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 25. 第二十五章
    姜棠松开了谢肇的手腕,从榻上站起身来,裙摆划过脚踏,又随着她绣鞋落地,发出细不可闻的摩挲声。

    而这点小小动静传入谢肇的耳廓内,换来了只有他一人能听清的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随着姜棠两步来到谢肇面前站定。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有任何情绪泄露,只能站在原地,木头一样定定地看着姜棠。

    “皇上是否是慈父,这个问题,三岁小儿都不会问出口。”

    姜棠抬眼看向谢肇。

    “你不会是……”

    “某个王爷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

    谢肇:……

    “啪啪。”

    谢肇面无表情鼓掌两声,“好聪明的姑娘。”

    他微微俯身,微笑地看她。

    “那可否请姑娘回答小生一个问题?”

    姜棠:“问。”

    谢肇:“姑娘可知被赐酒的那三位,他们的子嗣妻妾如今如何?”

    “不知。”

    姜棠诚实摇头。

    她能知道京城的大事就算消息灵通了,至于余下的旁枝末节,她怎么可能知晓?

    谢肇站直身子收起假笑,半垂着眼帘无语看着姜棠。

    “王妃品级都没变,依旧是龙子凤孙。”

    “就连被贬为庶人那几个,他们的子嗣过继到了无嗣宗室名下,将来依旧有爵位可承。”

    如果我真是某王爷的私生子,我用得着躲外面?

    这句话谢肇没有说出口,只在眼睛里明明白白挂着呢,姜棠不瞎,她看见了,实际上谢肇的反问一出,姜棠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有多离谱。

    “让开。”

    “……噢。”

    姜棠乖乖让出道路,谢肇睨了她一眼,大步走向内间。

    而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帘后,姜棠脸上虚浮的尴尬窘态慢慢消失,她缓缓回身,看着已经没了谢肇身影的静谧屋舍。

    一声轻叹划过,又很快被依旧浓重的夜色吞噬了。

    “哗——”

    冷水直接从头顶倾斜而下,暮春的凉意也跟着狠狠侵入,竟有了几分寒意刺骨的意思,谢肇不受自控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借着水声大声喘气。

    恨到极致的眼隐隐泛着猩红。

    谢勇说错了。

    不是自己护不护得住姜棠的问题。

    而是……

    而是自己见到承安帝的那一刻,真的能忍住不捅他一刀么?

    …………

    姜棠心中已经有了不祥预感。

    她从前就对谢肇的家世有诸多猜测,只是这个问题一直在那摆着,不是自己嫁过来就能解决的。

    不愿辜负新婚甜蜜时光,她觉得培养二人感情比那个棘手、一时无法解决的难题重要,这么多年都没出事,难道自己刚嫁进来就出事了?

    可现在不能抱有侥幸了。

    真就出事了。

    昨晚肯定是出了什么事,绝对不是南边庄子的问题,姜棠独坐塌上,开始在脑海中回忆有关谢肇的种种。

    谢肇的脸不能在京城出现。

    这个消息突兀得从各种繁杂凌乱思绪中跳了出来,率先占据了姜棠所有注意力。

    京城啊。

    那是一片瓦砾落下来说不定都能砸到王孙贵族的地界儿,达官贵族数不胜数,而谢肇的脸,不能在京城出现。

    那,那个和他容貌相似之人,在京城,至少曾经拥有过惊天动地的能量。

    不然,谁会记住他的脸?

    可承安一朝,名臣有,但圣上早就收拢权柄稳坐龙椅,不然这十年,承安帝怎么做到一边杀人如麻一边却又能收拢民心?

    单凭一张脸就能在京城掀起狂澜的话,只能是皇室中人。

    可是谢肇又否认了他是某位王爷私生子的猜测,而且他的反驳很有逻辑,年纪也对不上。

    皇上是在永昭太子去世后的这十年里才开始收拾皇子的,在这之前,可没听说哪位皇子被圈禁,最重的也就是罚俸和自省。

    谢肇若真是皇室血脉,哪怕他生母只是寻常妇人,哪怕他娘没名分,他作为儿子,也一定会被带回去的。

    等等,永昭太子?

    姜棠认真回想关于永昭太子,自己知道的那一点零星消息。

    一国储君亡故,这是能让整个王朝都跟着震三震的骇人惊闻。

    震到即使当时还不满七岁的自己,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但也仅限于此了,太子为何亡故,意外?病逝?谋杀?

    姜棠自然不可能知晓具体原因。

    唯一知道的是,不止太子,还有太子妃、皇长孙、侧妃甚至余下的皇嗣,一夕之间都没了,太子一脉,绝矣。

    幼时不懂,长大后自然就懂了。

    能把一国太子逼到血脉断绝的地步,除了最上面的那一位,还能有谁?

    这是绝对的禁忌,这样的事情姜棠就算再好奇也不可能去瞎打听,她要长命百岁,她没想主动去送死。

    不过,皇上显然是后悔了。

    姜棠不知道这十年里皇上清理了这么多皇子,有没有为太子报仇的心思在,她只知道这几年京城佛寺大兴,而对永昭太子的祭祀,也一年比一年盛大。

    其实只看追封的永昭二字就知道皇上的意思了。

    大昭,永昭。

    谢肇会是东宫一脉的人吗?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出现就被姜棠给摇头否定了。

    谢肇已经十九岁了,往前倒推十九年前,那会儿的太子正如日中天,皇子避让群臣跪拜,那可是皇上唯一亲手养大的儿子,也是他一手教养启蒙,亲自立下的储君。

    那时候的太子,没有把子嗣送走的理由。

    除非他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

    但这怎么可能呢?

    ————

    谢肇从内间出来,一身清爽,步履轻松,他已经整理好情绪。

    可是,床榻无人。

    他脚步一顿,随即目色四顾,发现姜棠依旧坐在小榻上,此时天色还是未明,朦胧羲光并不能驱散屋中昏暗,烛光也被她披散的长发遮掩。

    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能看清紧抿的双唇。

    粉中泛白,或许是主人无意间抿过数次了。

    谢肇神情一滞,高大的身躯在原地伫立片刻后,扬起笑容继续上前。

    “在想什么呢?”

    沐浴后的好闻气息刚在鼻尖萦绕,姜棠刚刚回身,尚未分辨具体是什么味道,肩膀就落了一只凉意十足的手。

    真的很凉,凉到姜棠想打哆嗦,她忍住了。

    “睡不着?”

    “也是,你才醒不久。”

    谢肇不用姜棠回话,他认真提出建议:“那,我也不睡了,一会天明用完早膳后,我们去游湖怎么样?”

    “你如今身子不爽利,这踏春的尾巴我们是赶不上了。”

    “不过你这段时期好像也不能沾水气,那,那我们……”

    姜棠:“你今天的话,好多啊。”

    姜棠抬眼看向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谢肇。

    神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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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姿态轻松。

    这人一直都是个火炉,体温高得吓人,夜里挨着他总觉得提前进入了盛夏。

    今日的他,真的是太冷了。

    皮骨都有一种泛白的冷意。

    怕是在冷水中浸泡了许久。

    姜棠从来不是逃避的性子,她叹了一声,直接了当问谢肇:“是不是出事了?”

    谢肇一直都知道姜棠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料到她可能会直接询问,然而当她真的问出口,心里早已准备好的几套腹稿,却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谢肇数次启唇,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好,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诚然,缘由很重要,但姜棠现在认为如何处理更重要。

    姜棠:“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是先离开再议其他还是就在这等死?”

    谢肇依旧不言。

    姜棠身子微微前倾,眉心下坠,语气也添了春寒的冷意,她看着谢肇,有些不可置信问他,“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打算坐以待毙?”

    “跑不了。”

    谢肇侧头,不看姜棠的眼睛。

    “他已经察觉到了,最多不超过十日就能找到我。”

    “怎么会跑不了?”

    “天大地大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地?”

    谢肇对皇上的异样态度姜棠看在眼里,她没有问‘你的仇人当真是皇上?’她只是提出她能想到的法子。

    “又不是只有大昭一个国家,外面也并非都是蛮夷。”

    “海外亦是去得。”

    “甚至哪怕不离开,你不是还会易容?你手下不是很多能人?”

    “只要你想走,你就走得掉。”

    “谢肇!”

    姜棠伸手掰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起了些许水雾的眼睛让姜棠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竟也有些看不清谢肇的眼睛。

    “只要你想走,你就能走。”

    “除非,除非你自己不愿意走……”

    谢肇定定看着姜棠,缓缓伸手拂过她眼角滑落的一滴泪,那双恣意的眸也跟着沾染上了水痕,他终于颤着唇吐出了一句实话。

    “我不愿意走。”

    “棠棠,三十六条至亲性命,我必须要回去……”

    三十六……

    姜棠没有经历过血海深仇,亦不知三十六条至亲性命背在身上是什么滋味,她其实想劝你的亲人肯定更想你活着,不然也不会送你出来。

    可这个话,她数次启唇也说不出口。

    她说不出来话,谢肇倒似终于说出实话而轻快了几分,竟还笑着问她:“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

    “后悔和我做了真夫妻。”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从来不后悔我做出的任何选择。”

    姜棠红着眼眶,竭力压下语中的哽咽,再问他。

    “你真的不走?”

    “不走。”

    他的回应来得很是果决且没有半分迟疑,显然心中早就做下了决定。

    “那你就一个人去死,我才不会陪着你赴死!”

    姜棠一把抓起谢肇的手,撸起他的玄色袖口,低头,冲着他的小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的同时,眼泪也大颗大颗的落下。

    谢肇由着她咬,他笑着拂过姜棠披散在身后的青丝。

    “我知道。”

    “姜棠要长长久久的活着。”

    “要带着奶奶对你的祝福,带着你爹娘的份一起,长命百岁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