

    余新月点点头,咽了两下口水就当是润喉了,估计等会儿面试还要说很多话。

    果不其然,几位面试官拿着她自己打印好的几份简历和刚填完的信息表,让她做一个自我介绍。

    可是明明所有信息都已经在你们手上了......

    她也只能在心底暗骂,微笑着说“好的”,而后开始做漫长而又徒劳的自我介绍。

    随后,面试官们又根据她的过往工作经历问了些问题,有人注意到她信息表中空着的部分,提出问询。

    余新月姿态坦然,不卑不亢地笑着答:“抱歉,有些信息已涉及到个人隐私,在未正式入职前不太方便提供。”

    桌子正对面的某位面试官突然嗤笑一声,用手指戳着她简历上本科的毕业院校,漫不经心道:“J大的高材生啊,学历这么好,gap期这么长都找不到工作?”

    “我......”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一口水都没喝,喉咙早已发干发痒,那人的话宛若火上浇油,她感觉脸像烧开的水般沸腾发烫。

    想再讲点什么,哪怕掩饰掉这段gap期也好,张口时话语却哽在喉咙口。

    一阵带着刺痛的痒意袭来,余新月只好掩着嘴匆忙说了句“抱歉”,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她用手背挡住嘴,尽量想把声音压到最低,但声响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面试的后期,她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意识已不在体内,而是在半空漠然地看着这一场荒诞闹剧,余新月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回答了些什么,只是机械地开口。

    直到听到那一句“今天面试就到这里,我们后续会尽快通知你面试结果”后,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面试结束后就不要再反复回想,等结果就行,她一路上都这么宽慰着自己。

    在街边给自己买了瓶水,拧瓶盖的时候手滑了一下,没拧开,大拇指的指腹还被蹭破了点皮,查看伤口的时候,余新月才发现自己的手仍在控制不住地在微颤。

    她抹了抹眼角,强打精神,下午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熟门熟路地拐进小巷子里,来到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推开满是涂鸦和海报的门。

    “小新月来了?”张宇朝她招手,“就差你了,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余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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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小跑上前,掏出包里的鼓棒。

    酒馆还没到营业时间,张宇愿意把这个小小的舞台借给她做乐队排练的地方,协助演奏的乐手老师们也是常在店里演出的那几位。

    大家都很好,特意为她挤出空暇时间。

    确认大家都已跟过各自的谱练熟,她左脚踏在踩镲踏板上,双手高举起鼓棒在空中交叉敲击,跟着节拍器,打着节拍倒数:“Three、Two、One。”

    下一秒,电子琴的伴奏率先响起,随后电贝斯缓缓进入,余新月的鼓点也很快加入歌曲演奏中。

    在音乐高潮部分,灵动的单簧管旋律轻巧加入,宛若森林里精灵们的圆舞曲。

    余新月的身体忍不住随着鼓点节奏轻轻摇摆,嘴里也小声哼唱着。

    一首合奏结束,张宇忍不住高举双手鼓掌,“太棒了!咱们第一次能合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取下电贝司的肩带,“不过还可以再调整一下,新月这的鼓进的有些慢了,单簧管老师那边......”

    随后他们又一起练习了多次,直到临近店铺的下午开业时间。

    余新月将鼓棒收进长条状的袋子里,跟大家逐一道谢后挥手道别。

    今天的架子鼓打得真痛快,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乐队合奏排练,却异常顺利。

    好几个瞬间都恍若进入了忘我的心流状态,那一刻除了音乐的旋律外,脑海中不再有任何的杂音回荡,她都几乎快要忘了今天面试的所有不愉快。

    余新月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忽然接到简琢打来的电话,问她现在在哪,说今天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可以顺路载她一起回家。

    她朝四周看了看,说了个标志性的建筑,站在街边等着简琢将车开过来。

    最为炎热的夏季已逐渐远去,秋风里闪烁亮起的灯火在近晚的黄昏中摇曳,落叶伴随着街边路过的行人在空中纷纷飞舞。

    余新月搓了搓双臂,感到些许凉意。

    伤春悲秋,虽然秋天是她最爱的季节,但也极易让人追忆感怀。

    她点开手机里的鼓谱,用耳机里欢快的音乐声驱散着蓦然升起的惆怅,晃着脑袋熟悉着对应的节拍。

    一阵刺耳又尖锐的汽车鸣笛声在耳边炸开,伴随着急迫的刹车声,司机探出头来骂了句什么。

    余新月摘下左侧耳机,和其他几位驻足站立的路人齐齐看去,是一对刚闯了红灯的小情侣。

    女生低着头行色匆匆,脸色有些难堪,男生则伸出半个手臂大力环抱着女生,一边尴尬地笑着道歉,一边继续搂着女友向前走。

    两人从街对面走来,朝着余新月逐步靠近,随着他们的面容逐渐清晰,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情侣中的男生脸上,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如同坠入冰窖,只剩下刺骨的冷。

    是她的前任陈源浩。

    而旁边那位,很显然是他的新女友。

    刚过完马路,女生就将他狠狠推开,男生又追回,拉扯几番,终是被勉强哄好,两人脚步僵硬又别扭地与余新月擦肩而过。

    陈源浩并未注意到站在路旁的她。

    男人嘴上说着甜言蜜语,眉目间却满是不耐,似乎只要女生再多闹半分钟,就会立马翻脸破口大骂。

    封存在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强迫抽出,像是猛然拉开了早已年久失修的老抽屉,最终的局面是木板断裂,里面所有物品散落满地。

    余新月奋力在一片狼藉中找到记忆里对应的画面。

    在很多次陈源浩犯错后,他也曾这么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如今跳脱出当事人的身份,以第三视角去看,竟能发现诸多端倪。

    原来他的爱从始至终都像是一种表演,等到耐心消磨殆尽,就果断拉下电闸终止表演,全然不顾舞台上全心投入的舞伴。

    ——“新月?新月!”

    直到被拉入一个温热又宽厚的怀抱,她的脑部神经才终于在断线后重新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