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只是兄妹 > 14. 第 14 章
    人生四喜之一——他乡遇故知。

    因着何珏的到来,奚毓总是能想起幼时的开心事,心情明朗不少。

    春日微风轻拂,两人坐在那天所在的茶楼,再次叙旧。

    言谈间不免聊到幼时的趣事。

    “我现今都还记得你当时与我堂兄缠斗的场面,实在有侠女风范。”何珏笑得见牙不见眼。

    五岁时,他因体弱仍旧矮小,时不时会被胖墩墩的堂兄欺负。

    面前这个看着同样瘦弱的女孩却毫不犹豫冲上去替他出头,那样的场景,能够让何珏铭记一生。

    谁能料到当初那般勇猛活泼的姑娘,如今长成了这般文静娴雅模样。

    何珏想,佩佩在侯府大抵是不开心的。

    寄人篱下,没人能做到真正开怀。

    “待三月科举之后,不若你与我一道回江州吧。”冲动之下,埋在心里的话就这么退口而出。

    奚毓对上何珏既期待又紧张的眼,低下头没说话。

    江州她的确要回,却不是以江家侄女的身份。

    何珏见状,自知失言,也不再多说。

    因着这一句话,两人又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只是才出门,便与一道青色人影撞见。

    包知文不料竟会在此见到奚毓,双眼放光。

    他急急上前几步,“奚姑娘,好巧。”

    他身旁的包二公子包知礼见一向木愣愣的三弟竟然有跟姑娘献殷勤的时候。

    顺着目光看去,视线里便出现一张足以惊为天人的容颜。

    万花丛中过的包知礼挑挑眉,怪不得三弟如此挑剔,眼光的确独到。

    “这位姑娘看着面善,不知是哪家闺秀?”包知礼微一拱手,仪态尽显。

    尽管他有礼有节,但奚毓还是敏感感知到来自面前人那隐晦的黏腻视线。

    “贱名恐污尊耳,我还有事,告辞。”奚毓冷清道。

    “二哥,她便是我跟你说过的侯府那位奚毓。”见到心上人,包知文显然有些激动,愣头愣脑将奚毓的身份抖落个全乎。

    听闻眼前人便是那位鼎鼎有名的侯府养女,包知礼笑道:“原来是艳冠群芳的奚毓奚姑娘,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大景民风开放,奚姑娘如此不俗气度,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才是。”

    “今日既如此有缘,不如咱们一道上楼品茗如何?”

    包知礼显然很懂得风月场上的那一套,三言两语竟想将奚毓两人往楼上带。

    奚毓被堵住去路,脸色当时便阴沉下来。

    听包知文叫面前人为二哥,想必此人便是包家那位风流成性的包二公子。

    “两位,我还是有事。”她的声音一冷再冷。

    饶是愣头青包知文也察觉到了。

    “二哥,奚姑娘说还有事,今日的茶还是我陪你吧。”

    包知礼暗恼三弟木头脑袋。

    奚毓这样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比那些见到了人便直直往上凑的多一层手段,也多了一点意思。

    无非就是欲拒还迎,若非三弟喜欢,若非她拥有那样一张脸,今日他岂会高看她一眼。

    既然她想装,他陪着便是。

    美人嘛,他总会多一分耐心。

    “何事如此匆忙?若不嫌弃,我派人帮姑娘办事可好?我与贵府二公子岳华也有些交情,姑娘不必如此防备,我不是坏人。”包知文笑得和善。

    “这位公子,她都说了我们还有事,为何要苦苦相逼?”何珏也察觉到两人来者不善。

    原先还以为是佩佩认识的人,哪知就是两个无赖。

    包知文看向何珏,莫名感到一丝危机。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

    何珏自是一番自报家门。

    得知眼前人竟是江州知府之子,包知礼眼中闪过一抹了然,怪不得能孤男寡女与眼前男子单独喝茶。

    知晓家里与江知府有些来往的包知礼不好继续为难,机会多的是,不急于一时。

    本来今日也没有非要如何,就算不看在何珏的面子上,也要看在奚毓背后的昌平侯府的面上。

    看着那道娉婷袅娜的背影,包知礼微微一笑。

    他扭头见弟弟一副呆样,问:“你当真这般喜欢?”

    包知文重重点头。

    “可你知晓,母亲不会同意她成为你的正妻。”

    先不说昌平侯府并不看重这位,就算是看重,包家也不会娶旁人家的义女为嫡子正妻,这样的关系实在不牢靠。

    包知文失落道:“无妨,只要能与她在一起,我不在乎那些虚礼。”

    包知礼闻言哂笑,还说三弟实诚不懂变通,以他看,这小子是大智若愚。

    “好,既然你想要,二哥便帮帮你。”

    “多谢二哥!”

    待两人走后,一墙之隔的转角处,一道清瘦人影捂着胸口走出。

    “姑娘,这……”丫鬟跟在陈嘉宁身后,显然也听到了方才那两人的话。

    手底下是砰砰乱跳的心,陈嘉宁深吸几口气,对着丫鬟严厉嘱咐,“记住,你我今日只是累了来茶楼喝茶,没有遇见任何人,也没有听见任何话。”

    她入京的目的很简单,嫁入侯府,做下一个侯府当家主母,而不是多管闲事。

    *

    奚毓虽被白日的事恶心得不行,但也不知自己已经被一条毒蛇盯上,依然如往日一般,晨昏定省,逗老夫人开心,陪小荣氏解闷。

    一旦岳渊回府时,也会去他面前露露脸。

    或是探讨学问,或是日常关心。

    岳渊自从想通之后,也不再排斥奚毓的靠近。

    他一直等待着奚毓的下一步动作,不想这人竟然比他还要沉得住气。

    这么长时间过去,居然还只停留于妹妹对兄长的关怀之上,举止有度,旁人竟是不能挑出半分错处。

    顶多算是比蓉姐儿等人待他更为亲厚几分,而这几分,也只是停留于送吃食等表面关怀之上。

    岳渊拿起手边的一块芙蓉糕,呵,难不成他那二弟便是被这些糖衣炮弹误导,而后自己巴巴送上去的?

    若真是如此,那奚毓又是否小瞧了他。

    “沉风。”

    沉风依言进门,便见公子将桌上精美的食盒往他面前一推,“你不是喜欢,拿去吃吧。”

    沉风扬起嘴角,却还是道:“可这是毓姑娘辛辛苦苦做的,送来时我听流月说,姑娘的手好像还受伤了。”

    沉风只是随意客气一句,知晓公子一向说一不二,鲜少会改变决定。

    眼看他的手快要拿到食盒,哪知头顶又多了一道声音。

    “放下,出去吧。”

    沉风的手顿在半空,在岳渊不满看向他时,才傻傻出门。

    近来的公子,当真有些难以捉摸了啊。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岳渊盯着桌上的芙蓉糕良久,直到糕点彻底冷透,他迟迟未动。

    除去他略显幽暗的双眸之外,无人能知晓他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当夜,繁星点点。

    宁归堂的内室再次传来男人急促的呼吸。

    梦中,案板前,岳渊正从后将人牢牢困住。

    柔美的身影微微低头忙碌着,攀膊自细白的脖颈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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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绑住两袖,露出肤若凝脂的一双藕臂。

    腰间青黑围袄毫无褶皱,只是不知不觉间,浑身上下也只留下那么一件青黑围袄,更衬其肤白如玉。

    案板上,洁白的面团被揉圆搓扁,可那双柔夷显然已经不剩多少力气,颤抖着手,迟迟没能做出像样的糕点。

    “长兄,别这样……”

    “可你明明很喜欢……乖……”

    *

    翌日一早,沉风在迷蒙中起身,随意拾掇一番便跟着岳渊出门。

    临行前,想起什么一份文书忘带,再次返回,却听院中两名粗使丫鬟正窃窃私语。

    “你说长公子是否有何怪癖,怎的总是深更半夜沐浴?”

    两个小丫鬟是才来的宁归堂,因岳渊不喜人靠近,这偌大院中出了几个婆子也就只有她们两个年幼些的粗使丫鬟,颇为冷清。

    “这都算好的,我听嬷嬷说,去岁寒冬,长公子都还洗凉水呢,估计是有什么隐疾……”

    “干什么呢?”沉风冷着脸,平日里笑呵呵的脸色登时拉下,颇为骇人。

    “主家的事也敢议论,舌头不想要了?”

    两个小丫鬟当即吓得跪下求饶。

    沉风好一番警告之后才拿了东西离开。

    她们年纪小不懂事,他还能不知道。

    公子必然是到了时候,想姑娘了。

    思及此,沉风想到了已经到府上多日的陈姑娘。

    不知这位陈姑娘能不能成为侯府未来的女主人。

    才这般想着,甫一出门,沉风便见主子面前站了一位清丽佳人。

    眼下天虽逐渐亮得早些,此时此刻却也还泛着青黑。

    这位陈姑娘,倒真是用心良苦。

    岳渊看着陈嘉宁含羞带怯递过来的东西,便是隔了老远,也能闻到烙饼的霸道香气。

    他微微抬眼看了天边才泛起的鱼肚白,莫名往府门看去,神色不明。

    “听闻表兄在塞北待了足足六年,边关苦寒,但烙饼确实美味。想来表兄也许久没有吃到,好在幼时妹妹曾随父亲在塞北待过许多年,凭借记忆做出。”

    陈嘉宁道:“定是不必当地的好吃,但还望表兄笑纳。”

    说着,她像是被食盒硌住手一般,轻轻“嘶”了一声,手顺势往衣袖里缩。

    这时,陈嘉宁身后的丫鬟适时出声:“姑娘,您的手……”

    “兰儿住口。”

    岳渊心中好笑,面上却关怀备至问:“表妹手因此受了伤?”

    “无碍的,一点点伤口,早就不痛了。”陈嘉宁腼腆低头,是以压根没见到岳渊眼中的嘲讽。

    一点点?

    怕是不演这一出,不一会儿便要痊愈了吧。

    当真以为天黑他瞧不见,她那手上,半点红肿也无。

    “劳烦表妹了,既伤了手,日后还是不要再做。否则祖母该怪罪我了。”

    “祖母寂寞,表妹还是将心思多花在她身上为好。”

    岳渊温和着说完,示意沉风接过食盒。

    “这次我便收下,下次便不必麻烦了。”岳渊的语气不容置喙。

    待骑马到了卫所,沉风刚想将东西递上,想着这是公子极爱的边塞烙饼,必然不能浪费。

    哪知岳渊看也不看道:“自己吃。”

    留下这句话便进了卫所。

    沉风拍拍肚子,眉开眼笑,跟着公子回京这段日子,他都长胖了不少啊。

    而侯府门前,陈嘉宁看着早已不见踪影的长街,目露迷茫。

    她是打听到奚毓常常给表兄送吃食才下了一番苦工的,为何会如此呢?