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裴御史和他苦命的牛马 > 10. BOSS直聘
    丽娘目光谨慎地盯着鱼十一,满脸沉肃。

    那粥,鱼十一刚喝下去一半,还没到五分饱呢,就被娘亲拽走了碗。

    她舔了舔嘴角的米糊,不敢言语。

    丽娘看着鱼十一惨白的一张小脸,在齿缝间徘徊的训斥被吞了回去,葱指点了点她的鼻尖。

    “肚子里有点东西就行了,吃多了反倒不舒服,快躺下睡会儿吧,也累一天了。”

    鱼十一轻轻应了一声,乖乖躺回床上,扯过被子盖好。

    她往上拽了拽被角,抬头问道:“娘,您能吃榛子吗?”

    丽娘拍抚她的动作一顿,温柔回道:“娘吃得,就是不爱吃。许是你体质特殊,没随娘罢了。”

    她顿了顿,俯身拂开了鱼十一额前的碎发,“折腾这一遭,天都暗了。快好好歇歇吧,娘守着你。”

    鱼十一眉心微蹙,小声呢喃,“那我这是,随我爹了?”。

    不过这未曾蒙面的亲爹思之无益,还是师父最好。

    诶,师父呢?

    鱼十一探身,见迟玉跪趴在地擦拭她呕出的浊物,她的脸上不禁挂着几丝歉意。

    “师父,我吐得太脏了,让小桃进来擦吧。”

    “好徒儿还知道疼人了。没事儿,都擦完了,你睡吧。”

    迟玉爽朗的话音刚落,门便被匆促的叩响。

    小桃急迫地喊道:“夫人,奴刚送完大夫,裴大人就来了,说是要见郎君,怎么着也拦不住。”

    丽娘脸色一沉,眼神似能射出刀子,她冷声道:“他就算是御史又如何?我孩儿安分守己,从无错处,凭他想见便见?!”

    踩踏楼梯的吱呀声,愈来愈响。

    小桃话音发颤:“夫…夫人,来了。”

    “鱼十一可在?”门外传来了裴清辞凛冽的问话。

    丽娘讥诮道:“哎呦,真是不巧了,我儿病重刚要睡下,不便见客,大人请回吧。”

    “只说几句话。”裴清辞语气冷硬。

    他说话向来是这个讨人厌的调调,偏的丽娘正气闷,此时听来更是恼火。

    她嗤笑了两声,叉着腰,“裴御史好大的官威啊,这是在给我们这等市井小民施压?”

    “哼,我儿为崔相的寿宴忙上忙下病倒了,他的好外甥还要来问责?”

    外面没声了,丽娘仍未消气,正欲开口,却被鱼十一扯住了袖子。

    从裴清辞找来的时候,鱼十一便猜是不是又有线索了,虽然她很想休息,但为了师父,与裴御史这一面还是要见的。

    鱼十一捂着肚子,缓缓坐起来。

    她攀上丽娘的手轻轻摇了两下,“娘,就说几句话。”

    丽娘的手攥握成拳,见她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却舍不得抽出来。

    她气恼道:“人家堂堂御史,和你一个闲散人有啥可说的,躺下睡觉。”

    裴清辞声音又大了些,“鱼十一决定见我,夫人何故硬拦。我与令郎,只说几句话便走,不多叨扰。”

    他一说话,丽娘的脸又黑了几分。

    鱼十一用力晃动她的手臂,软声道:“娘,娘啊,见见吧,见见吧。”

    丽娘叹了口气,俯身抱住她,小声叮嘱:“少跟当官的牵扯,答应娘,别把自己掺和进去。”

    鱼十一点头保证道,“孩儿谨记。”

    丽娘把愣住地上的迟玉扯起来,附耳道:“一会儿人进来了,你就跟我出去。”

    她说罢,起身打门,语气也软了些,“就在屋里说吧。”

    裴清辞颔首。

    丽娘侧身把人让进来,就扯着迟玉走了。

    交错之际,裴清辞扫了眼迟玉,便直入内室。

    目光触及鱼十一的瞬间,他步子顿了一下。

    鱼十一挑眉,抬手摸了摸脖子,随口解释:“不是天花,只是起了些瘾疹,早知道不偷吃好了。”

    裴清辞唇角微扬,原本冷肃的凤眸里漾开几分笑意。

    烛灯的光晕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鱼十一在心里暗自嘀咕,这人笑起来倒也没那么讨厌。

    深知主人家病着,客人不宜发笑。

    他敛了敛神,坐在床尾轻咳了两声,“你和你叔父倒是长得不像。”

    鱼十一眨了眨眼,这姓裴的说话喜欢噎人?

    她苦笑一声,“我跟我娘也不像,可能我这相貌随了死鬼老爹吧。”

    一时无言,窗缝渗来的风,扰乱了灯火,墙上的人影也在摇曳。

    半晌,裴清辞才道了一声:“节哀。”

    鱼十一闭目翻了个白眼,她鼻息轻叹,语气颓丧。“上官黄昏之时跑过来,所谓何事啊?”

    裴清辞微微倾身,眸色深沉,“你今日提的建议,我回去琢磨了一路,确实有几分道理。”

    鱼十一下意识往后仰了仰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她暗自嘀咕,裴大人是不是也吃错东西,神志不清了?她什么时候提过建议,她一个市井小民哪敢给三品枢御史提建议啊。

    “你这个人,确实很油滑机敏、巧言令色、趋炎附势。本官认可你的能力,无需惶恐。”

    裴清辞眼神笃定,语气也十分郑重,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他看起来也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鱼十一倒吸了一口气,一时愣住了。她琢磨了半天,也没分清这话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什……什么建议?”鱼十一的声音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裴清辞略带疑惑地“嗯”了一声,遂道:“你今日不是说,要帮我探案。我身份特殊,有些地方不便亲自出面。况且此案另有隐秘,更不可大张旗鼓地四处宣扬。”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而你,无论出身还是品行,都是极好的人选。怎么样,代替我做事,按月领酬劳,也不用担心会再被抓进牢里。”

    小爷本来也没被抓进牢里过。

    鱼十一脑子现在转得慢,听明白裴清辞说的话后,她呼吸一滞,急道:“等等,等等。”

    她挠了挠太阳穴,眸色渐渐转惊为喜。

    这姓裴的居然要雇佣她,每月还有钱拿!

    她抿紧唇,拼命压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心里暗自盘算:河东裴氏的钱也是让她赚上了,这等门阀勋贵,出手应该不至于太寒酸吧。

    她墨色的目珠滴溜溜转了两圈,连日后怎么夸大功劳、多骗些赏银的借口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裴清辞见她面色变幻不定,以为她有所顾虑。

    他眼帘微垂,“给我做事,没有正式身份,自然不用日日点卯。你表面上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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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个市井闲人,你可是不愿?”

    鱼十一闻言,眸色骤然一亮。

    不用点卯?那岂不是自由得很!

    似生怕裴清辞反悔一般,鱼十一双手抓住他柔滑的宽袖,连声应道:“愿意愿意愿意!不过……月钱具体多少啊?”

    裴清辞面色一僵,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眼神也冷了几分,“一月一块金饼,每日巳时,来城西百草堂药园。”

    他说罢,起身便走了。

    擅闯进人家,抓完苦力竟连头都没回。

    这人真是说变脸就变脸,谁招他了?鱼十一心头也升起一丝恼意。

    她搓搓手指,想起方才丝滑柔软的触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不小心摸了裴郎,料子金贵、绣纹精致、不可亵玩的袖子呀。”

    她甩了甩手,大喇喇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道:“小爷还不稀得摸呢。”

    丽娘没一会儿便推门进来了,一屁股坐在鱼十一腰侧,问道:“裴御史说啥了,给你高兴成这样?”

    鱼十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坏了,明明答应过自家老娘不和当官的牵扯太深,这下倒好,几句话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要是让娘知道,非得撕了她不可。

    她干笑两声,打着哈哈:“娘啊,我师父呢?”

    “你都多大了,晚上娘不让他进你屋。”

    丽娘一怔,随即神色一凛,目光锐利地盯住她,“好啊,敢跟老娘在这儿转移话题是吧?你们到底说什么了?”

    鱼十一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我答应帮他查案子……”

    “什么!”丽娘脸色瞬间涨红,她撸起袖子,一巴掌就要拍下来。

    鱼十一连忙双手去挡,急道:“一个月一块金饼呢!娘,玉人轩人多开销大,我这不是想帮娘分担一下嘛……”

    她声音越说越弱,最后几乎低了下去。

    丽娘被气笑了,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怨愤。

    她伸手指着鱼十一的鼻子,大声斥责,“跟你说多少回了,玉人轩不用你养,老娘也养得起你!你也答应我多少回了?次次说话不算话,耍老娘玩呢!”

    鱼十一抿紧了唇,自知理亏低下了头,眸色惶恐。

    完了,阿娘这次是真的气急了。

    她缓缓抬起眸子,低声道:“我错了,娘,您别生气了。”

    “每次就知道认错,然后下次还犯!你这错,老娘可受不起。”丽娘心口闷堵,难受得紧,握着半拳在胸口重重敲了几下。

    鱼十一见此,眼眶一红。

    丽娘临盆那日,正在和那个死鬼爹私奔。

    爹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被追上的人活活打死了埋哪儿都不知道。

    阿娘才得以有时间躲进空马厩里,跑动太大羊水破了,天上还飘着满天的雪。

    如果不是师父后来也躲到这里,帮忙生火取暖,等候着娘生产,天亮还帮忙叫医生,她和娘早那个夜里就没命了

    生产条件太差,娘连月子都没坐好,就落下了病根。

    一到冬天浑身的骨头都像针扎一样,更是受不得气。现在以至深秋,娘的身体开始难受了。

    想到娘那样的困境,还选择生下她,把她抚养到大。

    鱼十一眼中盈满了泪,丝毫不见方才赚钱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