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林清扬还会突然折返回她身边。
他摸了摸后脑勺,慌乱中透出一丝懊恼:“抱歉余小姐,刚有些忙没顾得上你,我现在带你去后台休息。”
余新月急忙摆手:“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想着过来帮忙的。”
林清扬叹了口气:“那你还是来Zico的休息室帮忙吧,拍摄场地有场务、有各种灯光和摄影助理,这些都是品牌方和后勤组负责的工作,我们作为模特团队非必要不会干涉太多,万一出了事容易掰扯不清。”
没想到拍摄现场如此分工有序,她若有所思地点头。
并未听到身旁的男子又小声嘀咕了一嘴:“你要是去干重活累活,Zico知道后不得把我削死......”
来到后台才真正感受到林清扬作为助理的工作细致程度,当简琢一轮拍摄结束后,他需要马上冲上前递水,随后辅助服装师给简琢迅速换上提前准备好的下组服饰。
在补妆的间隙,还要在旁边留意发型是否完好,衣服是否有褶皱,最后还需要统筹时间表,确保拍摄按计划推进。
而余新月在后台的任务只有一个——看管好简琢的手机和证件等私人物品。
她坐在沙发上困得直打哈欠,感觉自己是整个摄影棚里最闲的人。
没想到简琢工作起来也是个狠人,昨天她似乎听到林清扬说他们今天早上六点半就要出发,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几乎拍了整整一天。
隐约间听到门外传来工作人员闲聊的声音,余新月一下打起了精神。
“啊啊啊Zico真的好帅!”
“爽死了,今天能来现场真是大饱眼福,我求了领导好久才同意带我来现场协助的。”
“等下那套更帅,上半身是透视装!”
什么!透视装?
听到这她可一点都不困了。
本来还在鬼鬼祟祟地想着如何才能找借口回到拍摄现场偷看两眼,没想到透视装居然就是最后一组,拍摄结束后简琢直接回到后台。
余新月看着他上半身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感到大脑有些眩晕。
林清扬还在旁边碎碎叨叨:“感谢老大高抬贵嘴,这次咱们比原定的拍摄计划只延误了一个多小时。”
简琢对他的阴阳怪气不甚在意:“反正都是今天最后一个拍摄了,他们有些效果出来确实不行。”
林清扬嘴上依旧不饶人:“嗯对,品牌方、摄影团队、艺术总监都说ok,但就是过不了你这关。”
造型精致长发男人挑着眉反问:“重拍后的效果更好了不是吗?”
林清扬无力反驳:“行吧。”
简琢坐到余新月身旁,她连忙将他的手机等物品双手奉上。
他却未急着查看,只随意接过放回桌面,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的双眼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真是惊为天人的一张脸,他的妆造还未卸下,余新月不敢再继续与之对视,下意识将视线下移。
却又被他透视装里的“春光”吓得将目光弹了回来,最后眼珠子只能在他身后的那墙面上游离打转。
“吃......额,都行。”舌头打结,讲话都有些不利索。
“现在五点多,回到家大概六点多,我晚上不能吃太多而且要清淡,要不我煮些......”
好一个秀色可餐的慷慨“男妈妈”,各方面都是。
余新月大脑内仍是一片混沌,只能像鹦鹉学舌般重复着:“都行、都行。”
关于晚饭的话题终于艰难结束,以为简琢现在就要去卸妆并换下服装,她正打算松一口气,却又听到男人在耳旁轻声说:“你脸上有闪粉。”
“哪里?”她连忙摸了摸,可能是刚刚在拍摄现场偷窥时不小心沾上的。
“这,”简琢指指自己脸上对应的地方,“我帮你弄,离眼睛有点近,你别蹭进去了。”
余新月心脏突然狂跳起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却已将手伸了过来,余新月忙慌着后缩躲开,在脸上胡乱擦拭着。
一阵手忙脚乱后,居然真的把闪粉蹭进眼睛里去了,疼得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简琢立马钳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余新月瞬间动弹不得。
本想用尚且“幸存”的另一只眼睛向林清扬发送“求救信号”,却只看到他低着头急匆匆收拾好东西后落荒而逃的背影,还顺手将门也给关紧了。
不知何时,整个休息室除了他们两人以外再无一人。
余新月:......
-
“啊......好痛!”
“你先别动,我尽量轻点......”
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是余新月被闪粉糊进了眼。
太近了,她完全被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所萦绕,一只手带着干燥的暖意稳稳托住她的下巴,力道很轻,但难以挣脱。
眼角有泪涌出来,她来不及擦,模糊的视线中只能看见男人专注的眉眼。
余新月的睫毛止不住扑闪着,整个右眼布满红血丝,泪水盈满了眼眶,伸手靠近的时候。
她下意识还想躲,被男人稍加施力后,又乖乖地不再动弹。
拨弄间,眼球里的闪粉已褪至眼尾,他用指腹轻轻拈过,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喷在掌心,是暖的。
“好了。”简琢松开双手,前倾的上半身瞬间退回原处,指腹处还残存着她皮肤的温软,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指端。
滴完简琢随身携带的眼药水,余新月感觉眼睛终于稍微活过来了一些。
害怕视线刚恢复的她会在光线阴暗的摄影棚看不清路被绊倒,简琢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的手腕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余新月低着头有些心虚,生怕别人看清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他视线扫过,出声询问。
“怕他们拍下来传你不好的新闻啥的,这会对你事业有影响吗?”
他语气不甚在意:“没什么影响,模特不是艺人明星。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些,是商业价值。”
两人上了车后,余新月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摄影棚的新奇“初体验”。
简琢开着车安静聆听,偶尔回应两句,她又对他的职业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你是怎么开始做模特的?”
他答得平淡:“我在国外上学,街头逛街时被老师发现的,试拍了组照片后就和我签约了。”
余新月追问:“你当时就是在读模特相关的专业吗?”
简琢摇头否认:“当时在修的是经济学硕士,后面签约后才开始正式学习相关课程。”
硕士?
她突然想起曾在访谈中看到,简琢模特正式出道时才16岁,忽然有些困惑:“你读硕士时多少岁?”
“15、16岁吧。”
哦豁,原来是个天才少年。
等下,那么......
余新月又问道:“你今年多大?”
他顿了顿才答道:“过完年就25了。”
还是个比她小的年下弟弟!
瞬间,她看他的眼神里就多了些长辈看小辈的不明意味。
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差点忘了做,余新月急忙点开微信。
今天在后台休息室里终于顺利加上了林清扬的联系方式,她想询问些关于简琢的事,方便给他挑选礼物。
New月:【哈喽你好,我想问些关于简琢的事情。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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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方便吗?】
那头的人并未立即回复,估计也是正在开车。
“你呢?”简琢单手握着方向盘,倏然开始反问,“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余新月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类似公司里的品牌宣传吧,偏策划和文案性质的岗位。”
他的问话中带着一丝淡然的笃定:“你是文科生?”
她点点头,又想起过往的一些事情:“刚毕业的时候,爸妈还想让我去当老师呢,说铁饭碗稳定,还有寒暑假,当时我连教师资格证都考到手了。”
前方是红灯,车辆排列着鱼贯停驻,他不急不缓地踩下刹车,侧目听她继续讲述。
“但其实我挺排斥当老师的,也可能是老天的安排,后面怎么都考不上教师编制,反而是公司offer先到手了,爸妈看是个大厂,也就没说什么。”
“为什么排斥当老师?”红灯开始闪烁,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搭回方向盘,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余新月思忖片刻:“可能是我耐心不够吧,如果小孩子在我面前尖叫打架,我可能会忍不住......”
诡异的停顿,简琢忍不住睃了她一眼,只见她深深呼出一口气的同时,缓缓吐出剩余那几个字:“加入他们。”
他的唇角微勾,脑海中似乎已脑补出她和孩子们一起尖叫打架的场景,到底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
余新月的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微妙的自豪感。
方才还在拍摄现场不苟言笑、被人老师长老师短叫着的简琢,此刻却无比自然放松。
仿佛这一面才是最真实的他。
手机弹出微信新消息提示,余新月低头看了眼,林清扬回她了。
刚加上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他连微信名都带着浓厚的社畜气息。
扬-Zico助理(24小时内回复工作消息,请勿电联):【可以,你想问点什么?】
余新月直接开门见山:【我最近想给他送礼物,但是不知道送什么毕竟好。所以想问问你,他平时有什么喜好?】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一条消息:【Zico大概率不会收的,尤其是女生。】
她才刚读完这条消息,对方就迅速撤回,重新发了条过来:【抱歉抱歉,我看岔了!】
在她疑惑的时候,又收到林清扬的一条新消息:【可以的。但其实他的日常非常简单,我对他私人生活的了解也并不算多。】
这可就有点麻烦了。
余新月只能想到他平时喜欢做饭,难道真的要给他炒俩菜?
虽然她做的饭也能吃,但和简大厨的水平比起来,还是太相形见绌了。
简琢见她久久不再闲聊,便点开了车载音响,随着悠扬的音律在车内响起,余新月的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新点子。
与此同时,微信那头的林清扬也发来一条新消息:【我想起来了,他好像平时还挺爱听歌的,之前坐车时经常听到他放歌。】
对,就是这个!
余新月连忙打字:【你能帮我回忆一下,他最近爱听的是哪首吗?】
林清扬那头回复了一句“OK”,说晚点发给她。
接下来的路程还需要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她开始有些犯困,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简琢侧目看了她一眼,随即调高了车内的空调温度:“后座有毛毯,你可以拿来盖一下。”
他的车速很稳,人在车里几乎不会有任何晃动,余新月一回身就轻松够到了毛毯。
香香的,和家里的洗涤剂是同个味道,如同清冽的冷松,让人闻着神经就会不自觉放松下来。
余新月盖着有些昏昏欲睡,话语没经过大脑地咕哝了句:“还有谁坐你的车啊?怎么还备着毛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