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听说,尚书府的大姑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陈耀池斜倚在门框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说出口的话,却又尖锐地扎人心窝,“怎么?江夫人莫不是要说,那都是假的?”
江夫人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江铃悠在里头,将外面的对话听了个真切,自然也能感受到外面的局面有多僵持不下。
她挣扎了片刻,还是起了身,走到屏风后,微微行了一礼,“殿下,娘亲只是见臣女如今这幅样貌,实在觉得痛心,一时口不择言,还望殿下莫怪。”
她将江夫人那一番诉苦归为了痛心,却也没有否认江夫人话中的意思。
在场没有人听不明白,江铃眠更是懒得解释,她双手抱臂,学着陈耀池的样子,倚在另一侧的门框边,“妹妹,说话讲究证据,你若是认定了这件事儿是我所为,那就拿出证据来。”
江铃悠顿了顿,“妹妹没有怪姐姐的意思,毕竟......”
“打住。”江铃眠将左手伸至胸前,做了个禁止的动作,“茶言茶语的发言大可不必,你怪不怪也没有人在意,咱们现在是摆事实讲道理,别说些有的没的,若是你没有证据,那我岂不是也能说我不会怪你在胡说八道?”
闻言,陈耀池挑了挑眉,看向江铃眠的眼中带着一抹兴味。
这确实与传闻中的尚书府大姑娘相差甚远了。
谢聿澜也没有打断的意思,甚至顺着江铃眠的话,问江铃悠:“大姑娘说的有理,你既然认定了是大姑娘打的,可有证据?”
江铃悠哪里有什么证据?
昨天她刚和江铃眠发生了冲突,晚上就被打了,再加上江铃眠昨天白天那打人的劲儿,可以说只能是她干的了。
但是谁也找不到证据。
“对了。”江夫人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方才悠悠与臣妇说,那人是穿着一身黑衣潜入的屋子打人。”
她笃定地指向江铃眠,“殿下可以派人去她的屋子里找找,只要能找到黑色的衣衫,岂不就能证明这件事情就是她干的了?”
搜屋?
在场没人回应,毕竟要搜一个未出阁女子的闺房,在这个朝代中,简直是对女子的一种侮辱。
可江铃眠本人并不在意,她挥了挥手,“我同意,可以搜。”
她着实无所谓。
恰在此时,齐既从外头走了进来,他环视四周,见众人脸色各异,觉得精彩,一时竟忘记了自己进来是有要事要禀报。
“何事?”谢聿澜见他进来又不说话,看看江铃眠,又看看陈耀池,看看江夫人,又看看屏风后的那道剪影,倒是成为了在场最悠闲的人,他自是不满,语气便也加重了些。
齐既回过神来,收回打量的目光,轻咳一声,凑在谢聿澜的耳旁,将方才得到的消息传达:“属下派人去查过了,那贼人狡猾得很,并未留下任何的线索。”
狡猾的贼人?
谢聿澜一愣,下意识看向江铃眠。
“殿下,既然大家都觉得是臣女干的,臣女也不说什么了,您就让人去查,臣女问心无愧。”见谢聿澜看过来,江铃眠摊了摊手,一脸坦荡。
谢聿澜收回视线,对齐既道:“派几名女卫,去大姑娘房中搜查,是否有夜行衣。”
“是。”齐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屋内一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陈耀池闲着无聊,便打量着江铃眠,发现她与普通的女子不大一样,都到这种所有人都怀疑她的地步了,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要么就是真的没做,要么就是......胆大心细。
他摸了摸下颌,推测前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搜屋还是人家自己大方同意的。
江铃眠原先并不在意陈耀池的打量,但奈何他目光灼灼,饶是她在现代的时候受惯了这样的眼神,也有些招架不住,便偏了偏头,大大方方地将视线也落到了他的身上。
“陈将军,您对臣女那么好奇呢?”
此话如同一盆冷水泼入油锅,炸得在场的人都有些懵。
江夫人不由得嗤笑:“你也不看看,你一介庶女,也配让将军对你好奇?”
陈耀池没想到江铃眠那么直白地说出来,涨得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地反驳:“我......我......本将军才没有!”
谢聿澜:......
众人等了没一会儿,齐既就又回来了,“殿下,派人去搜过了,并没有找到夜行衣。”
“不可能!一定是她!臣妇......”江夫人根本不敢相信这事儿不是江铃眠做的,如今她算是将尚书府内的丑闻都捅到了太子面前,若这时候还不能坐实江铃眠的罪行,她怎会甘心?
“就到这里吧。”谢聿澜打断了江夫人接下去的话,他看向屏风后那微微颤抖的剪影,“二姑娘好生休息,孤改日再来看你。”
他并未苛责于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厌烦。
谢聿澜扭头,对江铃眠道:“不知可否劳烦大姑娘送孤出府?”
江铃眠“啊”了一声,不经意间对上江夫人怨毒的眼神,她摇了摇头,“殿下,这不妥,不如臣女让小厮......”
“就只要你。”
江铃眠:“......”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虑了,总觉得谢聿澜的话含含糊糊的,但太子都这般命令了,她也不好继续拒绝,只好点头,“那行吧。”
谢聿澜又递给齐既一个眼神,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陈耀池的身上。
齐既难得聪明一回,不等谢聿澜更明确的指使,便转身走到陈耀池跟前,“陈将军,殿下有事托属下嘱咐你。”
陈耀池茫然,“你家殿下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和我说吗?他人不是在这里吗?”
齐既依旧保持着“请”的动作,面带微笑:“殿下他现在不方便。”
陈耀池:???
在一旁听了全程对话的江铃眠:???
“走吧,江大姑娘。”谢聿澜垂眸看向一脸错愕的江铃眠,声音中不自觉地漾开淡淡的笑意。
随着人群离去,江铃悠坐回了床榻上,她愤愤看着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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忑走进来的江夫人,语气中不乏怒意,“娘,我们不都说好的吗?莫要在殿下面前提及这件事情,你是觉得我这未来的太子妃,如今已经很稳当了吗?”
“娘这不是想要帮你出口气吗?再说了,殿下都亲自来看你了,这说明殿下还是重视你的。”江夫人自知理亏,赔着笑脸坐在了床榻边,“何况,殿下不也没有怪罪咱们吗?”
江铃悠头疼地闭了闭眼,“娘,你认为的怪罪,是殿下直言训斥?还是将咱们压入天牢?”
“殿下可什么都没有说。”江夫人不以为意。
“娘,我虽然站在里边,但也能听出殿下语气中的不高兴,他只是顾着我是未来的太子妃,才没有多加刁难,只不过,京城中想要成为太子妃的贵女太多了,咱们若是稍有差错,惹得殿下不快,今后我的太子妃也并不好做。”江铃悠知道江夫人是好心,但这样的好心,她宁愿不要。
“所以,娘,你别给我添乱了行吗?”
她如今只盼着脸上的伤赶紧好,当然,也盼着她娘别再给她惹麻烦了。
听到说太子妃的位置可能会坐不稳,江夫人忙不迭点头,“悠悠你放心,娘保证不给你添乱,你可是咱们尚书府的希望啊,太子妃的位置只能由你来做。”
江铃悠躺了下来,背对着江夫人,闭眸沉思。
......
“殿下是有什么事要同臣女说吗?”江铃眠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是谢聿澜对自己有什么好感,如此将人支开,只会是有话要和她说,又是那种不能被别人听去的话。
谢聿澜顿下脚步,看向面前的亭子,想到昨日便是在这里听到江铃眠念出的那首诗,他抬步走了过去,但又在亭子前堪堪停住,转身望向江铃眠,“江二姑娘脸上的伤,是你打的。”
他这话并非是问号,而是肯定句。
江铃眠挑眉,并不意外会被猜中,就像所有的人都知道是她干的,但没有人找得着证据。
“江大姑娘很谨慎。”谢聿澜语气平淡,听不出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嘲讽她。
江铃眠垂眸,也不否认,“殿下既然知道了,要如何处罚臣女呢?”
在江铃眠看来,谢聿澜和江铃悠作为书中的男女主,必定是有感情线在的,他能够不当众戳穿她,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了。
“孤并未说要惩罚你。”谢聿澜放软了语气,头一次试图与一个女子讲道理,“孤只是觉得,江大姑娘的行事有些许鲁莽了。”
“殿下知道我为何要如此做?妄下定论,说臣女鲁莽,怕是不妥吧?”江铃眠毫不客气地反问,语气多少有些冲。
“孤知道,昨日的事情,孤全都了解过了。”谢聿澜看向不远处的芍药,继续说道:“此事的确是二姑娘的不是,但惩治的方法并非没有,大姑娘何必用......这般方式?”
他似是觉得一直用鲁莽说一名女子并不妥当,但又实在是难以形容,便囫囵了过去。
江铃眠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所以,殿下说了这么多,是想要臣女与江铃悠道歉,然后改过自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