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霁忍不住惊呼出声,门后,狭窄的长廊半明半暗,乌压压,准确来说是白花花的一片片人。
没有五官,没有眼睛,可是他们仿佛死死盯着两个人,回头的动作整齐地诡异。
只是停顿一瞬,指人们便一齐涌了上来。
李弱水回身拉着温霁就要向外跑,一转头还未来得及迈出半步便撞上一张空白的“脸”,后面还有无数张。
李弱水挥掌将后面的纸人逼退,又旋身对付前面的。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李弱水动作敏捷地利用肘弯和掌法逼退着怪物,将温霁始终护在距离纸人的安全距离内。只是一直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
李弱水猛地旋身上墙,一手拉着温霁一边向前艰难地开着路。
廊道狭窄难行,这纸人却不会轻功,李弱水动作行云流水,连带着温霁来回转得眼冒金星,只看着李弱水焰红的衣裙翻飞,在这阴影中仿佛生起一簇烈焰。
总算要靠近尽头的大门了,李弱水回身掀翻紧跟在后面的纸人,猛地推开石门,将温霁轻轻一推,飞身跃出廊道。
不偏不倚恰好燕却西从侧面走来,李弱水一个急停刹在他身前,距他不过半寸,鼻尖似乎就要擦过她的脸颊,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侧的佩剑却已出鞘。
李弱水一剑甩出去,杀尽一拥而上的纸人,打了个回旋又稳稳地回到她手里,她将大门一闭,长剑入鞘,自然的仿佛用的不是别人的剑一样。
少年噙着一抹笑盯着她,李弱水对上他那副玩味的表情也不示弱,毫不在意地拍拍手,冲他一笑:“这么巧啊。”却将温霁向后揽了揽。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啊,华女侠。”后面三个字尾音高挑,仿佛戏谑似的。
没等李弱水开口,一道温柔的声音便道:“华姑娘的身手果然厉害,又让在下见识一番。”
李弱水这才瞧见他身侧一袭白衣的男子,丰神俊朗,面上含笑,冲她一礼。
她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人是谁。
温霁小心探了探头,悄声问她:“他们是?”
李弱水也毫不客气,道:“那位是天机阁阁主的弟子白行夜,他是……”轮到燕却西,她却卡了壳。
燕却西走近她身前,微微俯身,盯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在下姓燕字却西。”李弱水羽睫轻颤。
他勾唇一笑,很快直起身轻轻后退半步。
见李弱水一时不说话,温霁微微颌首开口道:“我叫温霁。”
李弱水只顿了一瞬,便冷着脸道:“其他姑娘们去哪了?”
燕却西看着她一挑眉,身旁的白行夜忙道:“华姑娘,你误会我们了,我们…”
“误会?你师父强掳无辜百姓,害人性命,还修炼妖术,难道也是误会?”李弱水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华女侠,我并不知晓为何师父要抓她们,自师父闭关起也从未踏足过这地宫,我愿助你找到其他被掳来的女子,向师父一问究竟。”
李弱水淡淡道:“不必了,纵然你不知情,可你天机阁有鬼是真,是非黑白我自会查明,白公子有心还是问问你师父他老人家吧。”
“其实我…”话还没来及说出口白行夜便被燕却西拉住了。
“华女侠,你有朋友在叶狸手上,再不去恐怕她就没命了。”晏云开总算正色对李弱水道。
李弱水淡淡道:“一丘之貉。”却还是转身询问温霁:“我得去找其他人,你愿意同我一起去还是先走,此去危险重重,你和我一道走我会尽量护着你,若是你害怕,可以自己顺着水流的方向先去找出口。”
待她话音刚落温霁毫不犹豫道:“我和你一起去!华少侠说好不会丢下我的,更何况万一哪里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李弱水没说什么,只是朝她一点头,转身便走。
白行夜看着李弱水的背影又看了看身侧神色晦暗不明的少年,还是忍不住开口:“殿下不陪她一同去吗?那叶狸并非等闲之辈,想从他手上救人再全身而退恐怕…”
“那是她要考虑的事。”燕却西淡淡开口,向着出口的方向大步离去。
白行夜担忧地看了看李弱水离去的方向,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
李弱水躲在暗处,待守卫靠近快速掐住他的脖颈,抢过他手中的剑一字一句道:“叶狸在哪?”
守卫挣扎不止,李弱水松开手的刹那便要逃。
她不紧不慢地从背后追上来,将长剑抵在人颈脖上,冷冷道:“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下一次如果你还是没有说出我想要的答案…”
守卫吓得额头满是汗:“少侠饶命,叶狸大人在正厅,在正厅。”
李弱水没有看他,将他从背后一推,用剑尖抵住他后背:“带路。”
顺着宽阔的长廊一路走去,李弱水心里将这地宫的路线记了大概,她没猜错的话,这地宫呈正圆对称,她们此时所在的长廊应当就是中轴了。有水又有火,她心下了然,恐怕这地宫本身就是个大阵。
行至正厅,穹顶仿佛镶嵌着无数繁星,耀眼夺目,高不可攀。李弱水站定,只因正中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曾在崖底重伤她的男子。
“叶狸。”
“好久不见啊,华女侠?”叶狸一袭墨色的长袍,转身笑着对她道,身后的铁牢内关着的正是先前的那些姑娘们。见了李弱水,她们顿时露出期冀的神色来。
李弱水不想同他废话,他却像是惊喜万分道:“能从无间崖下活着出去,还打伤了木鸥,你不是一般人呐。”
叶狸一边摊开手感叹着,却又仿佛惋惜地摇了摇头道:“可惜啊,你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的事,今夜我便送你下地狱!”说罢他那张邪气的脸露出狰狞的凶光,持长鞭朝李弱水杀来。
李弱水不闪不避,提剑向前冲去,四面顿时落出无数暗卫,向中心杀去。
李弱水剑法快而狠,招招毙命,鲜血一时染红地面,温霁找准机会向前跑去,方才进来时李弱水便暗示她去前面的铁牢救人。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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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皆是敌人,纵然李弱水以一敌十,为她开辟血路,还是有一个暗卫提剑向她劈来。
温霁避无可避,绝望般地闭上双眼,恐惧席卷全身让她动弹不得。
“砰”的一声,温霁试探着睁开眼,暗卫的剑正对她面前不足半寸,却怦然落地。
温霁有些疑惑地看着暗卫倒下,身后是一个同样打扮的暗卫,只是身形瘦小些,那人将斗篷的帽子一摘,却是一位姑娘,她似乎也有些发愣,盯着自己的剑,打了个哆嗦勉强回过神来。
“你没事吧,我是华少侠的朋友。”
周愈见她似乎没反应过来谁是华染,只当李弱水有不爱自我介绍的习惯,伸手指了指中央与叶狸打得难舍难分的李弱水。
温霁一把抓住周愈的手:“多谢姑娘,可否帮我救人。”
周愈冲她点点头,提剑护送她一起跑向铁牢。
李弱水虽只有三成内力,刁钻的剑法却四两拨千斤地将叶狸的攻势化开,找准他的破绽向他心口刺去,叶狸勉强闪避开,肩胛处却不免被刺了一剑。
李弱水将剑锋一转,点到为止地拉开距离。四周仅剩的其他暗卫提剑踌躇着,一时不敢再上前来。
李弱水勾唇一笑道:“你也不怎么样嘛,这种半吊子功夫还不如趁早认输。”
叶狸听她这么说气极反笑,用手压了压血流不止的伤口,露出痛苦痴迷的表情:“好厉害的剑术,让人心甘情愿死在这剑下也不为过。”说罢他挑了挑眉笑道:“我要认真了哦。”仿佛真是一只狐狸,狡猾又危险。
长鞭如雷霆般落下,快如流星,李弱水一面闪避着,一面三下五除二解决掉其他暗卫,先前手腕处的伤口却不免崩裂,血液飞溅,落在叶狸眼尾,仿佛一瓣红梅。
指尖轻轻拭过眼尾,将鲜血抹在唇上,朝李弱水挑衅地笑了笑。
李弱水微微眯了眯眼,不管腕间的伤口,飞身上前。
长鞭手柄处的银铃随他的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更显得他鞭法妖媚而又狠戾。
李弱水不慌不忙地闪避,叶狸的长鞭胜在攻势远,长剑和鞭子比起来,就没那么灵活了,她得想办法近身才行。
叶狸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一边挥鞭一边戏谑道:“看来华女侠很喜欢我啊,一心想到我身边来。”说罢却突然向身后的周愈甩鞭。
李弱水猛地上前抓住鞭尾,倒刺死死嵌在掌心,血顺着鞭子淌到地上,滴滴答答。
叶狸将长鞭拽回,挑衅着向李弱水扬了扬。
李弱水死死握住那只手,冷冷地看向他。
“打开了!”周愈又是一剑下去,竟真的将锁链劈断了,姑娘们顿时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看到这一幕,叶狸似乎就等着她们打开锁链,笑意更甚,轻轻拍手四面便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纸人。
“别!”李弱水大喊道。
姑娘们看到这一幕尖叫着四处流窜。
叶狸看着混乱的人群轻轻开口。
“好戏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