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额头抵在他肩上,闻着那股越发浓烈的香味,这会发了一身的汗,热意逐渐退散,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只用左手抓着他一侧的衣服。
她脑子泛起疲懒,迷迷糊糊地想东想西,觉得这心经上画的体态有属实的一部分,但人物情感表情也有虚构的一部分。
画上恣意的快感至少她现在是没有的。
但是这种东西不重要。她咬牙安抚道:“再等等,谢景清。”
她不喜欢这种奇怪的痛感,很不寻常,也不舒服。但谢景清喝了那汤,总要排解掉才行。虽然不知道这样对不对,但大抵都照做了,至于其他的....她也无能为力了。
谢景清再次仰头,好看的眉毛蹙起,带血的唇瓣鲜艳欲滴,她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眼前景象忽明忽暗,笼着一层薄雾。待那层氤氲水汽慢慢消散,游离涣散的视线,这才一寸寸归于清明。
她受伤的右手垂落下来,血滴落在床铺,片片红在被单上晕开。
帷幔随风轻摆,里面影子静止相依,只余交织的喘息声漫出。
宁如葵靠在他身上,慢慢睁开眼睛,除了手疼,还有其他位置的疼痛外,肩膀也被捏得很痛。
她现在有些清醒了,疯狂过后的残余情绪,是无法面对的羞耻。
她看一眼谢景清,他颈间一路往下,肌肤晕开大片绯红,胸膛剧烈起伏,喘息久久未能平复,看神色还很难受的样子。
莲姨往他汤里加了多少不得而知,但眼下似乎还不到结束的时候。
宁如葵只得抓着他前襟,微微朝他再挪近几分,她刻意将淌血的右手往旁边挪远,避免手上的血再染到他身上,她小声说道:“你不用忍。”
谢景清在她又靠过来的时候,神色明显慌了下,他眉头皱紧,推搡的手使不出一点力气,意识到自己本能地希望她靠近时,他自我憎恶地咬紧唇瓣,手再次用力捏紧她的肩,他一边不排斥她的接近,一边又恨极自己本能的贪婪,指尖几乎要将她肩头揉碎。
她仰起头看他,他后仰躲开,她就抓着他的衣裳拽他回去,他觉得此刻的情景实在是荒唐极了,她还穿着中衣,长发垂落,面上微微泛红,他衣裳敞开,还穿在身上,胸膛沾了点她手上的血迹,两个人都是极其不像话的姿态。他声音发哑,讥讽道:“你满意了?”
宁如葵心虚低下头,抓着他的衣裳往下拽。
谢景清看她的手,视线跟着她拽拉的动作,他皮肤本来就白,加上汤药的滋补,血气上涌,只要稍微一点刺激就从里到外泛起灼热,肌肤烫得通红,他为了转移自己的感觉,恶狠狠地骂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一个女子礼义廉耻都学到哪里去了!你——”
不知道是被他骂的缘故,还是烧得有些发烫的身体带来的感应,她觉得与方才不同,相触之处漫开绵密麻意,接着丝丝酥痒攀上脊背,一路缠上四肢百骸。
宁如葵缓了缓,抬头看他,谢景清想羞辱她,可一看到她那双晶莹剔透,过于直白的眼睛,那些到了嘴边的刻薄话骤然卡在喉间,半句也吐不出来。
宁如葵此刻体内情潮翻涌难抑,长久以来封锁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孤独都在此刻涌了出来,百感交集下,她只想抓住眼前这根救命稻草,在她被淹没的那个黑暗深渊里能有人拉她一把。
脆弱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她从未和谁乞求过救赎,就是和道观里那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同门她也未曾说过一句软话,她总是嬉笑着把所有不安掩盖了过去。
可此刻,她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什么都能说得出口。她嗓音发软,低声央求:“谢景清,你就只跟我好行不行,别听别人说什么,我们生个孩子就好了,生了孩子,就没人和我抢了...”
宁如葵眼巴巴地望着他。
少年眉眼如画,俊俏的脸庞对着她一丝笑意也没有,好看的眸子里只有嫌恶与怒意,寻不见半分温柔的暖意。
她看到他始终按捏在她肩上的手,手腕被捆出一圈淤红勒痕,裂口处血迹斑驳。
今夜他们身上都有伤口,血腥味和谢景清身上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床幔之中久久不散,她脑子时而清明,时而昏沉混沌,屈着腿很累,另一只手不能碰,一碰就牵扯伤口更痛,她起身缓慢,只是本能地抓着他的衣裳借力,“你别那么看着我,是你身上太香了,我...我受不住才....”
谢景清气恼道:“你倒是无辜,你有个好兄长,竟能帮你做到这种地步,那汤,还有这香都是什么鬼东西,你受不了同我说什么!你...”
话音卡在喉头,他一把攥住她肩头,带着抗拒想将她推开,怒气翻涌而上,一腔愤懑尚未宣泄就被不合心意的畅快阻断,怒火郁结胸中进退不得。
宁如葵意识混乱,只凭着本能想靠近香气的中心,裹着层层软.情香的谢景清像蜜一样香甜,勾得人总想往他身侧再挨近几分。
耳边传来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不用听就知道是骂人的话,因为语气听着不是很好,可宁如葵却着魔了一般喜欢听,他声音低沉,压低音量的怒声,发颤的呼吸极其克制,他很要强,所有感受都拼命压制着。
宁如葵觉得自己肩上的骨头真的快被捏碎了,她疼得厉害,就近咬住他脖子,软声规劝道:“你别这样,再捏,我咬你了!”
她先咬了再说。
谢景清手上骤然松了力道,如同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躲避,眼底掠过几分惊惶,他单手撑在身后借力拉开距离,偏过头刻意避开,她软糯的唇瓣从脖子上脱离,他声音紧绷发颤:“别碰我!”
宁如葵没真的咬,只是含住,脖子上连个牙印都没有,她见他那副仓惶躲闪的神情,抿了抿唇,低声道:“没...真的咬。”
谢景清嘴里都是血腥味,帷幔里香味弥漫,空气稀薄,他心跳得急促,胸腔沉甸甸的,满是挥之不去的憋闷。
莲姨给的话本,宁如葵只翻了一次,不敢细看。应是差不多了,她抬了下手,刚想搭一下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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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腿肚子一阵酸痛,支撑没稳住,头狠狠往他的侧脸撞去,哐的一声,她眼冒金星,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什么脸啊,怎么那么硬!
谢景清怎么想也想不到这种时候还会被她拿头砸脸,颧骨处麻辣辣的疼,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怔怔望着她,满眼不可置信,整个人都有些发怔,脸上被撞的地方不到片刻便浮起一片刺目的淤红。
她还在他身上,抬手捂着脑袋等那阵晕眩停下来,猛然间她察觉他动了下,细小的抽噎声骤然停滞,她缓缓抬头,豆大的眼泪还凝在眼角,湿漉漉地衬得眼底泛红,谢景清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凶狠:“起来!”
宁如葵身子一颤,悬在眼角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
气氛僵冷,混沌的意识逐渐清明,偌大帷帐内一片死寂,两人默然相对了好一会儿。
直到宁如葵在谢景清杀意浓烈的眼神中醒悟过来,赶紧起身离开。
谢景清在她侧身往旁边挪动的时候,突然翻身而上,她本能奋起反抗,抬脚格挡阻拦,二人瞬间纠缠扭打在一处。
宁如葵扬掌直劈向他面门,动作敏捷,明明转瞬便能击中,指尖却猛地顿住,掌风轻轻掀动他耳侧发丝。就是这片刻迟疑,有了破绽,他顺势扣住她手腕,将她死死按卧床榻。
谢景清一手擒住她左手,一手掐住她的脖颈。
掐住脖颈的手指收紧,谢景清目光沉沉,语声微哑:“你...竟会武功?”
宁如葵被死死压制,喉咙又紧又疼,她涨红着脸,声音细弱发颤:“谢景清,你放开我...”
她这一晚上很狼狈,手被咬得都是血,脑袋昏沉胀痛,浑身酸软脱力,实在是没力气挣扎了。
谢景清眉眼狠戾,呼吸粗重,他看着她,眼底恨意交织,可扼住脖颈的指尖微微迟疑,始终没有再进一寸。
她躺在床上,淌血的右手想去抓他,但一看到他眼尾未散的潮红,心头一软,又放下了。
芝兰玉树、风华卓绝的谢侯爷平生从未遇上这等荒唐事,他这段时间对她所有的辗转动摇在这一夜被碾得粉碎。
宁如葵见他没打算要自己的命,连忙开口辩解道:“谢景清,不是我下的药,你相信我,我没去厨房,那汤不是我煮的,你喝不出来吗?”
谢景清目光紧紧盯着她,嗤笑道:“事到如今,你说这些不觉得很可笑吗?”
宁如葵颈上的铁箍蓦然又紧了紧,她急道:“汤不是我煮的,药也不是我下的,但...今夜之事的确与我有关,兄长说了,倘若再不与你生个孩子,太后会下旨让你纳妾,你一旦有了别人,就肯定不会再理我,也不会让我碰你,那我怎么办?”
眼下除了示弱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声音哽咽,眼泪说掉就掉,“你娶了我,又不要我,我还能怎么办....谢景清,我不要你纳妾,你就...和我生个孩子不行吗。”
宁如葵知道她现在活脱脱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