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前夫好像要当皇帝了 > 26. 第二十六章
    “棠棠可是姜家最后的独苗苗啦,要长命百岁地活着,奶奶在天上护着你,不怕啊。”

    这句奶奶的临终遗言,姜棠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若是今天之前,谢肇说出这句话,姜棠还会追着他问到底关注了自己多久,可现在,此时此刻,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她松开谢肇的手臂,完整的牙印破开了血肉,极深,若是不处理,这个印记怕是会一直跟着谢肇。

    姜棠面无表情看着谢肇,霜雪覆眉,声色极冷。

    “出去。”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谢肇看了她良久,见她周身气息愈发紧绷,没有多说什么,敛眸起身,缓缓离开了姜棠的视野。

    脚步声彻底远离后,姜棠才愤愤捶了一下榻上的软枕。

    狗东西!

    非要自寻死路的狗东西!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开始了冷战。

    准确来说是姜棠单方面无视谢肇,不看不听,不和谢肇对视,也不和他说话,甚至于第三日的时候,姜棠当着谢肇的面光明正大收拾自己的东西。

    谢肇没有阻止,他就站在一边看着姜棠收拾东西。

    姜棠心中的无名火更甚。

    收拾东西的动静愈发响亮,噼里啪啦的。

    谢肇看着姜棠绷着一张俏脸在屋中来回忙碌,越到后面,手中劲儿越大,敲敲打打的,仿佛那不是她的东西,是她的仇人似的。

    他唇边扬起了一抹浅笑。

    姜棠只收拾了自己带来的东西,谢肇给的衣裳首饰,包括那件她只上身一次,第二天就妥帖收拾起来的嫁衣,她都没动。

    还有谢肇给的银子。

    一万两的银票和那七百两金子,姜棠也都收在小箱子中,就放在谢肇眼皮子底下。

    谢肇垂着眼帘看着那个小箱子,看着自己送出去的金银如今又物归原主,他双手交叉环胸,上挑的眉眼是轻松恣意的吊儿郎当。

    “金银都还我,那你不是白白嫁我一场?”

    散漫无畏的语调让姜棠心中无名火更甚。

    “如何算白嫁?”

    姜棠低头整理箱笼,声音淬了冰,“你这样的在南风馆可是要花不少钱,我赚大了。”

    谢肇:……

    地位这就降到小倌去了?

    “那地儿你真愿意去?你怕是路过都嫌脏。”

    姜棠:……

    “砰!”

    用力盖上盖子,姜棠再次无视谢肇,继续收拾东西。

    谢肇也不再出言,就站在一边看她一点一点把自己的东西从这个家剔除,窗下随手挂的风铃,榻上她放的天水碧软枕,就连茶盘上那只小鱼儿茶宠都被她拿走了。

    成亲的日子太短,两人只顾着你侬我侬,家里的布置姜棠还没来得及改变,饶是如此,这些微小处的灵动鲜活也给沉闷的屋子添上了几丝灵动。

    如今都没了。

    谢肇眼睛刺痛,有些狼狈地垂下眼帘,数次深呼吸后,他抬脚大步走了出去。

    快步离去的脚步声让姜棠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她没有抬头,很快又继续手中动作。

    …………

    以为会如这几日般消失很久的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竟又回来了。

    谢肇单手拿着两只长匣来到姜棠身边站定,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姜棠刚怒目而视,谢肇就已经打开了一只黑色长匣。

    他从里面掏出三份户籍,直接抓着姜棠的手放到她手里。

    “姜棠。”

    “你已经被我连累了,你不能再在这里生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少一年内不能。”

    所以,你的事情,不管是好是坏,一年后就不会有影响了,是吗?

    姜棠想问,可惜谢肇没给她问出口的机会。

    “这三份户籍。”

    “一份是京城六品官员的女儿,他家有一长女和你年岁相当,出生后身子骨一直孱弱,后得高人指点去了寺庙修养,去岁跌落山崖失了性命,因是横祸,家人并未张扬,外人不知人已去世。”

    “一份是江南盐商的女儿,虽是盐商,但背后靠着当地世族。”

    谢肇言语不停:“而这最后一份,是金水镇一个女妆娘的。”

    “如果你选最后一个,那你就要改名换姓,并且还要佩戴□□,而且一年后,你如果想恢复你本来的身份,那你要自己想法子。”

    闻言,姜棠细细翻阅手里的三分户籍。

    后面两份都是寥寥,只有第一份,京城官员家的女儿,几乎把一个家族的完全姻亲关系都在上面注明。

    姜棠:“你希望我去京城?”

    谢肇没有回答。

    姜棠想了想,又问:“甜梨村和白桃村会受到牵连吗?”

    “不会。”

    这次谢肇回得很快,他跟姜棠保证,“最多就是询问一番。”

    “恩。”

    姜棠点了点头,不再出言,半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谢肇有心想问她要选哪一份,趁着自己现在还有时间,可以把她安排得更好。

    可姜棠始终回避谢肇的视线,任由眉心被对面瞧得火辣,就是不肯抬眼。

    谢肇嘴唇动了又动,良久后一声轻叹,低头打开了第二只匣子,修长指尖推了推,长匣在桌面发出刺耳摩擦动静。

    确定姜棠的视线被吸引过来后,谢肇才接着又道:“这是四千九百两的金票,我答应过你的。”

    “我不要。”

    “你拿回去。”

    姜棠整个人都是生人勿进得气息,拒绝得利索干脆。

    谢肇:“不止这些,这宅子里的一切,我前面给你的所有东西,你都拿走,放在这里,只会便宜了以后不知哪来的毛贼。”

    “我说了我不要!”

    姜棠终于抬眼看向谢肇,水雾蔓延双眸,几日不曾睡好,眼下些许青痕,只眉心的皱褶倔强极了。

    “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你自己带走。”

    姜棠现在的样子凶极了,像是炸了毛的狐狸,满心警惕又龇牙咧嘴的。

    可是谢肇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钱对我没用。”

    谢肇低声再复述了一遍。

    “姜棠,钱财对我无用。”

    钱财怎么会无用?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管你干什么你都需要钱。

    姜棠看着谢肇唇边那个虽些许凄然但更多得是释然的浅笑。

    她忽然就明白了谢肇的意思。

    孤注一掷。

    孤注一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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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银钱周旋,他已经做好了直面绝境的打算。

    ……

    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都说不了。

    什么都做不了。

    在眼泪夺眶而出之前,姜棠冷着脸绕过谢肇,大步甚至是小跑着往内间走,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屏风后面之际,谢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姜棠。”

    “不要总是相信熟人,人心是会变的。”

    “那些帮助过你的人,你真心感谢也好,维持人情往来也罢,你要留意他们生活环境的变化,就比如赵爷爷。”

    “他的孙子近来遇到了麻烦,需要讨好他的上峰,而他的上峰最好美人。”

    姜棠的身影僵在屏风后面。

    赵爷爷。

    那是奶奶的旧友,是奶奶去世后第一个主动对自己释放善意的人,就连拜师也是他牵线的,这些年每逢年节,自己都会登门送礼。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姜棠也不知道这脸上的雨是为谁而落下。

    为自己?

    为谢肇?

    也许都有。

    姜棠喘着气仰头看了一会房梁,伸手有些粗鲁得把脸上的泪痕胡乱抹去。

    “你想说什么呢?”

    “想说你在我奶奶去世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我?”

    “想说这些年我在金水镇如鱼得水背后是你在帮我兜底?”

    “想说那些金子,是你补偿你只远观但没有靠近我的七年?”

    “你要走了,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姜棠从屏风后面出来,红着眼眶和谢肇对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呢?”

    “怎么没意思呢?”

    姜棠在哭,谢肇却在笑,“你现在不就肯出来和我说话了?”

    “你这个——”

    “棠棠。”

    谢肇打断了她的怒气,他微笑着看着她,“你给我留句话吧,什么话都可以。”

    什么话都可以?

    我的话你根本就不听。

    姜棠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那个隔了自己数步远,固执站在原地的高大身影,想着曾经对他说过的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到现在依旧觉得这句话非常适合他。

    但现在她心里又陡然换了一个词。

    这人根本就没想过苟活。

    他后面的路只有两条。

    要么死得轰轰烈烈,要么活得轰轰烈烈。

    要想活得张扬恣意,那就只能……

    “前程似锦。”

    姜棠声音很轻:“我希望你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

    谢肇听清楚了,他在心里缓缓把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就彻底明白了姜棠话里的未尽意思,她希望自己的前路光辉灿烂。

    “好。”

    谢肇笑着应下了,他看着泪流满面的的姜棠,犹豫良久,到底败给了自己的奢望和不舍,明知不该耽误她,到底还是说出了口。

    “如若我真能前途似锦,那我……”

    “那我就祝你再觅佳婿。”

    这句话说完,谢肇狠心收回视线,转身大步向外,今日的风也有些喧嚣,将他得玄色衣摆吹得翻涌不停,他没回头。

    姜棠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出声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