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问水 > 11. 无效威胁
    李弱水咬了咬牙,甩出长剑,逼退就要抓到几个姑娘的纸人。然而没过多久倒下的纸人便又站了起来,不怕疼也不回流血。哀嚎顿时响彻整个地宫。

    “现在怎么办?”周愈急的对李弱水问道。

    “保护那些姑娘,我解决那个大麻烦。”她又忍不住补了句:“小心你自己。”

    周愈毕竟刚学剑招没多久,看见那纸人没有五官的脸头皮发麻,只能手忙脚乱地用着剑。

    李弱水跑向叶狸,剑招更显锋芒,却还是要是不是分心去挡那些扑向姑娘们的纸人。

    总算靠近叶狸,李弱水只求速杀,剑招不免牵动内力。

    叶狸本也讨不到什么好,苍白的面颊被剑刃划破,更显艳丽,闪避着雨点般的剑刃,一时也有些体力不支。

    李弱水瞅准时机向他咽喉刺去,心口却猛地一痛,寒意渗入骨髓。

    她忘了,今夜似乎是月圆。

    叶狸见状避开剑刃,脖颈处却被划破,绕到她身后,反手甩鞭将她击飞出去。

    周愈猛地回头:“小心!”

    李弱水后背猛地挨了一鞭,向前扑去,却被一只臂弯拦下。

    抬头看去,燕却西皱眉盯着她,将她扶起:“怎么伤成这样。”

    李弱水吐掉嘴里的鲜血,不语。

    少年冷冷看向叶狸,长剑破空,剑气如星光荡开掀翻了无数的纸人。

    李弱水闭了闭眼,她果然没猜错,他的剑术出自魔教。

    叶狸被一击后退数尺,吐出一口鲜血,鏖战太久,他看了看李弱水和燕却西:“华女侠我们后会有期。”说罢便飞身离开。

    燕却西就要追去,周愈大喊着跑上前来:“华染,你没事吧?”

    李弱水背身站在他们身后,燕却西急停住脚步,越到她身前。

    李弱水一只手死死捂着嘴,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连绵漫淌,殷红顺着洁白的腕骨嘀嗒落在地上,落在衣衫上,染得红衣衣襟处一片暗色,喉间的血还在不停的溢出唇齿,是暗红色的。

    周愈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想要替她拭去指缝间淌出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完。

    李弱水身体一软,就要坠地,他一把将她捞在怀中,紧盯着她。

    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李弱水的脸色白的吓人,眼角无意识地疼得渗出泪水,身体忍不住打着颤。

    他紧捂着她心口,向她输送内力,好半响李弱水才放下手,整只手早已被鲜血染红。

    “怎么样了”少年声音有些颤抖。

    周愈听得一个不慎被纸人伤到的姑娘止不住地痛呼着,只得先跑过去帮忙包扎。

    李弱水只觉得耳中一片吵杂,什么也听不清。

    “李弱水!”燕却西捧着她的脸道。

    李弱水闭了闭眼,又咳出一口鲜血,猛地坐起身来,一手捂着心口喘着气。

    她抬眸正对上他红红的眼眶,一时愣住了。她总觉得方才好像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是她听错了吗。

    疼痛好似海啸,在骨髓里蔓延,血液里像有一万支冰锥刺入。李弱水强压下身体的疼痛,掐住燕却西的脖颈,纤细的手腕却因身体的虚弱显得有些无力。

    他只是淡淡看了看李弱水掐着他脖颈的手和她腕间深深的两道伤口,盯着她的眼睛。

    李弱水气息不稳却还是冷声道:“我知道你是谁。”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示意她接着说。

    “我要你保我们平安出去”又是一口鲜血,少年没管她掐着他脖颈的手。

    李弱水揪住他的衣领:“燕却西。”

    燕云开脚步一顿,他还以为…有些无奈地垂眸道:“我答应你。”

    寒炎内力的反噬铺天盖地地袭来,李弱水听到他松口,也不敢松懈一刻,只是死死盯着他。

    白行夜守倚在正厅外,一扭头便看到燕却西背上的李弱水,他本想开口问问她怎么了,就见到燕却西紧皱的眉,故而不再开口。

    “找到白老阁主了吗?”

    白行夜有些沮丧道:“还没有,这地宫师父闭关前我曾来过很多次,我将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可就是没有看到师父的踪迹。说到后面他近乎有些崩溃。

    “先出去要紧,叶狸已经逃了,那所谓的“长使”也一定不会再回来了,恐怕白老阁主也被带走了。”

    白行夜点点头:“只是可惜了,又没抓住那个人。”

    “总会有机会的。”

    *

    沿正中的大道一路前行没多久便没有陆地只剩水域了。

    燕却西让白行夜带着五个姑娘乘一叶小舟先行,自己和李弱水、周愈同剩下的两个姑娘划一只竹筏。

    竹筏摇摇晃晃随水飘向外面,乳白色的石洞顶上满是奇形怪状的石钟乳,星星的光已经有些黯淡了,月光却还明亮,从洞口处撒进来,撒得水面一片蔚蓝上又盖一层轻盈的月纱。竹筏轻轻推开水流,像在蓝色的丝绸上划开一道口子。

    这样美的景致李弱水却没心思观赏,她看到月光本能般的就想往回缩。

    燕却西轻轻蒙上她的眼睛,李弱水下意识就要拨开,却听见他的声音。

    “你听。”

    李弱水立刻警觉起来,她细细听着洞穴内的所有声音,水流声,石钟乳上的水珠跌入水里的声音,微风穿过洞口的呜呜声,还有…还有他的心跳声。

    不知是不是暂时失去视觉的缘故,一切声音在此刻却显得空灵又清晰,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她短暂地有时间想起过去在凌霄宗的日子。

    每次她疼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师父的殿门总是紧闭的,一开始她还会苦苦拍着门,祈求师父不再练这内力了,只是等来的总是沉默。那么冷的夜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呜咽声和白鸥的叫声。

    后来,她好像认命了,每月圆月,她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暮穷筑。没人敢随便来找她,尽管平日里也难得有人会来就是了。

    他们一开始还会在背后学她的哭声,她总是厌弃自己软弱的样子,恨不得自废内力。师父却说她修炼的是这世上最强大的功法,再然后…她的功法真的越来越强,比任何人都要强,强到没有人敢再耻笑她,她却也不再哭出声了。

    只有师姐会不管不顾地拍着她的房门,哭着求她开开门,向她求师父那样。她的哭声被师姐的哭声取代了。她曾经觉得自己总是在圆月日被世界抛弃了,后来又觉得没人在意也挺好的。只是师姐总哭着念她的名字:“小水,小水…”

    她不愿意开门,师姐从来不怨她,只是在她第二日早就将自己收拾成人样,推开房门后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师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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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抱很温暖,比阳光照在她身上还要暖。她竟然有些庆幸自己每月会痛这么一遭。

    李弱水不知不觉就又哭了,有些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翻江倒海。

    只是这时的她还不知道,后来她再回到暮穷筑的时候,会看着庭下那棵玉兰树明白,这些东西其实有名字。

    叫作思念。

    燕却西感受到手心传来的冰凉,晶莹的泪珠顺着李弱水的眼角滑落,他眼睫一颤,伸手去接,却像恍然大悟自己在做什么一样停在半空。

    那滴泪悄然滴落,他心里一紧,指尖微颤。

    洞口看着近,这段路程却费了不少时间,李弱水坐起身来,月亮的光芒已被初升的朝阳掩盖,蓝色的水面就被染成了鹅黄色的。

    阳光隔着薄雾并不刺眼,李弱水将手伸向半空,无言地笑了笑。

    许是看李弱水脸色好些了,周愈忍不住出声问道:“那叶狸究竟是什么人啊,连你都被他伤成这样,等下还是要到医馆找大夫看看的。”

    李弱水看了看周愈关切的神色,又看向其他疑惑的姑娘,她明白身份的事绝不能说出去,道:“我一时分神,现下好多了。”

    向周愈这样懵懂和其他姑娘那样对武功一窍不通的还好糊弄,只是…

    她不自觉的暗暗看向一言不发的少年,才发觉他一直静静盯着她,目光忽然对上,李弱水故作镇定开口:“还要多谢燕公子送我们出来。”

    燕却西拂袖:“无妨,总归我是什么样的人华姑娘最清楚不过。”语气里还带着对她先前威胁他的几分讥诮。

    李弱水见他没再深究自己的伤,暗暗松了口气,不愿再与他拌嘴,反倒真心实意说:“燕公子是什么样的人,自然是光明磊落,心地善良的人了。”只是这话落在燕却西耳中倒有些变了味,许是她先前一直对他没有好言的缘故。

    木筏靠岸,李弱水本欲向他们告辞。

    “华姑娘。”

    李弱水转身看向他。

    “好人做到底,我送你们回镇上吧。”

    “不必了,山高路远,以后也不会见了。”

    燕却西没再坚持。

    白行夜倒是出声:“华姑娘,你们可是要去归云山庄参加青云大会?我天机阁出了这样的事情,师父他老人家又不知所踪,生死不明,我欲禀明其他宗门长□□查真相。此去路途遥远,华姑娘受了这样重的伤,你二人不如随我一道走,也好相互照应。”

    李弱水看着他,心中思忖,这番遭遇看下来,白行夜并非与叶狸还有先前崖底的人是一伙的,堂堂天机阁对付一个叶狸按理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除非还有这幕后还有其他人。想起叶狸口中的“大人”和“长使”,李弱水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这水恐怕比她想的还要深的多。

    至于天机阁的弟子为何会与魔教中人搅在一起,她心下还有疑惑。只是与其将这个变数放走,还不如时刻盯着他。

    李弱水冲他点点头:“好。”

    那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李弱水同周愈,白行夜还有其他姑娘向镇上返回。

    她看着旭日万丈光芒,心里却始终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从她遇害失忆,再到被困崖底,那些怪异的花,妖术还有天机阁的种种遭遇。

    宗门恐怕要生一场大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