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看到他那张脸,宁如葵吓得连火折子都拿不稳,脚下踉跄几步,差点站不稳,连忙手撑在桌上。
定睛一看,谢景清眼角有淤青,嘴角也破了,但如此狼狈也丝毫不影响他脸上的阴鸷脸色,他眼神怨毒,好像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少年轻狂的脸显露出颓丧之色。
宁如葵一看到他脸上的伤,也不知道害怕了,快走几步,上前伸手,关切道:“谁打你了?”
谢景清一把扣住她的手,没让她碰到自己的脸,他低着头,手指收紧,紧紧攥住她的手腕。纤细的手腕,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折断,他很想这么做,但也只是克制着加重了力气而已。
宁如葵被攥得手骨疼,她一点也不敢吭声,谢景清抬眸狠狠剜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冷声道:“别随便碰我!”
她踉跄了下,手扶着被攥红的手腕,默默站远一些。
“你兄长让我来问你,你要如何才会消气?”
“消气?”
谢景清盯着她,语气嘲讽:“是啊,你不是和你兄长告状,说你自嫁入侯府就受我冷落,说我待你不好吗?我的....夫人?”
“.........”
宁如葵看着他,眼神怜惜。几天没见,他弄了一脸的伤回来,脸色很差,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
谢景清眼里满是恨意,一对上她满是关切的眼神,别扭地撇开视线,斥声道:“你少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原本就挺凶的,现在更凶了。
宁如葵想起之前宁晏的话,知道他定是做了什么才逼得谢景清在经历那一夜之后,还要回来找她低头。
“是宁晏...要你回来找我的?你脸上的伤是他弄的?”
谢景清垂眸,深呼吸了下,他抿了抿唇,一脸不想和她多废话的厌烦神色,随后咬牙道:“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你才能消气?”
宁如葵看他那副受挫的神态,轻叹一声,踌躇道:“应该要...生个孩子才行。”
闻言,谢景清呼吸略重了些,他觉得荒诞可笑,忍不住笑出声,“你们兄妹果真是如出一辙的无耻,秉性都一样卑鄙龌龊。”
宁如葵经由那一夜过后,改变了想法。也不一定非得生下孩子不可,他们两个不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他如今已经非常厌恶她了,无论如何也做不成琴瑟和鸣的夫妻了。但也不能做相敬如宾的夫妻,这个不行,摸不得,碰不得,于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那就只能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倘若谢景清真的无法接受她,或许等印记消除后,姑母的事情也办好了,大不了她再收拾包袱回明心观,过自己的逍遥日子。
孩子他不想要,那就另外再想办法,宁晏那边可以适当敷衍,拖延下时间。
宁如葵被他骂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语气平静道:“宁晏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听话,竟会主动回来找我?”
谢景清眼神鄙夷,“你想说你不知情?又是你兄长自作主张吗,你上次....”
他一顿,喘了口气才恨道:“别装出一副清高无辜的样子,我都看厌了。”
这下真被厌弃到极致了。
未发生那件事之前,他还没这么抵触她,虽然看着冷漠,但偶尔她耍下赖,还是能从他身上讨到一点便宜。
宁如葵无奈道:“我是真不知道,你要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说完她转身走开。
谢景清眼神奇怪地看她走开,接着就看到她从药箱里拿了几盒药膏,重新走到他面前。
她自顾自地往指尖涂抹了药膏,刚要上手帮他抹药,他侧头躲开,冷眼看向她。
宁如葵直起身,垂眸看着他,“你不是问,要你做什么我才会消气吗?现在别动,让我抹药,你做得到吗?”
她说话的语气仿佛在哄小孩一般。
谢景清仿若未闻,她上手,他又抓住,恶狠狠道:“不用这么虚情假意,你不腻吗?”
宁如葵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她不禁在心里哀叹:现在不管做什么,他都觉得她不怀好意。
“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会一辈子对你好,你可以不信,但我是认真的。”
宁如葵忍耐着手腕的酸痛,小声控诉道:“谢景清,你不是要妥协吗?为什么还这么凶?你不是有求于我吗?为什么那么不会哄人?我又不是很难对付的人,明明你说两句软话,我就...”
谢景清脸色一会青,一会红,紧攥她的手发了狠的用力。
她弯腰,一手拿着药瓶,一手指尖微翘,被谢景清攥在手里举在中间,她说话的时候没敢看他,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听着怯弱,但让人心烦,此刻被抓得受不住,絮叨的话语一顿,哀痛声骤起:“啊...我不说了,不说了。”
宁如葵痛得又开始挣扎,谢景清死死抓着她,眼里布满杀气。
“你就这么得意,就不怕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宁如葵想,你又不是没这么干过,上次就想掐死她。
她笑了下,不怕死地说道:“那有什么,反正能得到你就行,我已经很幸运了。”
谢景清脸色骤变,像是怕什么东西沾染到身上一般地甩开她的手,眼眸无措转动,沉声道:“无耻!”
“随你怎么说,反正我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只要我在一天,你就不准有旁人。”
宁如葵凑近盯着他的脸看,视线扫过眼角的淤青,她蹙眉道:“还有,以后别受伤了,至少别伤到脸,我会心疼。”
她是真的会心疼,谢景清是她止疼的良药,还是可以帮她治好阴煞体质的宝贝,这世间就这么一个,她好不容易才等来的良人,破一点皮她都舍不得,生怕他伤损了身体会影响到什么。
万一这举世难求的宝物不灵了怎么办。
谢景清今日是带着极其屈辱的不甘心准备来妥协的,但此时听她说这些妄语,只觉得她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癫。
他起身想离她远一点,宁如葵抬手按住他肩膀,“擦药。”
谢景清被她突然按了下,惊愕之余震怒,他抬头瞪着她,宁如葵连忙把手举起来,硬气不了多久就马上怂了下来,她小声道:“我是说...得擦药,不然青成那样,好好一张脸都糟蹋了。”
她比他还在意他那张脸。
谢景清气得头疼,连话都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他任由她上药,忽然安静下来了。
宁如葵拿指尖涂抹他的嘴角,不小心按重了些,他微皱了下眉,她立马道歉:“对不起,疼吗?”
谢景清冷着脸,一声不吭。
抹好了药,宁如葵将药放回药箱,然后慢慢踱步过来,她抿了下唇,看一眼坐在床上的谢景清,吞吞吐吐道:“你...那个,我抹好药了。”
谢景清以为她在暗示他,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闭了闭眼,站起身,手往衣裳上的系带摸去,他扯开系带,衣领敞开。
——你干嘛?
宁如葵大声喊起来:“侯爷,我是说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我...我要睡了!”
谢景清停下动作看向她,宁如葵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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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红,侧着身子没敢看他。
他外衣敞开,走向宁如葵,他好笑道:“怎么,宁大小姐喜欢别人求你,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我还得陪你演这种戏码?”
宁如葵知道他身上有伤,而且看他现在心情很糟糕,她意思是希望他先回去冷静冷静,明日再谈。
谢景清不等她开口解释,直接拽住她走,宁如葵两手紧抓着他的手,下蹲挣扎,结果他只需稍稍用点力就能一下把她甩到床上。
谢景清也是气极了,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将他所有理智烧了个精光,他不由分说就去解她身上的衣裳,她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阻止他的手,眼看他就要扯开她的衣裳,她急怒道:“谢景清,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宁如葵趁他失神恍惚的空荡,猛地将他推开,身子连连向后躲闪,与他拉开距离。她撑着榻坐起身,双手止不住地发抖,慌乱地拢紧衣衫、系好衣带。
谢景清重重跌坐回床上,他胸膛剧烈起伏,喘声粗沉,眼底积着无边倦怠与愠怒,他按捺住满腔躁意冷声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宁如葵身子轻颤了下,她压下心底的惊惧,面上浮着几分怯生生的惶恐,可嘴里吐出的话却分外刺人:“...像上次那样便好,别碰我的衣衫。既是交换,你又不情愿,多余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
宁如葵怕他看到自己胸口的印记,只能随便先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谢景清几乎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哑声道:“你是在故意气我?”
“你还敢提上次!要我继续让你以那种方式羞辱?!”
宁如葵惊慌道:“不不不,不是,我是说...我只是...”
——我只是不想让你解我衣裳而已。
宁如葵也想解释,但开口后,发现自己根本说不清楚,而且她看着对方那副要吃人的脸色,觉得她可能会多说多错,她闭上嘴,斟酌说辞。
谢景清急躁震怒的心情在看到宁如葵奇怪的反应之后,慢慢平复,他跪坐在床上,蹙眉看着眼前的人,她惊恐的神色不像是装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对他是防御的动作。
他反省自己方才拖拽她的动作过于粗鲁,因为过于愤怒,行为过激了,谢景清别开脸,心情复杂,不想为此道歉,冷声道:“你...自己脱。”
宁如葵看他一眼,身体往后挪退了几下,然后才伸手解开系带,将鹅黄外衣那一层脱了下来,她一边脱,一边低声说道:“那你躺下。”
谢景清听着她脱下衣服的声音,眼睛死活不往她那边看,只将视线凝滞在一处,放在膝盖上的指节不安分的蜷缩舒展。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说服自己:他本就是打定主意来和她谈判交换,以什么形式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她要的是他这个人,宁晏要谢家为他所用,只要她怀上谢家的血脉,宁晏才会安心,她也只是想要以此绑住他。
谢景清认命地睁开眼,位置调换,宁如葵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谢景清双手撑在身后,在她缓慢逼近之下,慢慢躺下。
她双手撑在他腰侧,垂眸看向腰带,她只用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去解他腰间系带,谢景清受不了她轻缓的动作,撑起身子,自己三下两下粗鲁地扯掉了系带,眼睛一直死死盯着神色无措的宁如葵,一脸愤恨的不耐烦。
宁如葵局促地蹲坐在一边,双手尴尬地交握,眼神慌乱无措地上下转动,她一紧张,话就有点多:“我没怎么解过别人的衣裳,所以会有点慢,以后熟练了就不会了,或者你可以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