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赴京这件小事 > 50. 察觉
    薛月圆在看到他的面部表情的下一瞬,就笑出了声。

    她赶忙转头和一脸茫然的尤瑞道:“是呀,以后的事情谁能说清呢?你想,万一遇上了和这几日雨季一样的情况,那就算是我们也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了。”

    “遇上了雨季,不应该是走不了吗?”尤瑞不确定地问道。

    薛月圆一顿,面上的笑容更大了几分:“我就是打个比方嘛。”

    “尤瑞,你不知道,起初在槲州的时候,我们打算出发之前,刚好碰上了即将到来的雨季。多亏小月考虑得当,赶在雨天到临前出发。”谢星影笑笑,站在薛月圆身旁熟稔地说着,“若是遇上了这种情况,不就必须要提前走了吗?”

    他说得信誓旦旦,薛月圆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让尤瑞半信半疑。

    “好吧,希望不要遇到这种情况。”尤瑞双手合十,开始虔诚地祈愿。

    ……

    三人趁着难得未下雨的一日,重新爬了一遍泰全寺山。

    以前雨季的时候也无事可做,但好歹她与师娘有一处庭院,薛月圆先前每年都会在庭院里观察着江南的雨日。

    通常来说,前几日的雨水是最大的,过了三四日后会稍微好转,转为阴天或是小雨。

    这时候降雨会渐渐减少,再过个短则三四日长则六七日,雨季便会过去。

    虽说等待天空放晴需要一些运气,但是等待一个连续的阴天应当是大有几率。

    所以,薛月圆便提议让尤瑞同泰全寺的师傅们道个别。

    在泰州不过半个多月,倒是来了泰全寺三趟,薛月圆现在已经轻车熟路。

    现下正好是申时,上午前来上香的百姓们已经离开,寺庙里空空的,只见几个人和一些僧人。

    尤瑞找了院内正在洒扫的一位小僧人,请求他帮忙带他去里头找几位师傅。

    薛月圆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唇畔还浮现上一抹笑容。

    谢星影经过这几日的自我调整,已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见她这样全神贯注地盯着男子看,还是忍不住心里发酸。

    这种事情就是怎么自我安慰,怎么自我调解,也没办法的事情。

    谢星影无声地深吸一口气,又徐徐吐出来。

    他勾了勾嘴角,让自己的面色柔和下来,等尤瑞跟着那位小僧人离开之后,出声问道:“小月,你在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薛月圆听到他的声音,面上的笑容一扬,问道:“阿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泰全寺的时候,遇到的那位算姻缘的小师傅吗?”

    这句话出乎谢星影的想法,让他皱了眉。

    薛月圆以为他忘记了,于是提醒道:“就是那位年岁不大,也这么高的小师傅。”

    说着,她还伸手在自己身前比划了一下。

    谢星影迟疑地应了一声后,见到薛月圆朝他笑了笑:“没想到刚刚尤瑞找到的那位在这里洒扫的小师傅也这么大,看起来泰全寺有许多小师傅还没有我们大呢。”

    他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方才薛月圆是因为这件事而笑,揉了揉眉心。

    “阿影,我想再去那边看一看。”薛月圆指了下寺庙北侧,与姻缘相关的事物都在那里。

    薛月圆只是想去看一下那边负责姻缘的僧人是不是又换掉了,不过谢星影眼眸一转,心头浮现上一个想法。

    他顺着应了声好,与她一同走过去,随后径直走到了那颗姻缘树下。

    过了一会儿,谢星影听到那边的声音渐渐传来,他回头看了一眼,是薛月圆同今日负责的僧人闲谈起来了。

    今日站在桌后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年轻僧人,对方正十分有礼地回答着薛月圆的问题。

    谢星影站在姻缘树下吹了会风,见那位僧人一直十分温和地回答着薛月圆的问题,他只好慢腾腾地再走过去。

    怎么今日的僧人连询问是否要求签问卜系放姻缘这类的问题都不问了?

    谢星影一直走到了桌前,主动开口询问那位僧人关于红绸带一事,那僧人才彬彬有礼地看过来:“施主是要红丝线还是红绸带?”

    见那和尚的注意力从薛月圆身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后,谢星影在心中满意地点点头。

    他道:“红丝线与红绸带有何区别吗?红丝线更细,是否代表的情谊也比红绸带少一些呢?”

    谢星影还同那僧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当然是因为薛月圆站在他的身旁。

    不过僧人面色温和地摇摇头,平静地开口道:“红丝线代表未成亲的男女,而红绸带则表示新婚夫妇或多年夫妻,施主可按照自身情况自行选择。”

    这下反倒让谢星影小幅度撇撇嘴,不冷不热地笑了一下:“那给我拿条红丝线吧,我还未成婚呢。”

    “一文钱。”

    “什么?”

    僧人好声好气地重复了一遍:“一条红丝线一文钱,施主放这里即可。”

    谢星影不情不愿地从荷包里取出一文钱放在了桌上,随后拿起一条红丝线。

    他把红丝线拿到手中了,才想起来有件事还没做,遂问道:“那我该如何在红线上书写两人的名字。”

    “买红线不必写。”

    谢星影差点又要说出那句“什么”,不过有人比他动作快了一步,是薛月圆。

    “为什么不写?”她问道。

    “因为未婚男女最后的成亲对象不是笃定的,即便写了,将来被家中拆开,也不好继续将这番心愿系放在姻缘树上。”那僧人一板一眼地说道。

    谢星影挑了挑眉,笑了一声:“姻缘树还操心这么多事啊?即便最后那两人没有在一起,难道这心愿就不作数了吗?”

    僧人和善地笑笑,说道:“与其说是姻缘树,不如更像是树祖的保佑。万物皆有灵,除了对有情人的祝福,更多人会祈求树祖还会庇佑两人的将来、子孙。在这样的情形下,大多数未婚男女便会直接将红线系上。”

    谢星影还没开口挑刺,那僧人又道:“有缘即有缘,无缘勿强念。”

    说完,他一手成平掌竖放在面前,做了一个心诚的姿势。

    谢星影转了转头,看向北侧被围栏拦住的外边。

    上方是阴沉的天空,下方的树木枝叶上还挂着水滴,今日的气候可真糟。

    他对着开阔的天空无声一笑,随后绷直嘴角转头面对着那面色平静的僧人,说道:“这红绸带要多少文钱?”

    “也是一文钱。”

    听罢,谢星影的下一瞬便将红丝线放回原位,然后就转手拿起一条红绸带。

    他也没向僧人说话,那僧人只是面露惊讶地看了看,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薛月圆有些憋不住了,在谢星影去一旁借用笔墨的时候忍不住问道:“阿影,你怎么拿绸带了?”

    她没有直白地把自己的问题问出口,但是眼中明晃晃的意思不难让别人看懂她在疑惑什么,更不必说谢星影本来就十分了解她。

    “小月觉得我为什么拿这个?”谢星影不疾不徐地提笔,笔尖蘸满了墨汁。

    薛月圆眨眨眼:”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呀。”

    “嗯,那你不妨猜猜?”谢星影用着玩笑般的语气,很随意地和她说道。

    于是薛月圆便左手环胸,右手支在左手手臂上,很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才道:“我猜……也许你觉得红绸带比红丝线更值钱,同样是一文钱,不如买个值钱的?”

    谢星影失笑:“总归最后都是要系在树上的,有什么好分之前不值钱。难道我在小月你心里这般斤斤计较?”

    薛月圆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以己之心度你之心了。”

    这句话让谢星影的笑容更盛,薛月圆也觉得有些难为情,歪了歪头:“我不知道呢,如果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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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话,我就会觉得同样是一文钱,不如选个好的,能做更多事情的系在姻缘树上。”

    她说的能做更多事情包含了可以写名字。

    在方才两人说话的的过程中,谢星影已经把两个名字整齐地书写在红绸带上了。

    “是啊,同样的价钱,不如选个能写上姓名的。”谢星影朝她弯了弯唇角,“毕竟我相信事在人为。”

    薛月圆一直十分有礼貌地回避着他写的两个名字,她只隐隐约约地看到那是两个三个字的名字,那位姑娘的姓氏同她的姓氏看上去很相似。

    谢星影拿着那红绸带,施施然地走到了树下。

    薛月圆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原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在等待的时候,那位僧人忽而开口问道:“施主,可否询问你的名字?”

    “薛月圆,我叫薛月圆,月亮的月,方圆的圆。”她这样说道。

    那僧人点点头,似乎也只是随意地开口询问了一遍。

    “好了,小月。”谢星影走过来,不经意般看了僧人一眼,看到他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好像对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

    “那我们去找尤瑞吧。”薛月圆提议道。

    两人慢悠悠地向远处走去,在他们走远了之后,那僧人才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背影。

    他的视线一开始落在谢星影的身上,在看到对方偏头后又自然而然地转移到薛月圆身上。

    原来那位施主硬要红绸带是这个原因。

    ……

    薛月圆和谢星影走回寺庙门口,询问了一位僧人,按照他的指示向里走去。

    “小月,等到下一次阴天,我们就启程前往司州,是吗?”

    “我是这样想的。”

    “泰州的确是个安定的城镇,若是从京城回来有时间的话,我们可再住一段时日。”

    “返程吗?返程的话到时候再议吧,万一在京中碰到了什么事要留很久,我还想赶在年关前回槲州呢。”

    这一路上,他们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似是而非的话题。

    平淡。

    直到走到寺院深处,薛月圆才停下来脚步,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谢星影抛出的问题没了答复,他抿抿唇,整个人也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也许是很快,也许是一瞬,他听到薛月圆的声音重新响起,但不是因为他。

    “尤瑞,我们在这里。”薛月圆扬起了手,朝着站在门边的尤瑞挥了挥手。

    谢星影看到尤瑞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朝着这边挥挥手,他正要走过来,但屋中好像有人把他叫住了。

    尤瑞同屋内的人交谈片刻,歉疚地朝着他们这里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里面,大概的意思是不方便过来。

    ……还真是把薛月圆平常各种可爱的小动作学了个遍。

    谢星影面无表情地在心中嘲讽着,连带着觉得他的举动让人恶心。

    尤瑞又伸出手,指了指他们,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屋内。

    只不过这次做完,一旁的薛月圆却没了反应。

    谢星影等了一会儿,见到薛月圆一直安安稳稳地站在他身旁,禁不住明知故问:“刚才尤瑞的动作是什么意思?”

    “他让我们去房内等他。”

    谢星影嗯了一声,过了须臾问道:“那我们不去吗?”

    谁料他刚问出口,薛月圆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阿影,随意地进入男子厢房内是很失礼的举动。”

    谢星影脑海中飞快地划过了什么,那太快了,让他一时间没抓到。

    他顺从着刚才的感觉,下意识问道:“你前几日都没进过尤瑞的厢房?”

    薛月圆欲言又止,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当然没有。”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谢星影的脑海中再度飞过一道光芒。

    这次他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