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铃眠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凑热闹什么的,她最喜欢不过了,当下便点了点头,“可以啊。”
彼时,她已经沉浸在陈花花甜甜的笑容里,至于和陈耀池约好的一起喝茶,则是被她抛到了脑后。
小姑娘见她答应,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她快步去了醉香楼,边走边道:“我哥哥喜欢上的姑娘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神神秘秘的,不过......”
陈花花左右看了看,凑在江铃眠的耳畔说道:“不过,我今天还请了谢哥哥一起过来,就是太子殿下,你未来的妹夫。”
陈花花话里头多少有些调侃的意思,而江铃眠对于她能认出自己有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像自己这般连贵女圈里的人都不认识几个的,才算是不正常的吧?
“就是这里。”陈花花站在醉香楼前,手指向上指了指,“就在那间最大的雅间里,快走吧,别一会儿错过了。”
江铃眠直到走到了雅间的门口,才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预想,她沉默地拉住了就要推开门的陈花花,指着那扇严丝合缝的门,问道:“你哥哥......是陈耀池?”
陈花花点点头,反应过来后,又有些惊讶,“我以为姐姐你知道呢。”
江铃眠抿唇,门的侧边对应写着雅间的名字,与陈耀池托人告诉她的一模一样,她不觉得这两件事是不同的两件事,便又问:“你哥哥要见你未来的嫂嫂?你怎么知道她是你未来的嫂嫂的?”
“我哥哥说的呀。”陈花花一笑,眼尾便轻轻弯起,眸子眯成讨喜的月牙状,叫人看了就挪不开眼,“哥哥说他可喜欢那个姑娘了,虽然谢哥哥觉得哥哥在说笑,但是哥哥这次可坚定了呢,我看那姑娘九成是要进我们将军府的。”
江铃眠忽然不想进去了,且不说陈花花话里的真假,她现在就是想想等会儿的场景,就觉得尴尬。
“陈姑娘,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不如我们改天再约?”
“啊?”陈花花的手已经落在了门上,闻言便收了回来,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姐姐是会觉得不自在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自己去玩也是可以的。”
陈花花感受到了江铃眠的推脱,但她如今真的很喜欢江铃眠,这并不像是江铃悠口中那个人,陈花花觉得,看人还得自己来,别人说的都是不对的。
“不......”
“怎么还没来?”江铃眠拒绝的话卡在嗓子口,眼睁睁地看着房门被打开,陈耀池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还边扭头对屋里的人说:“我请人喝个茶,你还非得来打扰,怎么和陈花花一样烦人呢?让你出来看看人来了没,你还跟个大爷一样地瘫着。”
“哥!”陈花花拉住江铃眠的手,“我来了我来了!”
她的声音是让陈耀池的视线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但他并未理会陈花花,而是看向江铃眠,方才还因为吐槽谢聿澜皱着的眉头,如今已经舒展了开来,“你来了怎么不进来?”
陈花花愕然,看了看陈耀池,又看了看江铃眠,聪明的小脑袋转了两下也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她并没有在意她哥根本“看不到她”这点小事,而是捂着嘴偷笑,“哥哥,敢情你前两日帮姐姐出头是有道理的啊。”
她当时还真信了陈耀池的那句正义使然。
看来,是自己不识趣了。
“刚要进去呢。”江铃眠硬着头皮进了雅间,坐在了陈花花的旁边。
谢聿澜自她坐下后,视线便若有似无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那股芍药的清香似是从她踏入屋内后便扑面而来,甜而不腻,却丝丝缕缕地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眉心微动,这香气,倒是与昨日他吩咐掌柜的放进木匣里面的香膏味道相似。
陈耀池给江铃眠倒了杯茶,随即有些不满地望向比江铃眠还要自然的两个人,有些没好气地想赶人,“今儿我可没约你们两位一起来喝茶,两位现在看也看过了,没什么事可以先离开了。”
陈花花连连点头,自从知道陈耀池感兴趣的人是江铃眠,她的情绪就一直很激动,如今听到他赶人也不恼,顺势站起身来,“那哥哥和姐姐好好喝茶,我就不打扰了。”
她笑得暧昧,似是早就看到了两人的结局。
谢聿澜却是一动不动,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意思,他倾身靠近桌面,端起面前的茶杯,“这里风景不错。”
江铃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入眼只有穿梭的人群还有叫卖的小贩,她不懂谢聿澜的审美,但转念一想,这热闹的街市或许就是储君眼中最美的风景了?
她收回视线,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眼神根本不敢往陈耀池的方向瞥。
那日答应陈耀池,不过是看在陈耀池帮了自己一把的份上,但现在,陈花花的那番话却始终让她觉得不自在。
想了想,江铃眠也没管谢聿澜还在场,便对陈耀池道:“陈将军,那日的事情我很感谢你,只是,令妹似乎对于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误解,还希望陈将军可以与她解释清楚。”
陈耀池一愣,脸上有些许落寞,语气放轻了些许,“花花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江铃眠没听清,“啊”了一声。
陈耀池摇摇头,再抬头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笑,“我自然会同她解释,江姑娘别有压力,今日请你出来喝茶,也只是因为觉得和姑娘有缘。”
“什么缘?”谢聿澜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陈耀池瞪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
谢聿澜耸肩,眼神又瞟向窗外。
江铃眠有些不好意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不懂品茶,却也能清晰地感觉出来这茶入口并不涩。
雅间内,一时无人言语,就连一向闲不住嘴的陈耀池,也因着方才江铃眠直白的拒绝而有些不知所措,半晌,他才想起那被他赶出去的亲妹妹,方才是与江铃眠一道过来的,便随口问了句:“对了江姑娘,你怎么会与花花一起过来?”
要不是陈耀池现在提起,江铃眠还真就将这事儿给忘到了脑后,她将茶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今日我来醉香楼的路上,遇到了陈姑娘,她......遇到了一些麻烦。”
陈耀池目光一凛,脊背都挺直了几分,“怎么回事?”
江铃眠简单地将事情说了一番,末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等下,陈姑娘方才是一个人走的。”
诚然,这听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但方才的事情才发生过,江铃眠还心有余悸,那虽然是个将军府的姑娘,但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这若是再遇上些混混......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江铃眠有些懊恼,方才只顾着尴尬,都忘记了这一茬。
陈耀池眉头骤然紧缩,太阳穴一抽一抽地发疼,他这个人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是对自己的这位妹妹,却是百分百靠谱,如今更是顾不得什么,站起身来,对江铃眠歉意地笑了笑,“我回去看看。”
“嗯。”江铃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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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一开一合,屋内又寂静了下来。
谢聿澜的目光,终于舍得从楼下街市的人声鼎沸中挪开,他扫了眼今天明显认真打扮过的江铃眠,“江姑娘用的是孤送的。”
他的语气平淡,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笃定。
江铃眠的脸没来由的红了红,若是她知道今儿谢聿澜也会在,那她坚决不会碰那个木匣里面的东西。
有种莫名的社死感。
她垂眸,回应起来的语气别别扭扭的,像是羞涩,又像是有些恼了,“殿下送臣女的,臣女想用便用了,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殿下连这都要过问?”
几次接触下来,江铃眠的脾气谢聿澜多少了解了一些,当下也不与她争辩,而是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江姑娘说得对,只是......”
“只是什么?”许久没等来后半句话,江铃眠便顺嘴问了句。
谢聿澜看向她,淡漠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满,快得让人无法抓住,“只是孤想到江姑娘在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中就用上了,心中难免欢喜。”
他特意加重了“重要的场合”这几个字,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就差明着说出来了。
江铃眠觉得莫名,将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噘着嘴冷哼一声,“殿下自个儿喝吧,臣女先走了。”
她说着起身,却被谢聿澜拉住了袖子,她不解地垂眸,望进那一双带了点笑的眼眸,她微微一怔,“殿......殿下还有事吗?”
“听闻昨儿你与人斗嘴,还赢了。”
江铃眠脑子里的一根弦猛地一绷,下意识就开始想等会儿他说教的时候,自己要怎么敷衍。
不料,谢聿澜的下一句却是......
“你不是说不听孤的话吗?怎么又听了?”
他的语气中含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像是在拿着她原先的话调侃她。
江铃眠脸上本就没有下去的热意顿时又更浓了几分,她将自己袖子从谢聿澜的手中扯出,发红发烫的脸颊扭到一旁,“谁......谁听你的了,就......就是我觉得那几个人不禁打。”
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确是这个意思,她用力点点头,“嗯......就是这样。”
谢聿澜唇边的笑意愈加浓厚,“孤只是想夸你做得好。”
江铃眠一愣,回过味来又试探地问:“是不是我只要不打人就是做得好了?”
她惯常喜欢得寸进尺,哪方面都是。
“不是。”谢聿澜轻飘飘地落下一句,“孤只是说,她们欺负你,你欺负回去,这一点做得很好,你能考虑到事情的后果,选择动嘴而不是动手,这一点也很好。”
江铃眠的唇角微微掀了掀,却又不想让谢聿澜看出她的高兴,便刻意压着,语速很快地应承了他的夸奖,半点也不含糊,“殿下说的这些臣女当然知道,臣女也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没等谢聿澜的下一句话说出口,江铃眠已经背过身去,“殿下,臣女还有事,先走了。”
“等下。”
江铃眠无奈,但却没有转身,手搭上门框,微微叹了口气,“殿下还有什么要夸的?”
言罢,江铃眠连忙捂住嘴,耳尖瞬间红得滚烫,懊恼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是怎么能将心里话这么顺溜地说出来的?
谢聿澜一愣,实在是没忍住,闷闷地笑出声来,“孤暂时还没想到别的,不如江姑娘提点一二,容孤好好夸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